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你去哪？飯都沒吃完呢。」薛睿嘴角噙著笑意。
想要笑話我？還是太嫩了點。
薛睿扭頭摸摸林若曦的腦袋，心想這就是黃花閨女和女司機的區別。
「對…對不起。」林若曦急忙起身道歉。
薛睿說沒聽見的意思，就是讓她一遍遍繼續說。
她明知道會惹顧慕雪不開心，可她就是拒絕不了薛睿的要求……
「今晚不准進來！」
「砰！」的一聲，顧慕雪鎖上房門。
回到房間後，顧慕雪摸著發燙的臉頰，心裡五味雜陳。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小睿和林若曦更加親近。
或許是因為他們更進一步的關係？
她左右看了看，又躡手躡腳的跑到門邊確認房門鎖好後，這才悄悄打開柜子門，翻出一盒熟悉又讓她臉紅的包裝盒。
明明是自己的房間，自己的東西，顧慕雪卻有種做賊一般的感覺。
好像…在偷別人的男朋友一樣？
「才不是，明明是我先來的。」顧慕雪嘟著嘴自言自語，不斷給自己心理安慰。
……
「都是我不好，我去哄哄她好不好？」林若曦弱弱問道。
「別去，誰都哄不好了。」
薛睿故意做出一副愁容不展的模樣。
「那怎麼辦？」林若曦很是惶恐。
薛睿嘿嘿一笑：「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要不說林若曦天真呢，剛才顧慕雪說「不讓他進去」，不止是對他說的，也是對林若曦說的。
話里話外的意思是，今天讓他和林若曦一起睡。
小妮子其實一直在讓著小丫頭，小丫頭卻毫無察覺。
林若曦外在的表現更加成熟，其實內心還是個小孩子，溫柔浮於表面。
顧慕雪房間到處都是玩偶公仔，實則考慮的更加長遠，溫柔總是藏在冷冰冰的話語中。
「吃完飯去洗澡呀。」林若曦眼角彎彎說道。
「怎麼又不擔心了？」
薛睿不禁反問，林若曦的轉變實在有點快。
「因為睿是最利害的，總能把慕雪哄好。」
林若曦笑著說道，之前的擔憂一掃而空。
「額…」薛睿沉默片刻，認真說道：「你說得對。」
說罷他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心想別再捧殺我了……我可沒那麼大本事。
「寶寶？」林若曦撐著臉，滿眼柔情的看著薛睿。
她日思夜想的人回來了，此刻她內心的喜悅難以言表。
薛睿剛才說過「本寶寶」，她覺得「寶寶」這個詞很好，很貼切她內心的感受。
因為她總是忍不住的想要抱緊眼前的男孩子，把自己一切的美好都給他。
薛睿愣了片刻，這可不是什麼好詞啊……
「寶寶」一詞能抓住女孩子想要被寵愛的心理，十年後甚至成了某些渣男的開場白……
林若曦看薛睿沒有抗拒，她收拾好碗筷，在薛睿額頭上親了一口：
「寶寶，我把碗放回去帶你洗澡，好不好？」
薛睿愣愣道：「好。」
誰還不是個寶寶呢？
但這是我的詞啊！
我還沒喊呢，你先喊上了？
看著林若曦的背影，薛睿總覺得有種「渣女」的味道。
這種感覺很不好，他認為有必要糾正一下。
但就是這麼一句話，薛睿直到關燈上床前都沒說出來。
因為林若曦在洗澡的時候問了一句：
「睿，我今天有沒有哪裡不一樣？」
薛睿心亂如麻，心想這話怎麼能從你嘴裡說出來呢？
當然，重點是他看了半天，沒發現哪裡不一樣……
剪頭髮了？
瘦了還是胖了？
林若曦卻是滿臉期待的模樣，讓他很是心虛。
林若曦房間。
蓋上被子後，薛睿和林若曦臉對臉對視，鼻尖幾乎貼在一起，薛睿突然意識到，小丫頭眼角的淚痣沒有了？
嗯，之前說過要點掉的，趁他外出的時候點了嗎？
