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沒這麼簡單。」

  吳宏偉再次撿起表格，從抽屜里拿出一支筆，在表格的背面寫寫畫畫。

  「老吳，我的計劃怎麼樣？」薛睿問道。

  吳宏偉沒有回答，自顧自的在紙上寫寫畫畫。

  薛睿把椅子搬過去，撐著臉看著吳宏偉畫出了思維導圖。

  【免費算力→吸引人才】

  【人材貢獻成果→成果提昇平台聲望】

  【聲望吸引更多人才與資源→擴大算力】

  直到最後一個箭頭指向「算力」兩個字，吳宏偉這才放下筆。

  薛睿認認真真的盯著紙上的內容，把這段內容記在了腦海中，他只是想找吳宏偉驗證，沒想到吳宏偉還給他擴展了思路。

  「這想法太超前了。」吳宏偉感嘆道。

  他本以為薛睿是賣算力的服務商，然而他太小看薛睿的野心，薛睿要的從來不是錢，而是一個去中心化的天才製造機器。

  提升科研效率，降低科研門檻。

  以前的天才受制於「慣性」，必須要讀完本碩，才能從教授手裡接觸到行業的核心資源。

  而這個模式一旦推出，對於天才而言，能以極低的成本獲取數據，驗證想法，打破多年以來師徒有序的規則。

  對於各個高校同樣是好事，打破了強者恆強的局面，讓普通高校也擁有龐大的算力資源，能在許多領域做科研，搞創新。

  雖然短期內不會有任何回報，但長期來看的話，收益巨大到無法想像。

  只要這個模式轉動起來，薛睿會獲得源源不斷的人才，以及最新的科研成果。

  而科研成果想商業化落地，必然離不開平台的後續扶持，到時靠股權分紅也能賺的盆滿缽滿。

  薛睿的模式不需要商業化，只要有足夠多的科研數據，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商業資源排隊送上門，類似Github一樣，只不過比前者的生態更加硬核，有黏性。

  吳宏偉抬起眼皮，再看向薛睿的時候，目光中滿是欽佩，但更多的是不解。

  他不理解一個不到二十歲的青年，一個英語四級都過不了的大學生，為什麼眼光如此長遠且毒辣。

  薛睿完美抓住了目前科研圈子的痛點，算力不足和數據太貴。

  「薛董，你怎麼想出這個計劃的？」吳宏偉忍不住問道。

  薛睿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你說橘生淮南則為橘，可是橘子不願意去淮南，那我就給橘子蓋一個溫室大棚，讓她在我的溫室里茁壯成長。」

  「這叫溫室？」吳宏偉眼睛微眯。

  薛睿好像並沒有意識到「算力開源」會撬動多大的能量，說是把這裡改造成「淮南」都不為過。

  「老吳你別咬文嚼字，你說說我這項目還有啥要補充的沒？」薛睿追問道。

  吳宏偉看著紙上的字，毫不吝嗇的誇讚道：「完美的飛輪模型，比矽谷模式先進一百年。」

  「你也學會拍馬屁了？」薛睿打趣道。

  吳宏偉搖搖頭，他現在還沒從震撼中緩過神來。

  「不過有個很現實的問題我得告訴你，還得額外建設一個數據中心，加上原本的計算中心，每年至少要燒掉兩三千萬，你的資金能不能扛住？」吳宏偉追問道。

  「可以，錢不是問題。」薛睿點點頭。

  吳宏偉點點頭，思忖片刻後繼續說道：「還有，我們得保持獨立性，一旦資本入局，這個模式就玩不下去了……」

  「這是我的全資公司，我也不缺錢，這個你放心吧。」薛睿嘿嘿一笑道。

  「全資？我記得咱們還有另一個股東吧，叫顧慕雪。」吳宏偉表情古怪，他到現在都沒弄懂薛睿和兩個女孩之間的關係。

  從相處模式上看，薛睿和顧慕雪像是老夫老妻，而林若曦像是薛睿的女兒一般……

  聽到「顧慕雪」三個字，薛睿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年前他還跟顧慕雪吹牛呢，說要給睿雪資本繼續注資，結果他把錢拿去做計算中心了……

