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睿很想質問林若曦為什麼沒聽他的話，但薛睿卻不知道如何質問。
哎～孩子長大了，管不住了。
不過凡事都有兩面性，這也說明林若曦獨立了，有她自己的想法。
林若曦沒得到摸頭獎勵，時不時抬起頭看一眼薛睿，再眨眨眼睛給薛睿暗示。
薛睿無奈笑了笑，伸手在林若曦的後腦勺輕輕摸了摸：「真棒，下次語氣可以緩和一些。」
林若曦癟癟嘴，她心裡是不願意的，但她不想惹薛睿不開心，於是她輕輕「嗯」了一聲。
林若曦的聲音很小，薛睿只聽到了一個模糊音節。
結合這幅不情不願，帶著一點點委屈的表情，薛睿理所當然的聽成了「哼！」。
張峰已經呆住了，他剛才還在猶豫要不要扛著挨頓罵的風險，在林若曦面前撐個面子，但林若曦的話比他更加管用。
突然，張峰被同伴推了一下，對方努著嘴，示意他看林若曦和薛睿。
「看到了。」張峰捏著眉心。
林若曦對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包括王教授，而對薛睿是一副討好的表情，他實在摸不著頭腦。
「曦曦，走吧。」薛睿站起身。
路上的時候，薛睿和林若曦單獨乘坐一輛車，薛睿還是忍不住提了幾句。
「要和教授搞好關係，他們不少人都是行業規則的制定者，對你的未來有好處。」
「嗯。」
「他們歲數都不小了，重心一般都在事業上，像你這種既有能力又年輕漂亮的，只用透露出一點小崇拜，仰慕，就能給他們哄的暈頭轉向的，你要把握好優勢……」
「哦…」
林若曦目視前方，時不時的點頭「嗯」上一句。
薛睿對林若曦很了解，一眼就看穿了林若曦敷衍的態度。
「曦曦，你不願意也可以，總要給我個理由吧？」
薛睿實在忍不住了，他有種被林若曦「冷暴力」的錯覺。
林若曦停下車子，一臉崇拜的看著薛睿，認認真真道：「我不需要他們，你才是最利害的呀～」
薛睿嘴角抽了抽，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曦曦，你簡直狂的沒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已經是教授級的人物呢。
還有，你這也太會給我戴高帽了，人家教授都不配，我一個英語四級都沒過的大學生算哪號人物？
不過薛睿很清楚林若曦的性格，他沒辦法反駁林若曦的想法，即便他是薛睿本人。
薛睿滿眼無奈的摸了摸林若曦的臉蛋：「開車吧。」
林若曦再次發動車子，隨後柔聲解釋道：
「我…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呀，可是他們幫不上我，他們都沒見過大規模的GPU集群，怎麼給我提供幫助呢？」
「你找來的吳大叔很厲害，給我解答了許多問題，可你是吳大叔的領導呀，你當然是比教授更厲害的人呀。」
薛睿一頭霧水，他捏著眉心，在腦海里猜測林若曦的想法：
∵吳宏偉>高校教授
薛睿>吳宏偉
∴薛睿>高校教授
……
「嘿嘿。」
薛睿咧嘴笑了起來，心想小丫頭拍馬屁的技術越來越熟練了，這次居然拍到位了。
薛睿手指在腿上輕輕敲打，回味著林若曦的話。
突然，薛睿的手指僵在空中，笑容也收斂起來。
林若曦不會說謊，也就是說林若曦並不是在拍馬屁，而是在陳述事實。
再結合英偉達之前來人，說林若曦在行業內「大有名氣」。
難道……不全是恭維？
薛睿轉過頭，目光呆滯的看著主駕駛座上的林若曦。
吳宏偉說的話已經應驗了，留在國內對林若曦真的沒什麼幫助。
薛睿心頭有些沉重，他現在突然有種老父親面對叛逆期女兒的無奈。
薛睿送不走林若曦，也捨不得送走。
可是這樣下去，只會耽誤林若曦天賦。
他明知有一條對林若曦更好的路，卻沒有帶林若曦走上去。
他害怕有一天，林若曦在心裡偷偷的埋怨他，雖然他知道這不太可能。
「曦曦，你去美國深造吧，我都是為了你好啊。」
薛睿很想說這句話，可他何嘗不知，叛逆期的小孩是聽不進去的。
車子緩緩駛入西北工大，在航天學院的一處角落停了下來。
隔著老遠，薛睿就看見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沖林若曦揮手。
