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睿心想趙麗珍不愧是生意人，碰上這種事，第一時間還是權衡利弊。

  在薛睿看來，他這位丈母娘的要求很簡單，要他承認顧慕雪的家庭地位。

  「小睿，我沒有權力替慕雪做決定。」趙麗珍語氣冰冷。

  以薛睿的身價，身邊一定有無數的誘惑，能扛住誘惑她自然開心，扛不住她也不怪薛睿。

  人性就是這樣，能拒絕一次，還能拒絕一百次嗎？

  她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戀愛期間就敢這麼做，結婚了還了得？

  如果她閨女不是倔脾氣，她一定會把薛睿趕走。

  「我都聽慕雪的。」薛睿乖乖說道。

  作為過錯方，在丈母娘面前肯定得放低姿態。

  當然，出了這個門，就是他說了算。

  趙麗珍點點頭，心情勉強好了一點，薛睿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林若曦同學，你上來一趟。」

  趙麗珍打開窗戶，身子斜靠在窗邊，笑盈盈的對樓下的林若曦招手，眼睛餘光留意著薛睿的反應。

  薛睿目光恍惚，心中「格登」一下，他這位丈母娘又要幹什麼？

  「趙姨，都是我的問題，不關她的事。」薛睿語氣焦急。

  薛睿明知趙麗珍在考驗他，但他不能什麼都不做。

  小丫頭受的委屈已經夠多了。

  即便今天要和趙麗珍鬧僵，也不能讓小丫頭在這裡受委屈。

  「小睿你走吧，順帶把東西也拿走，我家裡不缺這些。」趙麗珍面無表情道。

  「趙姨，這是我和慕雪一起送的，我一個人拿不了主意。」

  薛睿沖趙麗珍微微鞠了一躬，轉身走出房間。

  薛睿離去後，趙麗珍長長吐了口氣：「太聰明了，慕雪管得住嗎？」

  薛睿自始至終都知道她要什麼，態度也很不錯。

  唯一讓她不滿的是，薛睿對林若曦的態度。

  好像，不比她女兒差多少。

  她拿出手機，打開薛睿的聯繫人界面，編輯了一條簡訊：【小睿，你要分清主次。】

  手指在發送按鈕上停留了許久，趙麗珍還是選擇刪掉這行字。

  薛睿心裡什麼都明白，她沒必要提醒。

  ……

  別墅一樓，薛睿和顧青山告別。

  「顧叔，年前我還有不少事，先走了，祝你和趙姨新年快樂。」

  薛睿沖剛進門的林若曦揮手，示意林若曦趕緊出去。

  「嗯？」

  顧青山放下報紙，他本想端個架子，等薛睿上來說兩句好聽的，怎麼人就走了呢？

  突然，他想起薛建峰給他發的煙花秀企劃書，應該就是這幾天，薛睿有的忙了。

  以他的位置來看，薛睿煙花秀的想法非常好。

  不僅能帶動經濟，提供就業，還能提高城市形象。

  「去吧去吧，碰上解決不了的給我打電話。」顧青山滿意點點頭。

  薛睿「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

  解決不了給你打電話？

  最難解決的就是你啊！

  「好的，一定一定。」薛睿尷尬笑了笑，快步走了出去。

  「睿，你怎麼一頭汗呀？慕雪家二樓很熱嗎？」

  林若曦握著衣袖，小心翼翼的給薛睿擦著汗水。

  薛睿抓住林若曦的胳膊，一臉認真道：「曦曦，此地不宜久留，快跑。」

  「唔，好的！」

  若曦穿著低跟小皮鞋，邁著小碎步一路小跑，發出「噔噔噔」的聲音。

  回到車內，薛睿猛地鬆了口氣。

  現在當務之急，是和顧慕雪匯報一下情況，讓小妮子有個準備，最好能替他和林若曦美言幾句。

  電話撥通後，薛睿聲音諂媚道：「顧大人，我送禮的時候出了點小問題，想勞煩您……」

  電話另一頭。

  顧慕雪呆呆的握著手機，心臟跳的很快。

  媽媽早就知道了？

  「你跟她說了什麼？」

  「唯一有問題的是，她要喊曦曦上樓單獨聊天，被我攔住了。」

  薛睿語氣緊張，她不知道小妮子對此是什麼態度。

  「你做的沒問題，那個…小睿你別怕，我自己能解決，就…就這樣……」顧慕雪磕磕絆絆道。

  掛斷電話後，顧慕雪把手機捂在胸口，不斷調整呼吸。

  調整好情緒後，顧慕雪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手機揚聲器傳來趙麗珍略帶無奈的聲音：「慕雪，小睿跟你說了？」

