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慕雪臉頰透著紅暈，漂亮的桃花眼不自覺的看向別處，又時不時偷瞄薛睿一眼。

  她在請求薛睿約會。

  「哼，我也沒有很想……」

  她平日裡很少求人，尤其是求薛睿。

  可是她以前請求的時候，幾乎都有回應。

  但今天的薛睿表情呆滯，好似陷入了糾結。

  顧慕雪鼻頭一酸，她將煙花放回紙箱，轉身就要離開。

  「當然有時間，想去哪兒玩？」

  薛睿急忙拽住小妮子的手。

  剛才薛睿確實走神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最近的顧慕雪處於三人中的領導位，他以為顧慕雪會用命令的句式。

  「我家！」顧慕雪眼角彎彎，拽著薛睿往大門裡進。

  她要把薛睿拽到她的房間，一邊吃零食一邊看春晚。

  薛睿連連擺手：「不行，我空著手來的，怎麼好意思進去。」

  「嗯～」顧慕雪沉吟片刻，指著遠處說道：「去村口放煙花吧。」

  去年除夕夜就在兩個村子的交界處，今年她還想去那裡看一看。

  「好。」薛睿點點頭。

  「那你等我一下哦，我去跟爺爺說一聲，再拿點吃的。」

  顧慕雪盈盈一笑，急匆匆的跑回家中。

  守門的保母滿臉討好之色，表情略顯尷尬。

  她哪裡看不出來，這是顧家的「准姑爺」，進不進門根本不是她說了算。

  不等薛睿開口說點什麼，她走下台階抱起紙箱。

  突然，背後響起一道聲音：「我就說你得親自搬進去。」

  「是…」保姆討好的笑了笑。

  ……

  薛睿家中。

  眾人手中端著蛋糕，圍坐在電視機前，林若曦小口小口的吃著蛋糕。

  等她把奶油抿完，下意識把剩下的麵包胚遞給旁邊的人，薛睿不喜歡吃奶油，只喜歡吃麵包胚。

  可是，薛睿已經走了……

  林若曦把蛋糕放下，抓起一把瓜子。

  她下意識把瓜子仁堆積到一起，攢起來給薛睿吃。

  薛建峰和任群芳兩人死死盯著電視屏幕，不敢和林若曦對視。

  因為他們很清楚自己兒子去哪兒了，無非是去隔壁村找顧慕雪。

  薛建峰偷偷看了林若曦一眼，心中滿是憐惜。

  林若曦面前的瓜子仁堆成了小山丘，眼神麻木的看著電視。

  有薛睿的林若曦，和沒薛睿的林若曦，簡直是兩個人。

  「嫂子，我哥去哪裡了？」薛瑤問道。

  林若曦緩緩轉過頭，她不知道應不應該說實話。

  「估計去誰家打牌去了，年輕人不都這樣嘛。」薛建峰打著哈哈。

  「嗯……」林若曦微笑著點頭。

  「既然他不在～」

  薛瑤眼帶笑意，小手悄悄往林若曦面前的瓜子仁上伸去，眼睛盯著林若曦的反應。

  任群芳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沒出息。」

  林若曦嘆了口氣：「吃吧，我給你剝。」

  「嫂子你真好。」

  ……

  與此同時，村口麥田。

  「小睿，這個煙花引信太短了。」

  顧慕雪嘟著嘴說道，暗示薛睿過來點。

  「等一下。」

  薛睿從兜里掏出一支煙，很自然點上。

  顧慕雪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著薛睿的手。

  她要用眼神讓薛睿把香菸熄滅。

  然而，薛睿並沒有理解她的意思，反而把香菸遞到了她的面前，還示意她用手拿著。

  「小睿，你幹什麼？」顧慕雪猛地縮回手。

  「用菸頭點。」薛睿笑著說道。

  顧慕雪眼前一亮，原來香菸還有這個用處。

  然而沒過多會，顧慕雪發現菸頭上的紅光漸漸熄滅，她開口問道：「小睿，快滅了怎麼辦？」

  薛睿嘿嘿一笑：「你吸一口不就行了嗎？」

  「混蛋，就知道逗我玩。」

  顧慕雪輕啐一口，把香菸丟到地上踩滅。

  「看來你的童年不完整啊，小時候我爸就是這麼跟我說的……」

  薛睿開始講述自己兒時的故事。

  誰家還沒個不靠譜的家長？

  大多數小孩吸的第一口煙，就是這麼來的。

  「叔叔真是的，你第一次抽菸什麼感覺？」顧慕雪滿眼好奇。

  薛睿面帶追憶：「煙真難抽，我長大了絕對不抽菸。」

  只不過長大以後嘛，這句話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薛睿自認自制力一般，之所以現在能戒菸，全靠兩個姑娘全天候24小時監督。