  小妮子當時很生氣，所以給他的計算中心也投了一筆錢，說是兩個人的錢必須放在一起。

  現在他搞「算力開源」，未來好多年怕是有出無進。

  「那個…家裡我說了算，不用管她。」薛睿大手一揮。

  吳宏偉長舒一口氣：「那就好。」

  然而等他再想和薛睿商量點細節的時候，發現薛睿已經開始收拾書包了。

  「嘖~」吳宏偉輕嘖一聲，嘀咕道：「沒想到還是個怕老婆的。」

  「顧董是咱們的大股東，我不得回去連夜睡服她嗎？」

  薛睿背起書包，準備起身開門的時候，吳宏偉已經先他一步拉開了辦公室的大門，站在一旁等著他出去。

  「喲？你還會給我開門呢？」薛睿驚訝道。

  「你去遊說吧，我等你好消息。」吳宏偉語氣認真。

  「沒問題，一定把她睡服。」薛睿語氣同樣認真。

  薛睿離去後，吳宏偉回到辦公室內想要找剛才的草圖，卻看到桌上空空如也……

  吳宏偉一臉無語，剛才辦公室里就兩個人，肯定是被薛睿拿走了。

  「他不會是腦子一熱做出的決定吧？」吳宏偉自語道。

  他靠在椅子上想了很久，心裡的一股火被勾了起來。

  薛睿要做的事情太大，甚至會引領新一輪的科技爆發。

  他拿出手機，給藤文博發了一條簡訊：【老藤，你待會來我這裡一趟，有個新時代要來臨了，你一定不想錯過。】

  ……

  薛睿走出橘子計算後並沒有去找顧慕雪，而是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思考怎麼和顧慕雪解釋。

  他為了扶持林若曦，要把兩個人的錢丟進一個無底洞裡。

  燒錢的項目必須得想一個好故事……

  薛睿想了許久，得出一個結論：顧慕雪很聰明，謊言是瞞不住的，終會傷了顧慕雪。

  「上一次是怎麼哄好的呢？」薛睿努力回憶他挪用錢蓋計算中心的事……

  好像是做了頓飯，又撒了個嬌？

  「算了，先回家做飯吧。」薛睿拍拍屁股，決定故技重施。

  ……

  下午六點，顧慕雪家中。

  顧慕雪打開家門的一瞬間，撲鼻的香味傳來，她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嗅，嘴角微微上揚，心想今天的薛睿怎麼這麼積極？

  然而等她看到飯桌上的盤子，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平時兩個人吃飯只做兩個菜，但今天卻是四個菜。

  今天是什麼紀念日嗎？

  顧慕雪努力回憶了一番，確定今天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

  她躡手躡腳的看了一眼廚房，是薛睿做飯沒錯。

  可是太奇怪了呀，為什麼呢？

  有事求我？

  不過不重要了，薛睿能主動做飯，還是要給予正面的誇獎。

  顧慕雪敲了敲廚房的玻璃門，靠在門邊笑吟吟道：「小睿，今天怎麼這麼勤快？」

  「慕雪你這是什麼話？我就是看你最近學習太累了，給你煮點雞湯補補。」

  薛睿舀了一勺雞湯，先是在嘴邊輕輕吹了吹，這才送到顧慕雪面前：「嘗嘗鹹淡。」

  顧慕雪眼睛彎彎的笑了起來，滿臉都寫著「甜蜜」兩個字。

  把嘴裡的雞湯咽下，顧慕雪踮著腳尖，捧著薛睿的臉吻了上去。

  薛睿愣在了原地，他沒想到顧慕雪會這麼主動，直到顧慕雪鬆開他的臉，耳邊傳來顧慕雪的聲音：「你也嘗嘗哦。」

  「好喝。」薛睿心跳得很快。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妮子這麼主動是為什麼？

  「哼！我就知道你沒這麼好心。」顧慕雪雙手環抱，她看出了薛睿的心虛，剛才她一直摸著薛睿的頸動脈呢，速度一下就變快了。

  「額…給女朋友做飯，有什麼好不好心的？」薛睿表情略顯心虛。

  顧慕雪太懂他了，一樣的套路沒辦法對顧慕雪用兩遍。

  顧慕雪斜看著薛睿：「說吧，有什麼事情求我？」

  「先吃飯，待會菜涼了。」薛睿把顧慕雪推了出去，再轉過身時表情十分難看。

  難道只能靠出賣色相了嗎？

  調整好心情後，薛睿端著雞湯走出廚房：「雞湯來嘍~」

  抬眼看向顧慕雪，顧慕雪正坐在主座上翹著二郎腿，雙手環抱在胸前，根本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慕雪，先吃點東西。」薛睿搓著手說道。

