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奶聲奶氣的聲音，引來不少路人的目光，大多數人都是左右看了看薛睿和林若曦，然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若曦喜出望外，她用殷切的目光望著薛睿。
薛睿壓根不敢和林若曦對視，他咬著牙關，心中不斷大喊：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老師說小孩子要誠實，你剛才沒聽清對不對？」薛睿蹲下身子，捏著圓圓的鼻子說道。
上學的時候也有這種學生，明明就是一知半解，但每次老師提問的時候，總是把手舉的高高的，急於在同學和老師面前表現。
而一旦真的被老師喊起來回答問題，又半天回答不出問題。
但今天的情況還是不一樣的，這堂課的學生只有圓圓一個。
林若曦也蹲下身子，好奇問道：「圓圓，你剛才撒謊了嗎？」
「沒撒謊，哥哥剛才真這麼說的。」
圓圓黑亮的眼神中看不出一絲慌亂，眼神堅定的像要入黨一般。
「這……」
薛睿表情驚愕，心想這小傢伙心態真穩，造起謠來一點不帶怕的，瞧瞧這天真的眼神，好像他才是那個欺負小孩子的壞人一樣。
「謝謝你告訴我。」
林若曦眼睛彎彎道。
薛睿無奈搖了搖頭，這兩個人真是的。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他將玩偶丟給林若曦，一把將圓圓抱起，一遍遍的繼續提問。
「再撒謊給你丟垃圾桶里了。」薛睿板著臉，帶圓圓往一旁的垃圾桶走去。
「圓圓沒有撒謊。」
圓圓嚇得眼淚汪汪，但始終沒有屈伏於薛睿的淫威。
「不要丟垃圾桶，我要媽媽……」
薛睿這下是真無語了，再逼問下去，他都要懷疑是自己說錯話了。
「你這麼可愛聽話，我怎麼捨得丟呢？」
薛睿給圓圓丟高高，雙手又穩穩接住，開始哄圓圓開心。
「咯咯咯……」
只是拋了幾下，圓圓頓時喜笑顏開。
望著圓圓天真的笑容，薛睿的心都快化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要個小女兒。
林若曦拖著三隻大公仔，薛睿則是將圓圓抱在懷裡，三人漫無目的地在廣場上散步。
圓圓趴在薛睿的肩頭，薛睿脖子上的針織毛衣柔軟又溫暖，像是個天然的枕頭。
「媽媽，爸爸……」
不知過了多久，薛睿耳邊突然響起軟糯的囈語，他側頭一看，圓圓已經閉上了眼睛，肉嘟嘟的小臉搭在他的肩頭，煞是可愛。
薛睿把圍巾解開一些，裹在圓圓的脖子上。
「曦曦，圓圓睡著了，我們快回去吧。」
薛睿聲音很輕，生怕打擾到熟睡的圓圓。
但人群依舊嘈雜，薛睿不知林若曦聽沒聽清。
就在薛睿這麼想的時候，林若曦脫下羽絨服，示意薛睿把圓圓放進衣服里包起來。
薛睿頓了一下，他自知勸不動林若曦，只能乖乖照做。
零下十來度的天氣，林若曦只穿著一件毛衣。
「你慢慢走著，我去開車呀。」林若曦搓了搓肩膀，提起地上的一大堆東西，一路小跑的離開廣場。
「跑慢點。」薛睿無奈喊了一句，手掌輕輕拍打圓圓的後背。
「哥哥，我沒有撒謊……」圓圓聽見薛睿的聲音，迷迷糊糊的開口，每個字都黏在了一起。
「嗯，你沒說謊。」薛睿輕聲道。
圓圓幾乎是個完美的小孩子。
可愛懂事，黏人有度，唯一的缺點就是愛撒點小謊……
薛睿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有點想要。
薛睿走到廣場外時，林若曦已然停在了門口，拉開後排的車門。
將圓圓安置在後排座椅上，林若曦輕輕關門，為薛睿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薛睿搖了搖頭：「我坐後排看著她吧。」
「我開慢一點就好。」
林若曦拽著薛睿上車，將薛睿用安全帶扣在副駕駛上。
車內很溫暖，靜悄悄的，只有發動機平穩低沉的白噪聲，讓人不由得放鬆下來。
但薛睿不知為何，總是忍不住往後排看一眼，好似生怕圓圓從座椅上滾下來。
「別看啦，下面都用玩偶墊起來了，她摔不下去。」林若曦輕聲道。
薛睿啞然一笑：「也是。」