  「所以，你就是得有人管著。」

  顧慕雪一隻手叉腰，另一隻手戳著薛睿的腦袋。

  「好好好，被你管著。」薛睿笑著抱住顧慕雪，蹭了蹭顧慕雪的臉蛋。

  兩人在寒風中玩了許久，腳下是一大堆燃放過的煙花，此時的小妮子臉蛋冰涼。

  薛睿為顧慕雪揉著耳朵：「太冷了，回去吧。」

  「不，我不想回去。」顧慕雪語氣慌亂。

  薛睿啞然一笑，今天的小妮子太敏感了。

  「我說的是回車上暖和一會，什麼時候說放你回家了？」

  薛睿一臉壞笑，摟住顧慕雪的肩膀。

  今天的小丫頭並不孤單，有一大家子人陪著過生日呢，真正孤獨的是小妮子。

  顧慕雪出來的時候，帶了一大包的零食，明顯是準備和他一起看春晚。

  車子一直打著火停在路邊，薛睿拉開車門，把顧慕雪塞進車子後排。

  顧慕雪靠在後排角落，滿眼的警惕，她總覺得薛睿想做不好的事情，可是又沒有證據。

  「看會春晚吧。」

  顧慕雪拿出手機，點開春晚的直播界面。

  「好。」薛睿嘿嘿一笑，湊到顧慕雪旁邊。

  手機屏幕上放著春晚小品，因為屏幕過小的原因，兩人不得不擠在一起看。

  顧慕雪拆開薯片，一邊吃一邊投餵薛睿，桃花眼時不時偷瞄一眼薛睿的表情，露出滿意的笑容。

  「熱死了。」

  薛睿順手將外套脫掉，掛在主駕駛座的位置上，再低頭看向顧慕雪，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笑容。

  「慕雪，你不熱嗎？」薛睿慢悠悠的說道。

  「不…不熱。」顧慕雪心情有些忐忑。

  因為空間狹小，頭頂又亮著微弱的暖光，氣氛十分旖旎。

  薛睿伸手擦去顧慕雪鬢角的汗水：「頭髮都有點濕了，還說不熱。」

  顧慕雪無奈嘆了口氣，今天是她約薛睿出來的，不得不被薛睿收點「利息」。

  顧慕雪心中認栽了，不情不願的被脫掉外套，繼續把手機舉到兩人中間：「繼續看。」

  嘴上這麼說，但顧慕雪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春晚上了，而是時不時的留意薛睿的動作，又看看車窗外有沒有人。

  「慕雪，你怎麼跟做賊似的，眼睛四處亂看。」薛睿唉聲嘆氣道。

  「混蛋，把你狗爪子收回去。」顧慕雪咬著牙罵道。

  我本來沒往那方面想的，不是你一直在暗示嗎？

  「咳咳，繼續看春晚，認真點。」薛睿一本正經說道。

  「氣死我了。」

  顧慕雪被氣的眼淚汪汪，一口咬在薛睿的肩膀上，牙齒不斷廝磨。

  「嘶～」薛睿吃痛倒吸一口涼氣。

  一瞬間，肩膀上的劇痛減輕了不少。

  薛睿輕輕撫摸著顧慕雪的後腦勺，柔聲道：

  「慕雪，最近讓你受委屈了。」

  「知道就好。」顧慕雪聲音悶悶的。

  她付出從沒想過回報，可她害怕薛睿看不見。

  林若曦傻傻的也就算了，但薛睿的視而不見讓她心中很失落。

  還好，薛睿從未忽視過他。

  「所以呢，顧大人有沒有什麼要求對小的提，小的一定做到。」

  薛睿態度十分認真，他對顧慕雪放了「特權」，讓小妮子對他提要求。

  因為小丫頭看似成天委屈巴巴的，其實從來不吃虧，有問題會立馬告訴他，很少壓抑自己的情緒。

  而顧慕雪是相反的，只有他放下姿態，小妮子才會暴露出內心最脆弱的部分給他看。

  「小睿。」顧慕雪抬起頭，認認真真的和薛睿對視在一起。

  她面無表情地說道：「不論什麼要求，你都會答應我？」

  薛睿心虛的轉過眼睛，他之所以敢誇下海口，正是因為顧慕雪對他的「縱容」。

  萬一顧慕雪不再大度，開口讓他趕走林若曦……

  「不論什麼。」薛睿咬牙說道。

  顧慕雪表情怔了一下，再看向薛睿時候，眼中滿是無奈。

  小睿，你又在欺負我。

  你明知道我不會說……

  「若曦問你要孩子？」顧慕雪表情一頓。

  薛睿鬢角一絲冷汗滑落。

  這個問題還沒過去？

  完了……

  「你知道她的，她平時就愛說些胡話，我們今年才多大？」

  薛睿表情尷尬。

  「不小了，叔叔阿姨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都已經出生了，難不成你在騙她？」顧慕雪陰陽怪氣道。

