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舊情

  周冷用了大半天的時間，清理乾淨雜物，

  金銀珠寶或寶物很少，連橙金也只有一百多粒，還不如在天階戰場收穫的多大多數都是日常雜物。

  完好無損且有用的東西，並不多。

  六本獸皮書，明顯被巫術力量影響，至今不腐。

  一個華美的骨盒，像首飾盒，飯盒大小。

  四個高能螺殼，巴掌大小，一寸厚，像是普通海螺壓扁，平旋環狀，共有五個螺層。

  表面彩光閃耀，宛如藝術品一樣，讓人怦然心動，比菊石或鸚鵡螺的切面更美麗。

  不算罕見的收藏品，但比尋常的高能螺殼更加明麗。

  只看了一眼，周冷便被本能地吸引1，想要留著，並不想出售。

  一大袋骨粉，骨粉散發著極其厚重的氣息。

  裡面散發著奇特的氣息，跟高土之花的聖骸氣息相似。

  這些骨粉，很可能是魔獸或凶獸的聖骸骨粉。

  這小小一袋，何止上億。

  周冷按捺喜意。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雜七雜八的，要麼不認識，要麼沒多大用。

  裡面有許多血骨、丹藥和魔藥，但八百年的時光磨滅了一切。

  周冷收好所有東西，只留著厚厚的獸皮書，看向那個骨質的首飾盒。

  輕輕打開。

  熾烈的血光爆發，瞬間充斥閱覽室。

  周冷置身血光之中，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漫天血光收斂，鑽入周冷身體。

  就見周冷全身皮膚碎裂，但血液並未流出，在裂口處蕩漾。

  鮮血之中，隱隱多出暗淡金色的光絲。

  小精靈驟然浮現。

  她看了一眼首飾盒裡的那物，小腳在半空輕輕一。

  「現在的小朋友膽子太大了，你只是——

  她閉上口，看著全身是傷的周冷，無奈嘆氣，她是這裡的管理者，不可能看著通過兩重考驗的人這麼死在閱覽室。

  「那個獸人小孩是衰老而亡，這個小朋友可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裡，不然的話.———.現在的小朋友，真是亂來——.」

  小精靈無奈搖搖頭，一揮魔法棒，一道白光自天而降，落在周冷身體之中。

  周冷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周冷昏迷之後，感到自己身體輕飄飄的，不斷向上飛。

  飛出藍星，飛出太陽系，飛出銀河系，飛出本星系群，飛出室女座星系團，

  飛出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飛出雙魚鯨魚超星系團複合體，飛出可觀測宇宙，飛出更宏大的無盡天區，最後仿佛飛到另一片完全不同的宇宙。