  「媽媽，我…你沒和爸爸說吧？」顧慕雪緊張的說道。

  平日裡不管她怎麼耍小脾氣，老顧都會包容她。

  但涉及到原則性問題，老顧的態度就會極為強硬。

  這次，她真的怕了。

  「慕雪，他到底有什麼好的？你沒必要受這種委屈。」趙麗珍語氣心疼。

  「我不委屈，他們都聽我的。」顧慕雪笑著說道，努力讓自己開心一點。

  「真不委屈？一點點也沒有？剛才我只是想和林若曦聊兩句，你是不知道他有多緊張。」

  顧慕雪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有些顫抖：「不委屈。」

  「等媽媽到了再說。」

  「好…」顧慕雪雙目失去了神采。

  顧慕雪蹲在地上，桃花眼中的霧氣越來越重，視線也漸漸模糊。

  薛睿做的沒錯，是應該護著林若曦，如果她在家裡的話也會這麼做。

  薛睿沒錯，林若曦也沒有錯……

  可是…我心裡真的好難受。

  ……

  河東市。

  林若曦把車停在路邊，薛睿在打電話的時候說的很清楚，趙阿姨知道她們的事了。

  「睿，趙阿姨跟你說了什麼呀？」林若曦弱弱問道。

  自從薛睿出來後，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薛睿摸摸林若曦的腦袋：「沒什麼。」

  本來就和小丫頭無關，薛睿希望林若曦不要參與進來，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的。

  情況不算太差，趙麗珍沒和他撕破臉，老顧目前也不知情。

  「唔，那你為什麼不讓我上去？趙阿姨好像有事情跟我說。」林若曦輕聲問道。

  薛睿搖搖頭：「你不用管。」

  「睿，你不要一個人扛著，我可以的。」林若曦握住薛睿的手，眼神堅定。

  薛睿目光詫異，小丫頭好像什麼都猜到了。

  「你沒必要承受壓力。」薛睿嘆了口氣。

  「是我賴在你身邊的，我當然有責任。」林若曦嘟著嘴說道。

  薛睿啞然一笑，不管是小妮子還是小丫頭，都願意為他承擔責任。

  就是因為這樣，他才哪個都捨不得放棄。

  小妮子心思細膩，小丫頭溫柔似水，不管丟了哪一個，都讓人後悔一輩子。

  薛睿笑了笑，從錢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林若曦面前：「我猜她會這麼說，給你五百萬，離開小睿。」

  林若曦目光呆愣愣的，趙阿姨會這麼做嗎？

  「不走。」林若曦摟住薛睿的胳膊。

  「也是，太少了。」薛睿笑了笑，又加了籌碼：「給你五千萬，離開小睿。」

  一瞬間，林若曦眼中霧氣朦朧，嘴唇止不住的顫抖，她知道薛睿是和她開玩笑的，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哭。

  薛睿心中一陣刺痛，他摸摸林若曦的腦袋：「曦曦，我是逗你玩的。」

  「以後…不開這種玩笑了，好不好？」林若曦語氣哽咽。

  「好好好。」薛睿笑道。

  「老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我今天是小林呀。」林若曦弱弱提醒道，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薛睿表情一愣：「怎麼了？」