  薛睿心臟狂跳，這才是真正的送命題啊！

  今天他敢騙林若曦，明天就敢騙顧慕雪。

  回答「是」，小妮子會不開心。

  回答「不是」，小妮子同樣會傷心。

  一根筋兩頭堵……

  什麼落水問題？在小妮子的問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慕雪，你是知道我的，我這個人沒什麼主見，我都聽你的。」

  薛睿態度端正，選擇把問題拋給顧慕雪。

  「古有曾子殺豬。」顧慕雪淡淡說道。

  「啊？」薛睿表情呆愣，他當時被小丫頭纏的腦殼疼，無奈之下才選擇用緩兵之計。

  如今顧慕雪的意思是讓他說到做到？

  「所以你要好好學習，先考個研究生，然後再讀個博……」顧慕雪開始了敦敦教導模式。

  「學海無涯。」薛睿笑著回應道。

  顧慕雪和他想一塊去了，只要他不畢業，那就一直是大學生。

  只要主動權在他的手中，那一切都好說。

  顧慕雪深深嘆了口氣：

  「繼續看電視吧，過了十二點送我回去。」

  薛睿猛地鬆了口氣，把手機靜音撥片調到靜音模式。

  不多時，屏幕中的主持人齊聚一堂，開始了新年倒計時，車窗外響起鞭炮聲。

  ……

  與此同時，薛睿家中。

  薛建峰在院子裡鋪開一卷鞭炮，看著白色的引信犯了愁。

  白色引信的威力他再清楚不過，幾乎是一秒就炸。

  今年買炮的時候忘了細看，這下怎麼整？

  真是人越老，膽子越小。

  以前他可不是這樣的。

  「老婆，喊小睿出來放炮。」薛建峰喊道。

  兒子不是白養的，這種時候就得拿出來用一用了。

  「小睿還沒回來。」任群芳提醒道。

  「爸，你是不敢點吧？」薛瑤上下打量著老爸，心中猜到了大概緣由。

  「誰說我不敢？」

  薛建峰輕嘖一聲，掏出一根煙叼在嘴上，在身上不斷摸索著打火機。

  林若曦見到這一幕，沖薛建峰微微一笑：「叔叔我來點吧。」

  「太危險了，你回去。」薛建峰擺手拒絕。

  林若曦不由分說的走到鞭炮前，毫不猶豫的按下打火機：「叔叔你離遠點，我點完出去找他。」

  薛建峰下意識跑遠幾步，身後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竹聲，他再回頭時，林若曦的身影消失在白色的煙霧中。

  十幾秒後，鞭炮聲戛然而止。

  「老公你出去跟著，她一個姑娘家家，大晚上的肯定害怕。」任群芳提醒道。

  薛建峰咧嘴一笑，心說她會害怕？

  點炮的時候毫不猶豫，動作不急不慢，哪裡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

  「老婆，她家裡條件那麼差，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總覺得咱兒子像是吃軟飯的。」薛建峰面色古怪。

  任群芳無奈地點點頭，她也有這種感覺。

  「我哥就是吃軟飯的。」

  薛瑤毫不留情的罵道，一臉崇拜的看向林若曦消失的方向。

  他哥在的時候，林若曦像個小女人一樣，一旦他老哥離開，林若曦就像換了個人，言行舉止都十分成熟，少說多做的態度，簡直是高冷女神。

  「怎麼說也是你哥，給你哥留點面子。」任群芳叮囑道。

  「切，你覺得他在乎面子嗎？」薛瑤雙手環抱。

  薛建峰：……

  ……

  林若曦腳步緩慢的走在鄉間道路上，她看著手機上的定位，內心十分糾結。

  薛睿已經好幾個小時沒回他信息了，她有點擔心薛睿的安全。

  可是從手機定位來看，薛睿和顧慕雪的定位在一起，不會有什麼危險。

  林若曦按照定位尋找，不多時看到了一輛黑色的保時捷。

  林若曦眼中一喜，她一路小跑往車子的方向跑去。

  然而越是靠近，她的腳步愈發緩慢，最後呆愣愣的站在路邊，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再也挪動不了半分。

  那輛車子，好像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