「我其實早就發現你點痣了，一直沒說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薛睿慢悠悠說道。
其實吧，沒蓋上被子之前，他的視線總被別的東西吸引。
「嗯，寶寶最聰明了。」林若曦緊緊抱住薛睿。
「為什麼叫寶寶？」薛睿反問道。
「我覺得你很可愛呀。」林若曦柔聲道。
「你叫我寶寶的話，要是以後生了寶寶，你讓寶寶叫什麼？」
薛睿嚴肅糾正。
「那…那我也叫你小睿，小睿聽起來更可愛。」林若曦嘟囔道。
「咳咳，我一點也不小。」
「嗯！那叫睿睿？」
「曦曦，為什麼是迭詞？」
「因為迭詞更可愛。」
薛睿嘴角上揚，很不要臉說道：
「爸爸也是迭詞哦。」
在薛睿的預想中，林若曦大概率會可可愛愛的喊一聲「爸爸」。
然而，現實出乎他的預料。
林若曦鬆開了臂膀，水靈靈的眼睛中滿是疑惑。
薛睿心裡咯噔一下，沒騙到就算了，該不會戳到小丫頭傷心處了吧？
可他的記憶中，小丫頭對那個人渣父親沒什麼感情才是……
對視許久後，薛睿扛不住壓力開口道歉：「曦曦，對…」
林若曦伸出手捂住薛睿的嘴，打斷薛睿的後半句話，她輕聲道：
「以後有了寶寶，會有人喊你爸爸的。」
那是她最想要的生活，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實現。
薛睿心中猛地鬆了口氣，小丫頭沒計較就行。
他岔開話題：「曦曦你手藝越來越好了，今天的圍巾我很喜歡，剩下那條白色的是給誰的？」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今天收到的白色圍巾，是林若曦從辦公室抽屜里拿出來的，那時林若曦手中還織著一條。
應該是情侶款？
嘶～
那這麼一來，他還得想辦法送小妮子一條，不然總有種孤立小妮子的味道。
腳踏兩條船最核心的部分，就是得把一碗水端平。
「那條是給慕雪織的，我發燒那天她照顧我，我想著等她生病的時候也照顧她，可是又覺得不太好，還是送一條圍巾……」
林若曦把事情的原委說出。
「那你給自己織的也是白色？」
薛睿覺得大概率是這樣的，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小丫頭真是太貼心了。
「我沒有給自己織呀，我不喜歡戴。」林若曦搖搖頭。
「為什麼？」薛睿有些詫異，他記憶中的林若曦是戴圍巾的。
「因為奶奶一直讓我戴，但是圍巾戴上就摘不下來了……」林若曦解釋道。
薛睿一臉無語，他對此深有感受。
以前自己從來不帶圍巾，北方的寒風也沒那麼冷。
直到——林若曦送了他一條。
然後他發現，冬季的圍巾就跟「外置器官」似的，一旦離開圍巾，冷風順著縫隙就往衣服里鑽，脖子跟針扎似的難受。
屬於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曦曦，你怎麼說一套做一套呢？」薛睿笑嘻嘻道。
「我……」林若曦腦子懵懵的。
面對薛睿的質問，林若曦不知如何為自己辯解。
她自己先送了一條圍巾，然後又說了圍巾的壞處，所以薛睿開始反問自己了。
她只是想讓薛睿暖和一點。
林若曦緩緩把手伸出被子，悄悄把燈關上，緩緩往被子裡擠去。
薛睿感受著懷中的人，嘴角不禁上揚，這是小丫頭獨有的逃避方式。
……
又過去兩日，到了聖誕節當天。
薛睿提前翹課回到顧慕雪家中，因為他提前定了一顆聖誕樹，要讓工人往樓里搬。
「老闆，放哪裡？」
「放陽台，慢點哈。」薛睿跟在一旁指揮。
當然，說到底就是一顆景觀松樹，上面還光禿禿的，遠遠算不上聖誕樹。