「睿，你喜歡她嗎？」林若曦突然問道。
薛睿沒有立刻回答，他總覺得林若曦的問題給他挖了坑。
可愛懂事的小女孩誰不喜歡？
但如果說喜歡的話，薛睿又怕林若曦問孩子的問題。
猶豫片刻後，薛睿實在無法違背良心。
「喜歡。」薛睿說完留意著林若曦的表情。
小丫頭眼前先是一亮，隨後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起，表情有些不滿，一副吃醋的表情。
薛睿嘴角抽了抽，心想這么小的孩子你都嫉妒……
「睿，像她這麼大的孩子，是分不清幻想和現實的，剛才她不是故意說謊。」林若曦為圓圓辯解。
「呼～」
薛睿長舒一口氣，倒不是因為知道了答案，而是慶幸於林若曦沒有追問孩子的問題。
「那…你想要嗎？」林若曦磕磕絆絆的問道。
薛睿：……
一瞬間，車內的空氣好似凝固了一般。
林若曦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心裡既期待又擔憂。
她知道薛睿現在不想要，可是她就是想得到一個答案，哪怕什麼都不做。
此時的薛睿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實在沒辦法回答林若曦。
小丫頭行動力實在太強了，他怕一個不留神，小丫頭就會舉著兩條槓來找他……
他只有口頭上的決定權，而林若曦是不必全部遵守的。
尤其是在他先犯錯誤的情況下，林若曦想要孩子做保障，他也挑不出什麼刺。
「我…我是說以後。」林若曦急忙補充道。
「曦曦，你不如給孩子想個名字吧。」薛睿給林若曦畫了個小一點的餅。
與其逃避，倒不如大大方方的面對。
給林若曦一些期待，讓林若曦不要胡思亂想。
「名字？」林若曦握緊了方向盤，心裡好似有一隻小貓在撓她的心一樣。
「唔，名字當然是爸爸取。」
林若曦聲音軟糯，但「爸爸」兩個字的音調明顯高了一分。
「我哪有文化啊，你自己取就行。」薛睿把問題推了回去。
「那…那我取小名，你取大名。」林若曦滿臉竊喜。
「小柚子，小橙子，小檸檬……」林若曦一連說了好多個水果，而後興奮的問道：「哪個好聽？」
「為什麼不叫小橘子，你不是愛吃橘子嗎？」薛睿打趣道。
「睿，因為你說過，你的小名叫橘子呀，可是我問過阿姨，她說你沒有這個小名……」
薛睿扶著腦袋，怎麼想也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說過自己叫「小橘子」。
「我總覺得你剛才說的水果，有些共同點。」薛睿搓著下巴說道。
「都是柑橘屬呀，一家人怎麼能兩個屬呢？」林若曦自言自語道。
薛睿啞然失笑，小丫頭總會在奇奇怪怪的地方糾結。
……
因為後排有小孩子睡覺的緣故，林若曦開的很慢，到家裡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從圓圓的脖子上取下鑰匙，兩人躡手躡腳的走進圓圓家中。
屋子裡家具不多，裝修風格也很樸素。
將圓圓放回床上，薛睿把兩個公仔大玩偶放在床的兩邊，防止圓圓從床上滾下來。
薛睿和林若曦相視一笑，躡手躡腳的關上房門。
「這兩口子是真忙啊。」薛睿望著牆上的全家福，不由得替圓圓心疼。
林若曦在這裡買房子都半年了，連圓圓的父親都沒見過……
圓圓的母親也是天天早出晚歸，總是把圓圓一個人丟在家裡。
「睿，以後你在家帶孩子吧。」林若曦滿眼柔和。
薛睿猛地抬起頭，小丫頭冷不丁的說什麼呢？
林若曦呆呆的眨眨眼：「你很溫柔呀，你會是個很好很好的父親。」
薛睿摸摸鼻頭，一時間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總覺得有股吃軟飯的味道。
「我帶孩子，那你呢？」薛睿大大咧咧問道。
「我賺錢養你們。」林若曦攬住薛睿的胳膊，把薛睿往家裡的方向推去。
「我也沒說我不想努力了啊？」薛睿心裡一陣嘀咕。
……
回到家中，薛睿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望著屏幕上顧慕雪發來的「晚安」，心情有些沒落。
顧慕雪離開了，家裡突然顯得有些冷清。
「大黃過來。」薛睿沖躺在狗窩的大黃揮揮手。
