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無回

  張星烈鬆開手，無奈道：「自然激發了煉體的力量，沒控制好。」

  「煉體的爆發這麼猛？我感覺你的力量，好像突然翻倍。」

  張星烈一邊後退，一邊道：「我的身體天賦比較強，進入煉體期後，也明顯增強。」

  「來，第二場比技。我看看你的心神分影怎麼樣，放到我們雲華，能排大概多少名。」

  「來！」

  兩人運轉真氣，但氣不外放，只比武功招式。

  周冷腳下身上八卦游雲，拳掌沖山疊浪，偶爾抬腿飛雲，使用最純正的招式攻擊。

  張星烈同樣使用沖山拳，腳下則踏裂地步。

  與周冷的飄逸不同，張星烈的步法兇猛異常，乍一看像是隨時可能出腳踢人。

  也確實如此，裂地步，落腳裂地，抬腳裂人。

  配合對應的分岳腿，異常兇悍。

  兩人拳掌相交，手臂碰撞，啪啪聲不絕於耳。

  兩道身影一個如飛鳥躍動，一個好似犀牛衝鋒，你來我往，難分難解。

  「我要用分岳腿了！」

  張星烈說完，氣勢驟然一變，整個人宛如一座山嶽巨人。

  一踏步，一出拳，一踢腿，每一招，都充滿一往無前的氣概。

  周冷竟然毫不畏懼，主動迎上。

  砰砰砰……

  啪啪啪……

  響亮的聲音響徹武道室。

  不多時，周冷竟然隱隱佔據上風，張星烈不斷後退。

  過了三十多招，張星烈氣勢再度加強。

  周冷開始徐徐後退，眼中甚至隱隱露出疑惑。

  因為，張星烈雖然不會心神分影，不會如多合一，但給人的感覺，像極了天階里的那個黑衣人。

  天地唯我，拳出無回。

  慢慢地，張星烈的出招越來越快。

  煉體期的優勢，全面爆發。

  周冷的意識跟得上，但身體，終究是比不過煉體期且有著超強身體天賦的張星烈。

  最後，雙方收手。

  周冷疑惑地問：「你怎麼做到的？」

  張星烈嘿嘿一笑，道：「你在天階有奇遇，我得先天指點，在雲華天天跟高手打，自然也有進步。我這是『無回戰法』，說起來很簡單。」

  「就是擁有一顆無敵無畏的心，不是說自己現在一定能戰勝對方，而是堅信自己總有一天會戰勝對方。」

  「有了這種心態，無論遇到誰，我都會覺得，這一戰，勝則勝，不勝，積累經驗，能讓我下一戰的勝率更大。」

  「哪怕遇到李神空，我也照樣打出氣勢，不像別人畏畏縮縮。」

  周冷點點頭，回憶黑衣人的戰法。

  多多少少有無回戰法的影子。

  張星烈問：「你的心神分影也很強，只不過這種室內戰，不適合你。若在複雜的環境下，我這種橫衝直撞的打法被限制，很可能栽在你手上。」

  「輸就是輸，不找藉口。來，氣斗。」

  兩人紮好馬步，兩臂推出，四掌相抵。

  雙方一交手，心中齊齊一震，目光更加專注。

  在周冷的的感應中，張星烈的十方風暴訣迅疾剛烈，宛如颱風過境，摧枯拉朽，自己稍微弱一點，瞬間會被沖得粉身碎骨。

  在張星烈的感知中，周冷的真氣廣博無邊，層層疊加，無窮無盡，宛若汪洋大海。

  周冷心一動，用出之前宋覺思老人的手段，同時結合疊浪掌和鎮海圖的性質，變幻真氣。

  如漩渦捲動，如大江重疊，如海浪拍案，如暗流襲來，如海水浩蕩，如江水長流……

  一開始，張星烈還能堅持住，但周冷真氣並不弱於他，真氣操控又遠在他之上。

  不過片刻，張星烈身體開始搖晃。

  如同驚濤駭浪里的孤舟。

  不多時，張星烈身體向後一倒，急忙收手撐住地面。

  「你的真氣，不對勁啊。極境了？」張星烈驚訝地看著周冷。

  周冷點點頭。

  張星烈咧嘴笑道：「厲害！我還以為咱們這些人，就我一個極境。好！我有種感覺，你的真氣質量，實際在我之上。只不過你修煉時間不足，未能完全融會貫通。」

  周冷道：「你的眼界，確實不一般。」

  周冷現在天天觀想鎮海圖，深知自己所學不及萬一。

  鎮海圖的強大，遠超想像。

  可這麼強的鎮海圖，卻好像只是完整功法的一角。

  張星烈仔細看著周冷，道：「你現在的綜合實力，在雲華，只能排下游，論實戰，你能排中游。論潛力，肯定不下於我。」

  「你太會誇人了。」

  「不不不，我是結合你這幾個月的成長和天階來算的。」

  張星烈繼續道：「天階雖然只是一重，是最弱的天階，但終究不是凡物。」

  「你看饒明賢，他當年沒什麼潛力，現在卻高歌猛進，竟然有衝擊如城新生榜前二十的趨勢。」

  「你比他更進一步，潛力前十，說得過去吧？」

  周冷道：「饒明賢應該是厚積薄發，積澱的藥力開始發揮作用。」

  張星烈卻眉頭一皺，道：「或許很久沒見，我感覺饒明賢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算了，不管他，咱倆繼續切磋。」