男人身材清瘦，額頭在陽光照射下亮的發光。
「那就是王教授吧？」薛睿問道。
「唔，你認識他？」林若曦驚訝道。
「不認識，不過你看啊，有地中海沒啤酒肚，不是醫生就是教授。」薛睿笑道。
王教授一路小跑的走了過來，樂呵呵的沖林若曦伸出手：「林同學，你可算有空來我這看看了，我還有問題想請教你呢。」
林若曦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在薛睿的身後：「這…這是我的男朋友，他要來看飛機。」
薛睿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他腦子裡閃過許多問題。
首先，教授不應該是高高在上的學者嗎？王教授怎麼帶著點市井的諂媚呢？
其次，造飛機的人才，到底有什麼需要請教林若曦？
還有，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看飛機？
「王教授您好，我是橘子計算的薛睿，我來參觀參觀你們實驗室，冒昧來訪實在是叨擾了。」薛睿禮貌遞上一張名片。
「咦？你不是看飛機的嗎？我…我還以為男孩子都喜歡飛機呢。」林若曦有些失落。
她以為薛睿是帶她來玩的，這才高高興興的帶著薛睿出門，可是薛睿好像是談工作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身上。
林若曦失落的表情毫不掩飾，這讓薛睿和王教授都有些尷尬。
「曦曦，我出來有正事，你去一邊等我。」薛睿語氣冷淡。
小丫頭太隨性了，一起出來總是給他惹事，以前欺負欺負黑心商販也就算了……
今天都敢跟教授甩臉子了？真是無法無天了！
「嗯……」林若曦失落的低著頭，轉身離開。
王教授探著脖子，目光直勾勾的看著薛睿的身後，表情十分複雜，好似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開口。
薛睿順著王教授的目光看去，林若曦蹲在草坪旁邊，撅著小嘴在拽狗尾巴草，動作十分的粗魯，好似在發泄心中的不滿。
薛睿心裡暗嘆一聲，心想真是一點也不知道場合，這還有教授在呢，好端端的耍什么小性子？
再轉過頭時，薛睿發現王教授的臉色很難看，陰沉的像是要滴出水來。
他心想這下壞了，小丫頭又得罪人了……
「王教授，您別和她一般見識。」薛睿陪笑道。
王教授詫異的看一眼薛睿，壓低嗓音道：「你不是她男朋友嗎？你快哄哄她。」
薛睿眼睛「刷」地瞪大，他左右看了看，王教授看林若曦的目光從來沒變過，柔和中帶著一絲期待。
不是，為什麼你倆是一夥的？
我成外人了？
「唉～」薛睿嘆了口氣，他腦子裡的問題又多了一個。
可他能怎麼辦呢？人家教授都這麼說了。
林若曦背對著薛睿，手裡不知道在忙活些什麼，還時不時的偷偷往背後看一眼。
「曦曦。」
薛睿喊了一句，只見林若曦警惕地往反方向走了幾步，離兩人更遠了。
「這…」薛睿張了張嘴，表情很是尷尬。
林若曦第一次沖他發脾氣，還是在外人面前……
這幅態度明顯就是：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別鬧脾氣了，快過來。」薛睿柔聲說道。
林若曦仍然不為所動，但從背影上看，林若曦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好似在撕扯著什麼。
「你怎麼連哄女朋友都不會？哄女孩應該用這幅態度嗎？你得過去好聲好氣的求她。」王教授出言呵斥，隨後又沖兩位學生使了個眼色。
張峰頓時心領神會，教授這是讓他們聲討薛睿呢，好讓林若曦心裡舒服一點。
於是他扯著嗓子開口道：「就是，你看看你哪裡配得上林學妹了？」
「趕緊過去給人家道歉。」
薛睿：「……」
薛睿不是不會哄，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哄林若曦，因為林若曦從來沒和他賭過氣。
「不…不准你們說他。」林若曦脆生生的轉過身，表情氣鼓鼓的。
林若曦雙手背後，一路小跑的走到薛睿面前，她歪著腦袋沖薛睿甜甜一笑，突然從背後拿出一支狗尾巴草編的小兔子：
「睿，是我不好，你開心一點呀。」