大黃回頭看了一眼，不情不願的走到薛睿面前，敷衍的搖了搖尾巴，把頭蹭了過去。
薛睿咧咧嘴，一腳將大黃踢開：「敷衍誰呢？」
「汪！」
「別叫，擾民。」薛睿一把捏住大黃的狗嘴
「嗚～」大黃嘴巴不能動，但喉嚨依舊發出低沉的吼聲。
突然，一隻粉色拖鞋飛了過來，精準砸在大黃的身上。
只一瞬間，大黃就換上了一副討好之色，尾巴搖的歡快，在薛睿的腿邊蹭來蹭去。
薛睿一把摟住大黃的脖子：「曦曦，你打大黃幹什麼？」
薛睿覺得，他有必要修復一下和大黃之間的關係。
「別摟它，很髒的呀。」林若曦端著水盆，抬腳就將大黃踢開。
薛睿滿眼無奈，小丫頭的性格就是這樣，對自己和屬於自己的東西，都不怎麼上心。
屬於對別人好，對自己差，大黃也因此受到了牽連。
就連給老太太送過節禮物，林若曦也是一副敷衍的態度。
隨著對林若曦有更深的了解，薛睿突然覺得自己以前的判斷是錯誤的；
林若曦或許不是慈母，而是嚴母。
「睿，我想…想買點首飾。」林若曦低著頭，始終不敢直視薛睿。
「嗯？」
薛睿坐直了身子，小小的驚訝了一下，林若曦還是第一次提出「女孩子」的愛好。
有長進，但不多。
小丫頭每次花錢之前，還是會過問他一句。
「不…不可以嗎？」林若曦弱弱試探道。
「喜歡什麼就買，不用問我的。」薛睿柔聲道。
「嗯…」林若曦心虛的低著頭。
她想買的是婚戒呀……
林若曦認為自己很需要戒指，來幫她撇開一切外來的干擾。
以後再有人搭訕的時候，只用把手上的戒指亮出來，對方就知道什麼意思了。
但她心裡也很害怕，她怕薛睿會不開心，也害怕惹顧慕雪生氣。
可是薛睿剛才都「答應」了，她算是「師出有名」。
林若曦下定決定，她要買一個戒指。
此時的薛睿在查看近幾天的行程，因為剛復工的原因，他手頭確實有不少事，不過大多線上就能處理。
而且不管怎麼說，小丫頭都提出要求了，他總不能置之不理。
「曦曦，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買吧。」薛睿柔聲說道。
一瞬間，林若曦洗腳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她是要去買婚戒的，如果薛睿跟著一起去，那肯定是買不成了。
所以，她只能一個人偷偷去買。
但現在薛睿要一起去，怎麼辦呢……
林若曦心不在焉的給薛睿擦完腳，又慢慢悠悠的走回房間，在房間裡一陣徘徊。
「唔！」林若曦一拍腦門，有了個絕妙的主意。
她將房門反鎖，按照薛睿前幾天的要求，扎了一個雙馬尾。
要想薛睿不去，除非薛睿起不來……
可是背著薛睿偷偷去買，會不會不太好呀？
先斬後奏，最多也就是被薛睿罵一頓……
「林若曦，你變得越來越壞了。」
林若曦看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道：「壞女人。」
薛睿呆呆的坐在沙發上，今天林若曦居然沒有把他拽回房間，實在是太異常了。
難道…林若曦傷心了？
還是說，顧慕雪離開以後，林若曦沒有了緊迫感？
亦或者，小丫頭變得不黏人了？
薛睿站起身，走到房門口的一瞬間，林若曦也恰好打開房門。
今天的林若曦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好像是偷穿他的衣服，蓋住了上半身，秀髮分做兩半耷在身前；
兩條大長腿一覽無餘，只有一雙小白襪踩在地上。
小丫頭低著頭一言不發，緊張的咬著嘴唇。
薛睿湊上前一看，餘光在上衣的小口袋裡，發現了兩隻套套。
薛睿「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哪裡不明白小丫頭什麼意思，這是邀請他呢。
他板著臉呵斥道：「曦曦，你怎麼偷穿我衣服呢？」
「就…就穿。」林若曦眼角彎彎，將薛睿一把拽了進去，重重關上房門。
……
兩小時後，林若曦躺在床上玩手機，她翻來覆去，始終睡不著。
屏幕上是各種對戒的圖案。
她十指握住薛睿的手掌，舉起來翻來覆去的看了許久。
「嗯…先買一對吧。」(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