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冷許久說不出話，之後多次試探，武夫子仿佛聽不到看不到，只是望著遠方。
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冷輕嘆一聲，轉身走回。
武聖們神色凝重。
「怎麼了？」 宋覺思問。
周冷掃視眾人。
「我們上一次進這裡的時候，武夫子發現除了我，還有兩個頂級的天.........」
「大概就是那種，足以成為文明領袖、帶領一個族群、一個星球進入更高文明的武道天.........」「你們應該知道他在說誰，一個是宋老，另一個，就是張星烈。」
「他當年說，讓我用生命去保護宋老與張星烈，因為，這兩個人，關係到整個人類的未來......」「說人類的興衰繫於他們兩人之身，也不為過。」
眾聖皺起眉頭，有的人甚至沒聽說過張星烈。
但還有些人聽說過，輕嘆一聲，什麼都沒有說。
宋覺思喉嚨滾動，眼眶發紅，嘆了一口氣。
「你們有人似乎沒聽說過他，他和李神空一樣，在那場萬陽天墜、千車沖宮之戰，犧牲。」 眾聖愣了一下。
犧牲這個詞，不能亂用。
尤其在這個地方。
一些武聖相互看了看，憂心忡忡。
某些方面的爭鬥，向來腥風血雨。
「之前，我們聊過天禍神可能存在，於是武夫子想盡辦法，找到一種三人合力的戰陣，能讓我們三個在武聖階段，聯手對抗甚至殺死天禍神......」
「他在得知張星烈甚至李神空都犧牲後，毀了那塊武影壁。」
李天元黯然神傷。
其餘武聖神色各不相同。
「其實...... 換其他人也可以。 「吳斷雄道。
宋覺思忍不住道：「聽周冷把話說完。 「
吳斷雄愣了一下，但轉念一想，沒有說話。
周冷繼續道：「他剛才，跟我說了很多，他說，我們其實是高等文明散播在宇宙中的生命種子......」「他說，整個宇宙無數生命，都在尋找一條進化之路，攀登高等文明之上的超文明...」
「他說，宇宙中最強大神靈、最強大的族群，最看重的，是人， 是每個族群中的每一個個體......「」他說；.........「
周冷靜靜複述武夫子的話。
在場的每個武聖，都曾學習過趙東君，即便有私心、能力不夠或有其他原因，哪怕認為趙東君的理想假大空，但依舊認可趙東君的為人。
類似的話，趙東君也說過。
聽到趙東君競然預言到了高等文明進化的道路，他們心中五味雜陳。
最終，周冷道：「仔細想想，武夫子的話，很淺顯，似乎人人都知道，但，人類一直在反著做，從古到今，一直在反著做。 「
宋覺思嘆了口氣，道：」我最近經常在網上看到一句話，相信後人的智慧，前提是有後人。 「其餘武聖齊齊沉默，不發一言。
周冷說完後，也和武夫子一樣，靜靜地望著遠方。
過了許久，周冷才道：「事已至此，我們別無他法，只能繼續向前。 大家努力試煉，爭取在天禍神降臨前...... 多積蓄一些力量。 「
吳斷雄道：」其實，你可以再找一下前輩，或許我們之中，有人也能使用合擊陣法。 「
周冷神色極冷，緩緩道：」武夫子只看一眼，就知道你們之中無人能用合擊陣法，所以他才一怒毀掉。 或許，你們過去能用，但現在不配了。 「
武聖們面色一沉，卻沒有反駁。
「你們先自己嘗試一下。」
周冷走回武夫子那裡，取出斬星劍。
武夫子終於動了，接過斬星劍，輕輕摸索，嘴裡含糊不清說著什麼。
「三師兄...... 掌門師姐...... 大師兄；......「
等他自言自語嘮叨完，周冷道：」我之前見到了掌門師姐。 「
」倒翻天罡！」 武夫子吹鬍子瞪眼。
於是，周冷講述了之前在另一處古河宗遺址發生的事。
武夫子道：「我想聽聽你上一次離開後，發生的事情。 「
周冷想了想，從進入百峰谷後，說到先天，說到偉大戰場，說到屠戮宗師各家，到真王地，到萬陽天墜，到登神天階，到巨人的蒼茫古路，直到最後。
武夫子面色平靜，緩緩道：「也就是說，你手中原本有煉星爐，一切還有補救的機會，甚至有兩個機會。 但，全部錯過了。 「
」是啊，錯過了。」
武夫子道：「別灰心，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 你看......「
他抬起頭，望向繁星點點的高空。
「群星無限，每一秒，都有數不清的初等文明隕落......」
「你們藍星，只是其中尋常的之一，沒什麼好遺憾的。」
周冷道：「我們，還想試一試。 「
」嗯......「武夫子點點頭，」的確，無論怎樣，都應該試一試。 對了，回去後，幫我給張星烈墳前，放杯酒。 「
」好。」
「你們人類沒有什麼值得遺憾的，但你，應該還有一些遺憾。 離開後，記得解決一下遺憾，聽說死人太遺憾，死後會很難。 「
」嗯。」
武夫子將斬星劍遞給周冷，不再說話。
周冷呆坐一會兒，振奮精神，進行新一輪的神文翻譯與解析。
和之前的遺蹟不同，這座遺蹟保留完整，存在多處修煉地和試煉地。
周冷以長老的身份，進入所有修煉地和試煉地體驗一番，然後指點武聖們修煉。
得知這裡會長期開放，武聖們大喜，然後派人出去通知古河宗成員，陸續進來試煉。
清冷的古河宗奉天殿，熱鬧起來。
武夫子看著面露喜色的武聖們，冷冷一笑。
「孩子死了來奶了。」
說完，緩緩起身，走了幾步，消失不見。
周冷處理好奉天殿一切，便一頭扎進武聖試煉地，進行試煉。
一身功夫幾乎都起源於古河宗，這讓周冷在這裡如魚得水。
不過，在這裡收穫最大的，競然是宋老。
他的雲紋法體極其適合古河宗，進步極其恐怖。
不知不覺，晉升上位武聖，成為周冷之下最強武聖，力壓群雄。
武聖們輪番挑戰，使用各種方式，但有敗無勝。
見識了宋老的恐怖，眾武聖們才隱隱明白，為什麼只是因為張星烈與李神空兩個人逝去，武夫子就對人類絕望。
每個時代，群體中都有不可代替的個體。
失去了群體與文明凝聚出的個體，也就失去了通往新時代的道標。
宇宙平等對待每一個群體。
不少給一秒，也不多給一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