  「上次一頓飯就花了一個多億呢。」顧慕雪語氣冰冷。

  薛睿忽悠她不是一次兩次了，只要吃了這頓飯就得妥協。

  薛睿沒有回答，只是給顧慕雪碗裡夾菜：「這土豆絲是我切的，這次沒用刨絲器。」

  「啊？那太可怕了！我可不敢吃。」顧慕雪陰陽怪氣。

  薛睿嘴角抽了抽，心想怎麼這麼難哄呢？

  「慕雪，你別這樣。」薛睿無奈道。

  「哼！我就這樣，我沒有林若曦溫柔，也沒有她聽話，你去找她玩去。」顧慕雪氣鼓鼓的轉過身，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她其實一點也不生氣。

  薛睿會做飯哄她，但不會給林若曦做飯。

  現在兩個人的錢混在一起，薛睿想做什麼都得來求她。

  嗯…這感覺挺好的。

  薛睿眼前一亮，原來顧慕雪是吃醋了，最近一段時間她天天和林若曦在一起，忽略了顧慕雪的感受。

  於是薛睿毫不猶豫的抱住顧慕雪的大腿，在顧慕雪的腿上蹭來蹭去：「慕雪彆氣了，我最近和她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不是找她玩。」

  顧慕雪臉頰一紅，翹著的二郎腿不自覺的放下。

  「小睿，你…你別這樣。」顧慕雪推著薛睿的臉蛋。

  薛睿臉皮太厚了，上來就抱大腿，像個耍無賴的小孩。

  「你不答應我就不鬆手。」薛睿越抱越緊。

  「你沒說我答應什麼？」顧慕雪被氣笑了。

  「答應我先吃飯，我辛苦做了一下午呢。」薛睿扯著嗓子喊道。

  「吃吃吃。」顧慕雪不耐煩的回道，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其實她也有事情要和薛睿說，幸虧薛睿有事找她，不然她還開不了口了呢。

  「好嘞。」薛睿立刻起身，像個沒事人一樣。

  吃過飯後，薛睿主動起身收拾餐桌，被顧慕雪按住了手腕。

  顧慕雪白了薛睿一眼：「坐下，不是有事求我嗎？」

  薛睿猶豫了片刻，放下餐盤，從兜里掏出吳宏偉的草稿紙，把吳宏偉的想法和顧慕雪說了一遍：

  「慕雪，我的意思是咱們計算中心別收費了……」

  顧慕雪看著草稿紙，表情認真的聽著薛睿講話。

  「算上數據中心，預計每年會燒掉兩千萬。」薛睿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他現在身上錢不多，吳宏偉說的「數據安全」，什麼「數據備份321原則」。

  通俗來講，他還要一筆千萬級的資金去做數據中心建設。

  這麼大的資金，必須要顧慕雪的批准。

  顧慕雪同樣拿出了紙筆，在草紙上又多添了幾筆：「不止呢，咱們還得設置一個評審團隊，負責智慧財產權的歸屬問題，律所里就有合適的人選。」

  「哦…是我想的不周到。」薛睿愣了一下，顧慕雪對他的項目提指導意見了？

  而且剛才的用詞是「咱們」……

  「慕雪，你同意了？」薛睿語氣激動。

  「我不同意你就不做了嗎？」顧慕雪無奈嘆了口氣。

  她不同意薛睿也會想辦法去做，搞不好還會背上一身貸款……

  她只是個學生，薛睿說的東西她不懂，但她明白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哼！燒吧燒吧，最好把薛睿燒成窮光蛋！

  然後每天都像今天一樣，抱著她的大腿問她要零花錢。

  「mua~」薛睿抱著顧慕雪狠狠親了一口。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好像不管他做什麼決定，顧慕雪永遠會在背後默默支持。

  當初他做消消樂的時候也是一樣，顧慕雪背著家裡人給他啟動資金。

  可以說沒有顧慕雪，就沒有現在的他。

  「小睿，你說你一個不懂技術的人，為什麼一門心思往科研圈子裡鑽呢？又是為了林若曦對不對？」

  顧慕雪冰冷的聲音，瞬間將薛睿的心又拽回谷底。

  薛睿不敢看顧慕雪的眼睛，他低著頭應了一聲：「是。」

  「小睿，你有沒有想過我，你什麼都問我要，我算什麼啊？」

  顧慕雪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

  薛睿看著淚眼婆娑的顧慕雪，心裡很是愧疚。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依賴著顧慕雪，而且在用兩個人的錢去扶持林若曦。

  薛睿自認，換了任何一個女孩都不可能答應。

  「慕雪，你是這個家的大家長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