薛睿接過草兔子，頓時露出了笑容。
林若曦剛才遠離的動作不是賭氣，而是要給他一個驚喜……
「曦曦，你手還是這麼巧。」薛睿摸了摸林若曦的腦袋，以示獎勵。
「嘻嘻～」林若曦雙手背後，扭著身子一蹦一跳的走進草坪，低著身子繼續尋找狗尾巴草：「睿，我再給你編一隻小狗。」
林若曦想著每編一個小動物，就能獲得薛睿的誇獎和撫摸，她要多找一些。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些什麼。
所有人都誤會林若曦了，而林若曦護短的動作更是毫不掩飾。
王教授捋了捋頭上本就不多的頭髮，尷尬的沖薛睿笑了笑，隨後又板著臉看向一盤的幾個學生：
「一個個看什麼呢？要論文論文沒有，組會屁都放不出來一個，一問就是耷拉個腦袋，給誰看呢……」
隨著王教授的呵斥聲響起，一眾學生紛紛低下了頭，面色肉眼可見的漲紅起來。
「看看林同學要做什麼，去幫幫忙啊，一點眼力見也沒有。」王教授指著草坪說道。
眾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猛地點頭：「好的老師。」
薛睿深深吸了口氣，短短的一個下午，林若曦震驚了他一次又一次。
小丫頭身上到底有什麼，能讓一位工科教授如此重視。
現在一幫博士生和碩士生，正低著頭幫林若曦拔草……
薛睿用詢問的目光看向王教授：「王教授，您這是…」
王教授笑著點點頭：「後生可畏啊，你這位女朋友可了不得，多虧了她，我的項目才能進展這麼順利。」
突然，不遠處傳來林若曦的聲音：「哼！要不是薛睿，我才不幫你呢。」
一瞬間，王教授的臉色變了又變，沖薛睿訕訕一笑：「薛同學，那也謝謝你了。」
「哪裡哪裡，談不上。」
薛睿一臉尬笑，王教授同樣如此。
兩人相視片刻，往實驗室的大門走去。
走進房間的剎那，兩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不懂氛圍的人不可怕，但如果這個人影響力很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坐吧，找我什麼事？」
王教授推來兩把椅子，又給薛睿遞上來一杯茶。
「我女朋友是學計算機的，她有什麼是值得您這麼器重？」
薛睿沒問工作上的事情，他選擇先把林若曦的事問清楚，不然他今天都睡不好覺。
王教授急忙擺手打斷薛睿，他自嘲道：「我器重她？我還想著她器重我呢…」
「準確來說是我們需要她，而她壓根用不上我們。」
薛睿頗為詫異，心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之前的一切就說得通了。
「她手裡有大量的計算卡，而我又打聽到她在開發大規模並行計算的工具，我迫切需要這兩樣東西。」
「我想和林同學深入合作，但我沒有對等的籌碼……」
王教授語氣很是無奈。
只是從林若曦那裡借用一些計算卡，就能給項目提速好幾周，若是等工具開發出來，又能大幅提速。
而他並不能夠給林若曦提供什麼，相當於單方面的虧欠人情。
「只有她能做？」薛睿繼續追問。
「不然呢？誰家捨得借那麼多計算卡？開發工具也是一樣，第一方軟體不提供技術支持，誰做都是賠本買賣，她願意去做，我只能求著她。」王教語氣無奈。
薛睿點點頭，頓時瞭然於心。
計算機是賦能專業，各行各業都需要林若曦這樣的人才提供支持。
林若曦不是狂的沒邊，而是有張狂的資本。
「我能看看你們的實驗室的工作站配置嗎？我在做市場調研。」薛睿指著桌上的名片說道。
王教授這才想起看名片，看到「橘子計算」的時候，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林若曦說的人是你？」
王教授兩眼放光，目光熱切的像是燃起了一團火。
「王教授您別這樣……」薛睿打了個激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看工作站是吧，這裡。」
王教授拽著薛睿的胳膊，好似生怕薛睿會跑掉一樣。
「額…我突然不那麼想看了。」(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