「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擅自替我們下挑戰書？」回到酒店，方妍就忍不住找到林疏雪質問。她在去年的交流會上見識了雨國學生的能力，知道自己肯定會輸，不由對林疏雪十分怨恨。

  「來了交流會，就是要和雨國學生比個高低的，方妍，這你總不會不知道吧？疏雪替我們下戰書，只不過是讓比試更加公開一點。喂，你該不會是沒底氣，所以害怕了吧？」

  顏惜的話簡直正中方妍痛處，她黑著臉，卻說不出一句話，只能憤憤離開。

  「蠢人多作怪！」顏惜看著方妍離開的背影，總覺得那個女人還會鬧什麼么蛾子。

  「好了，人都走了。」林疏雪拉了拉顏惜的胳膊，顏惜才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林疏雪身上。

  「嘖嘖，」輕佻地抬起林疏雪的下巴，顏惜眼神色眯眯的，「疏雪啊，你向查爾斯下戰書那一手，真是帥爆了，看的我都心痒痒，真想親你一口！」

  林疏雪被顏惜「輕薄」，按照以前，她肯定是馬上臉紅的。然而今天，林疏雪卻眨了眨眼，忽然雙手勾上顏惜的脖子，一下子將臉貼到她的臉面前。

  「那還等什麼……顏哥……」

  女子櫻唇逼近，目光里有了些攝神奪魄的光芒。最後一個字尾音上揚，柔軟的語調里竟然帶了一絲魅惑，顏惜看著她，吞了吞口水，竟然真的有些把持不住。

  「哈哈哈哈……」見顏惜發傻的模樣，林疏雪鬆開她，笑著跑開了。

  顏惜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所以，她這是被反調戲了？

  這小妮子，短短几天變化也太大了吧？以前開個玩笑就臉紅，現在都能不動聲色地化被動為主動勾引起她來了。

  不得不說，剛才那一刻的林疏雪，眼角眉梢裡帶出的嫵媚稱得上動人心魄，連她這個女子都動了心，如果換做一個男人，恐怕一下就被她迷住了。難以想像，未來這個女孩會蛻變成一個怎樣奪目耀眼的存在！

  顏惜眼眸眯了眯，重新揚起笑容。

  「好啊，敢調戲我，等著！」

  兩人笑笑鬧鬧來到房間門口，發現有人在等著她們。

  「戚老師？」

  來到房間內，戚聞將手中的資料遞給林疏雪。「每一年挑戰賽的內容都不一樣，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考驗的是參賽者的功底和能力。這些資料是往屆挑戰賽的內容，你拿去看吧，相信會有好處。」

  林疏雪接過那疊資料，十分感激：「謝謝戚老師！」

  戚聞抬手，似乎想摸摸林疏的頭，猶豫了片刻卻又頓住了，只是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打敗他，別讓我失望！」

  沒想到手上一暖，女孩子已經主動握上她的手掌。

  「謝謝您相信我，我一定會贏的！」

  看著女孩亮晶晶的眼神，戚聞忍不住一陣恍惚。

  真的太像了。

  「老師，我能不能麻煩您個事兒？」

  顏惜忽然開口，將戚聞的思緒拉回來：「什麼事？」

  「我答應要去喬伊斯家裡做客，接下來不能照顧疏雪了，您能不能替我照看她？她心思太純，我怕我不在有人會欺負她。」

  顏惜的話讓林疏雪有些尷尬，這種請求太為難別人了吧，戚聞只是她們的老師而已。

  「沒問題。」沒想到戚聞竟然一口答應，讓林疏雪有些受寵若驚。

  「太好了！」顏惜開心地摟過林疏雪，「本來我不放心留你一個人，都想拒絕喬伊斯了。現在有戚老師罩著你，我就能安心去啦……」

  又和兩個姑娘交代了幾句，戚聞便離開了她們的房間。

  戚聞也說不上來為什麼，看到林疏雪，總能想起那個人。白天一反常態地替她說話，剛才又答應「照顧」她，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在那個小姑娘身上，她看見了熟悉的影子。

  二十年前，她曾經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大的敵人，二十年來仿佛銷聲匿跡一般的女子——江寒。

  也是在這二十年間，日日夜夜折磨著她，煎熬著她，讓她嘗盡後悔滋味的江寒。

  幫助林疏雪，大概是她下意識地想向那個女子贖罪吧。

  走進房間，戚聞沒有開燈。她脫下自己厚重的大衣，跌坐在沙發上，將雙手覆上臉龐。

  即使知道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她依舊不願意把自己的真實情緒暴露在明亮的燈光之下，寧願選擇沉浸在黑暗裡。

  忽的，敏感地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戚聞受驚般望向陽台，一個人影不知何時站在那裡，像一個可怕的惡魔。

  整個身子止不住地顫抖，只是一個剪影，戚聞也能認出對方的身份——封祁！

  他怎麼會在她的房間裡！

  見到戚聞終於察覺到自己，封祁一步一步向她走去。月光隔著稀疏的窗簾，不住地在男子冷峻的面容上流轉，那兩道冰霜般的目光就這麼忽明忽暗地，敲打在戚聞心上。

  唇上的血色在黑暗中悄悄消失，戚聞惶然不已。這次雨國交流會的名單上，根本沒有封祁的名字，他來雨國做什麼？

  在她的房間裡特意等著她，又是為了什麼？

  害怕、驚懼，卻帶著一點點卑微的期盼。

  百種滋味在心間翻騰，戚聞竭力收斂起情緒，用一貫的冰冷武裝起自己。

  啪地一聲，燈被男人打開了，暴露在燈光下的那一刻，戚聞已經重新成為了平時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封校長，您怎麼來了。」

  平淡無波的語氣中，甚至找不出一絲驚瀾，例行公事的口吻，完全是下屬對上級的客套問候。

  封祁站在牆邊，凌冽的眼眸攝住那個燈光下的女人。

  明明臉上已經恐懼的沒了一絲血色，言語裡卻又那般逞強。換做二十年前，這個女人絕不會這麼做，她會抱緊自己瑟瑟發抖的身子，用小鹿一般的眼眸望著他，甚至連聲音里都要帶著些輕顫。

  「祁哥哥，我……我好怕……」

  年少的時候，他曾不止一次淪陷在那份憐惜里，他會上前擁住她，安撫她，小聲哄著她。

  「別怕，小聞，別怕。祁哥哥在這裡。」

  記憶像泛黃的膠片，冷不防閃回在他眼前，年輕的戚聞和現在的戚聞交疊在一起，一個瑟縮著，一個卻揚著頭，強撐著那份倔強。

  看著這樣的戚聞，封祁心裡竟忍不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原來過了二十年，她對他的影響力不曾有一絲減弱，反而變得更強烈了。她那副逞強的模樣，竟更讓他心疼。

  這個女人，這個該死的女人！二十年的時間，她又學會了新的招數麼！知道裝柔弱對他不起作用，就改成這副嘴臉來博取他的同情麼！

  封祁沒有說話，只是邁著長腿，大步跨向戚聞。看著男子越來越逼近的冷峻面容，戚聞終於開始遏制不住地慌亂，她踉蹌著後退，本能地想逃脫男人的視線。

  胳膊一疼，來不及逃開，戚聞已經被隱隱露出些暴戾的男人拽著，摔倒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