  「剛才顧叔叔聽見你喊我曦曦，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林若曦若有所思的說道。

  「沒事。」

  薛睿笑了笑，他是故意喊錯的。

  「滴滴滴～」

  薛睿接到一個電話，是煙花廠的王廠長打來的。

  按照之前的約定，也就是這幾天開始籌備。

  「喂，王廠長，你到河東了？」

  「好，我這就過去接你們。」

  ……

  接了一通電話，薛睿轉頭對林若曦說道：

  「曦曦，我這幾天比較忙，你就在家陪陪老太太吧，明天我會回去陪你的。」

  他要給小丫頭籌備生日禮物，不能讓小丫頭提前知道。

  「老闆，請…請叫我小林。」林若曦嘟著嘴。

  薛睿眉頭一皺，小丫頭好像賴上他了，要用小秘書的身份陪著他。

  「好的小林，我的意思是你太漂亮了，我怕有人想挖我的牆角。」薛睿連夸帶哄，想讓林若曦乖乖回去。

  「唔，誰都挖不走我。」林若曦眼角彎彎道。

  「行吧。」薛睿無奈笑了笑。

  反正除了煙花廠里的老師傅，沒幾個人知道他的煙花秀是給人慶生的，而且他提前打過招呼，誰也不能透露。

  ……

  臘月二十六。

  人民廣場。

  「這裡場地夠寬闊，在河道後面燃放，有問題也好第一時間處理……」

  「警戒線會不會太近了點，讓他們往遠處拉一拉。」隊伍最前方的男人喊道。

  「閻書記，如果能安排一個消防車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王忠提醒道。

  薛睿前方是薛建峰以及區裡的幾個領導，顧青山也在其中，薛睿和王廠長跟在身後，時不時提上一兩句意見。

  「對了，為什麼煙花秀要分上下兩場？後半場都凌晨了，是不是太晚了點。」閻書記拿著文件夾，對王忠問道。

  「一次性放不完，我們中途也需要時間調試設備。」

  王忠笑著解釋，額頭一絲冷汗滑落。

  其實，前半場的煙花是為了「巧立名目」，不然薛睿拿不到燃放資質。

  而後半場接近凌晨，是為了給林若曦慶祝生日。

  薛睿在搞什麼？

  現代版的「烽火戲諸侯」？

  說實話，他來到河東之後心肝都在顫，薛睿的計劃實在太大膽了！

  名義上是煙花秀，實際上騙無數人給一個女孩過生日……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若曦，是非常漂亮，但值得嗎？

  「行吧，你們是專業的。」閻書記點頭說道。

  「老閻，這次煙花秀是薛睿做的方案，他還出了一半資金。」顧青山回過頭，示意薛睿往前走走。

  薛睿假裝沒聽到，手裡拿著一沓文件和王廠長低頭討論。

  「小睿，你顧叔喊你呢。」薛建峰迴過頭，不由分說的把薛睿往前拽。

  「爸，我想低調一點。」薛睿壓低嗓音說道。

  薛睿心想我整的太大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減輕存在感，別讓領導記住我的名字。

  這下好了，非讓我上去表現是吧？

  到時候打臉的，可不是我一個人啊！

  「你猜猜書記為什麼來？老顧是提攜你，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薛建峰低聲罵道，把薛睿推了上去。

  「小薛，年少有為啊。」閻書記回過頭，拍了拍薛睿的肩膀，又沖陪同來的顧青山笑了笑。

  「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薛睿說著站在薛建峰的旁邊。

  薛建峰恍惚了一下，他以為薛睿在拍領導馬屁，合著是誇他？

  薛建峰嘴角止不住的上揚，他急忙調整表情：「書記，您才是火車頭……」

  顧青山滿眼笑意，他猜測煙花秀是薛睿給他女兒準備的。

  因為時間實在是太巧了，她女兒臘月二十八回河東，煙花秀也恰好在後面一天。

  把一眾領導送走後，薛建峰叼著煙，大搖大擺的走回場地。

  林若曦捏著手裡的皮包，緊張地低下頭：「薛…薛叔叔好。」

  林若曦很是緊張，她最害怕薛睿的父親，她下意識往薛睿身後躲去。

  林若曦很清楚，薛睿的父親並不喜歡她，更喜歡顧慕雪。

  就連那隻手錶，也是薛睿替她要來的。

  「嗯。」薛建峰敷衍的點點頭。

  從他兒子的安排來看，林若曦應該是沒戲了。

  畢竟花這麼大的價錢，就為給顧慕雪準備一場煙花。

  誰輕誰重，一目了然。

  「什麼時候回家？」薛建峰沒好氣問道。

  薛睿咧了咧嘴：「爸，你給我寫個保證書，承諾不對我動手，我今天立馬回去。」

  「你小子，我看你是皮緊了，我今天給你松松！」薛建峰說著開始脫鞋。

  「曦曦救我！」薛睿笑著躲在林若曦身後。

  林若曦慌忙張開雙臂，把薛睿死死護在身後：

  「叔叔，別…別動手，要打就打我吧。」

  薛建峰表情一愣，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目光繞過林若曦：「怎麼說？今天跟不跟我回去？你媽媽都念叨好幾天了。」

  林若曦表情微微失落，薛睿父親好像根本看不到她……

  「寫保證書，不然不回。」薛睿態度堅決。

  薛建峰咬著牙，哪有老子給兒子寫保證書的道理？

  「我保證不打死你！行了吧？」薛建峰眯著眼，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不寫也行，我帶她一起回去，不然我怕你揍我。」

  薛睿指著林若曦說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