  兩人你來我往，相互切磋。

  切磋過後，便相互討論武道。

  周冷主要講述心神分影、真氣操控和天階收穫的心得。

  張星烈則重點講述氣勢、技法和雲華武大的收穫。

  兩人相互印證，時不時將對方的內容記錄在魔化腕錶上，留到以後反覆學習。

  修煉到後半夜，兩人乾脆找武館要了墊子和薄毯，直接睡在武道室。

  上午時分，兩人醒來。

  找了最近的一家包子鋪，兩人一邊吃，一邊繼續聊著武道。

  說著說著，聊起如城新生第一的山河原。

  張星烈感慨道：「山河原很強，不僅力量強，真氣也強。在這兩種優勢下，真氣操控已經不算短板。」

  周冷放下包子，問：「你如果跟他實戰，勝負如何？」

  張星烈想了想，道：「山河原之下的新生，我有把握。山河原，不好說，我估計只能使用游擊戰消耗他的體力和真氣，如果耗不過他，很難說。」

  鄰桌坐著四個小青年，其中一個笑道：「哥們兒，口氣不小啊。」

  張星烈笑笑不說話。

  周冷看了那人一眼，道：「他剛從雲華回來。」

  那四人愣了一下，齊齊低頭喝粥。

  有一個人的碗裡明明空了，低頭硬喝。

  兩人吃完走出包子鋪，繼續聊著。

  「咱們要想贏山河原，基本只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快和靈活，人族戰鬥大體型的對手，主要憑這種手段，那些戰場視頻，幾乎都這樣。」

  「第二種，就是獲得強大的奇身，無論是氣、血、體、力四種的哪一種，都有資格一較高下。」

  「山河原的強大，建立在巨人身體上，相當於比咱們多了一個體奇身，抹平體奇身的差距，一切都好說……」

  兩人回到明河武道館中的武道室，又切磋起來。

  不多時，昨天吃飯的人陸續到來。

  周冷後退，由張星烈指點眾人。

  張星烈偶爾請周冷指導，周冷婉拒。

  張星烈知道周冷不喜歡張揚，便沒有再邀請。

  其餘人則惋惜地看著周冷，身中劇毒，怕是再難寸進。

  中午時分，眾人又簡單吃了個午飯，而後送張星烈離開。

  周冷和饒明賢相熟，一起跑步回如大。

  兩人一邊跑，一邊聊天，從武道聊到學校，從人生聊到雜事。

  這兩天與其他朋友交流，兩人都收穫很多。

  有武道的，也有人生的。

  饒明賢感慨道：「我一直以為，張星烈去了雄城，會如虎添翼、如魚得水。誰知道，也和咱們一樣，舉步維艱，處處小心。」

  「我也沒想到他會那麼難。其實仔細想想，真正的難處，他恐怕沒說。」

  「是啊，張星烈一直就是這種性子，從不低頭。但這種性格，在雄城那等首善之地，註定吃虧。」

  「他學習能力強，不會出問題的。」

  饒明賢嘆息道：「我就是怕他學習能力太強，明明是一個極限武道的好苗子，如果學了別的，不走武道，走武府或做開拓公司，讓人類痛失宗師甚至武聖。」

  「我相信他能做出最好的選擇。」周冷道。

  饒明賢望著前方，緩緩道：「他不是也說過麼，很多時候，不是不想選擇，是沒得選。我們，都一樣。」

  周冷也默默望著前方。

  柏油馬路向前延伸，直抵如歌山。

  一側小如村，一側如大校區。

  臨近如大，兩人分開，周冷前往小如村，進入凶獸世界。

  站在冰霜巨樹下，周冷慢慢打拳，鞏固這兩天的收穫。

  張星烈與雲華武大果非浪得虛名，讓周冷大開眼界，武道境界又上了一個台階。

  尤其張星烈的「無回戰法」，結合戰鬥黑衣人的戰鬥經歷，讓周冷感悟更深。

  「那白衣人的戰法，是以心神分影為主。」

  「那黑衣人的戰法，同樣有心神分影的力量，但卻具備無回戰法。」

  「怪不得，我始終摸不到如多合一的影子。」

  「沒有無回戰法那種一往無前的氣概，斷然做不到如多合一……」

  「我以前，完全不懂如多合一，但和張星烈切磋後，隱隱觸摸到了門檻……」

  「如多合一的本質，是看破一切技法，放棄一切幻想，無懼一切後果。」

  「如多合一，不是選擇最正確的一拳，而是，凡我所出，皆為正確。」

  周冷隱隱理解無回戰法的最高境界，眼前更加開闊。

  修煉完，周冷翻了翻魔靈袋，取出一個染血的背包。

  這是反擊追殺自己的九個人的戰利品。

  前些天一直跟魔性鬥爭，沒來得及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