  一個碩大無朋的人類軀體，置身於星空之中。

  無數遼闊的天區匯聚，宛如星雲，環繞這尊軀體運行。

  一滴燦爛如超新星炸裂的神血，從巨型軀體滴落。

  那神血越來越快，最後穿破無數空間，落在一個極小的點之上。

  神華驟起，萬光照世，開天闢地。

  仿佛一場無與倫比的大爆炸，掀起無盡偉力，誕生新的宇宙。

  那神血隨神光炸開，分散為無數細小的血雨，遍布眾多天區。

  一粒粒細碎神血，竟然急速膨脹蠕動，化作一個個星辰大小的神靈、巨怪。

  部分神血不斷被無盡的力量撕扯，不斷分裂，越來越小，最後甚至小到肉眼看不到。

  散落進無數的空間。

  其中一滴比原子還小的神血，落在一處大陸上。

  不知過了多久，神血一分為二，化作兩顆一寸長的血色橢圓體。

  像是兩顆縮小的橄欖球。

  血色水晶的正反兩面，一圈圈黑色波浪紋環繞。

  仿若魔物的眼睛。

  「古神之眼—」

  周冷驟然想起鋼鐵矮人的傳說。

  剎那後，周冷睜開眼睛。

  慢慢起身，周圍一切沒有變。

  自己的身體.————-好像熱乎乎的。

  首飾盒打開，裡面放著一枚紅色水晶橄欖，表面一圈一圈黑色波浪紋環繞，

  和自己夢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周冷盯著古神之眼。

  傳說有兩顆古神之眼，一顆在矮人手裡，一顆在獸人手裡。

  那這一顆，應該就是獸人一族的至寶。

  怪不得兩本獸人筆記中，都不記載高土之花帶來了什麼寶物進來。

  「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剛才的光芒————」

  周冷合上首飾盒，放入自己魔靈袋。

  隨後就地打坐，武道感知。

  在武道感知中，全身好像膨脹了一圈。

  無論是肌肉、骨骼、身高還是內臟腸胃，甚至是大腦，都擴大了一圈。

  身體形成淡淡的飽脹感，像是在水裡泡了很久。

  整個人都被泡腫了。

  可和浮腫不一樣，身體內充滿了力量。

  這種力量不是那種突如其來的，而是正在以緩慢的速度，逐漸增加。

  似乎跟自身的境界有關。

  境界越高，釋放越快。

  境界越低，釋放越慢，避免傷到脆弱的身體。

  在武道感知中，像是一種全方位的提升，準確說-——

  進化。

  周冷看了看周圍，沒有直接測力的方式，想了想。

  兩手按在地上，腰背用力，倒立在地。

  然後收起左手，單手倒立。

  接著，收起其他手，只留一指食指。

  單指倒立。

  指尖指地，食指筆直，手臂筆直，身體筆直。

  從手指到腳尖，周冷整個身體呈一條線，

  指如劍，臂如劍，身如劍。

  如劍問天。

  單指倒立，煉體期都能做到，但很少能筆直如劍。

  如劍問天，不只是考驗力量，還考驗身體的全面素質。

  一般要生力期，氣、血、體、力擰成一股繩，才能做到。

  隨後，周冷以右手食指為腿，以指關節為膝蓋，進行倒立單指蹲起。

  身體下降，再慢慢升起。

  手指輕顫，但竟然不倒。

  周冷連續單指蹲起，直到第100個，才感到少許疲憊。

  翻身落地，低頭看著指尖。

  指尖微紅。

  到現在，還沒動用真氣。

  周冷開始原地練拳。

  疊浪掌、沖山拳、飛雲腿、八卦步、游雲身法-———·

  一套練下來，周冷思考過程。

  剛才的感覺，極其微妙。

  在此之前，只能覺察到身體一部分細處。

  比如前推一掌，會先感受腰腿發力，然後肩臂發力，最後手掌發力，三者是分開的，不可能同時感應。

  但現在，前推一掌，在武道感知中，腦海仿佛浮現整個人。

  從腳底的發力，從丹田的運氣，到全身的真氣，再到最後的出掌，全部細節，瞬間感知。

  之前的覺察，像是把「一條線」，分成多個線段。

  實際的感覺，是一條線段接著一條線段，

  看似一體，實則分散。

  但現在，能在一瞬間同時感應整條線。

  身體，好像被那紅光淬鍊成了一體。

  不分彼此。

  全身貫通。

  魂體如一。

  戰鬥意識，隨之大幅度提高。

  已經無限接近戰鬥意識的第一層境界，察微。

  之前的龍髓血骨，只是增強血液。

  這一次的古神之眼照耀，是全面增加。

  在武道感知中，自己的一切，無論是身體還是意識，都被「擴容」了。

  之前的所有訓練，像是把玻璃杯子，煉化成鋼杯。

  但鋼杯再結實，容納的水量不變。

  現在，身體從杯子，逐漸向瓶子轉換，能接更多的水。

  生命性質、基因層面的變化。

  周冷回憶矮人歷史。

  正是在群山熔爐掌握古神之眼後，矮人才誕生出鋼鐵肌膚。

  鋼鐵肌膚，便是族群神通，相當於人類的真氣之種。

  獸人的族群神通，翻譯成中文，就是鋼筋鐵骨。

  兩族的族群神通，誕生在同一個時期，

  恐怕古神之眼最核心的力量，已經被兩族吸收。

  但對於個人而言，即便是殘餘的古神之眼力量，也龐大到難以置信。

  周冷拿起五本厚厚的獸皮書，跳上書桌，打開魔化腕錶的掃描翻譯，快速閱讀。

  原來，這是高土之花的筆記。

  一部分記載了她的人生大事，有她的感情經歷，家族經歷。

  一部分記錄了古代獸人與矮人的大事，一些事情已經被歷史的塵埃掩埋。

  一部分修行和奇遇，甚至有多處古代遺蹟。

  占篇幅最多的，則是神文筆記。

  按照常理，神文筆記應該最重要。

  但可惜，八百年前的研究結果，遠遠落後現在。

  裡面她認為很重要的發現，尤其是語法方面，只是現在中級神文研究員的考試內容。

  很多神文的準確性，還不如周冷殺死的那個獸人神文師。

  神文筆記中，最有價值的，便是一些未見過的神文和武聖層次的感悟。

  粗略看完，周冷又重新看了一遍，這一次主要閱讀跟古王寶藏有關的內容。

  她的筆記中，補全了外界的猜測。

  一部分和外界猜測一樣，高土之花和群山熔爐誤入古代遺蹟，聯手經歷考驗，聯手研究神文，最終相愛。

  一開始，兩人甚至決定隱居遺蹟，不再外出。

  可隨著兩人實力不斷提升，研究出古神之眼的作用後，都想報效族群。

  最終，兩人約定暫時分開，然後重聚。

  兩人成功激發了族群神通。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兩族大戰。

  那時候兩人還只是宗師，未晉升半神，即便有滔天功勞，也無法左右兩族局勢。

  隨著兩人的親友不斷戰死，兩人無比痛苦。

  最後，兩人決定在一年內放下族群內的所有事務，隱居遺蹟。

  一個晚上，高土之花收到群山熔爐的密信。

  因為那個時候兩族已經懷疑兩人關係，兩人無法會面，群山熔爐又擔心泄露，信中通篇用神文書寫。

  高土之花寫道，群山熔爐約定在兩人最初的戰場見面，然後隱居。

  高土之花赴約，但時間過了一天，群山熔爐也沒有來。

  等來的，是矮人大軍的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