他的目的是讓家裡熱鬧一點，讓顧慕雪和林若曦都參與到裝扮聖誕樹的過程中。
顧慕雪白天上課，晚上回來查查報表，陪他看看新聞。
林若曦全天都在上班，偶爾抽空來他宿舍陪他打打遊戲，晚上的時候在校門口接他回家。
兩人生活中的交集越來越少，僅限一些共同處理的家務。
這對於薛睿而言並非什麼好事，再這樣下去兩人的關係會漸漸疏遠；
為了以後著想，他得搞一些事情讓小丫頭和小妮子多接觸接觸。
等把搬運工送走後，薛睿給松樹拍了張照片。
他本想發到群里的，但想了想，還是給兩人一個驚喜比較好。
突然，林若曦給他發來消息：
【睿，你買一棵樹做什麼？】
薛睿眉頭一蹙，小丫頭是怎麼發現的？
他抬頭看了看，陽台角落竟然有個監控頭……
薛睿：【今天聖誕節，我買的是聖誕樹，湊湊節日氛圍。】
林若曦：【不是說文化自信，不過洋節的嗎？】
薛睿想起當初為了忽悠林若曦不過節，編出的各種瞎話。
現在好了，迴旋鏢再次打到了自己身上。
薛睿：【那是對外人說的，我想和你過節，今天你早點回來。】
林若曦：【好的！我現在就回去。】
薛睿關上手機屏幕，自言自語道：「慕雪啊，你家監控被人破解了你都不知道。」
「是我把監控密碼給她了。」顧慕雪的聲音從薛睿背後傳來。
薛睿一個激靈，差點把手機丟出去。
他急忙把手機背到身後，訕訕道：「慕雪，你下午不是有課嗎？」
薛睿轉過身，發現眼前的小妮子一身棕色睡衣，眼神無精打采的，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回想剛才的聲音，鼻音很重。
「感冒了？」薛睿問道。
心想肯定是剛才指揮工人的時候，吵醒了睡夢中的顧慕雪。
壞消息是驚喜沒了。
好消息是顧慕雪沒有起床氣。
「嗯，請假了。」
顧慕雪繞到陽台，上下打量著薛睿買來的樹，俯身打開一個紙箱子，裡面是各種裝扮用品，還有一大堆彩燈。
她眼睛往背後一瞥，嘴角微微上揚：
「小睿，你知道聖誕節的來歷嗎？」
「不知道，反正能和你過節就行。」薛睿大大咧咧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薛睿遞上一杯熱水：「感冒別在陽台站著了，回去吧。」
顧慕雪把臉埋進杯子裡，懶洋洋的靠在薛睿懷中。
長安下了幾天雪，十三朝古都披上銀裝格外的漂亮，她很喜歡雪景，忍不住想要多看一會，尤其是薛睿陪在她身邊，林若曦也不在家中。
「再呆一會吧。」顧慕雪喃喃道。
「好，等我一下。」
薛睿點點頭，從房間內取來兩張毯子，回到陽台把小妮子裹了個嚴嚴實實。
「小睿，沒那麼嚴重。」顧慕雪覺得薛睿小題大做了，現在的她只露出了兩隻眼睛。
「很嚴重，凍壞了我心疼啊。」薛睿鄭重說道。
「噥，有小孩堆雪人。」顧慕雪指著樓下的一個雪人說道。
她也想和薛睿堆雪人，可最近不是休息日，下課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格外的冷，她也不好開口。
因為她很清楚，林若曦絕不會同意，薛睿和她去零下的寒風中堆雪人的。
薛睿順著顧慕雪手指的方向看去，又低頭看了看顧慕雪有些羨慕的眼神。
「想堆雪人？」薛睿笑問道。
「哼！幼稚。」顧慕雪癟癟嘴。
兩人在陽台站了一會，直到顧慕雪的肚子「咕咕」的叫了一聲。
顧慕雪臉頰一紅，覺得有點丟臉，於是她立馬甩鍋：
「小睿，你肚子叫了。」
薛睿捏了捏小妮子的臉蛋：
「好，我餓了，可是我不知道我的小肚子想吃什麼。」
生病的顧慕雪格外乖巧可人，任由他捏來捏去。
「emmm……你想吃韓式炸雞，還有啤酒。」顧慕雪想也不想說道。
「怎麼還有啤酒？」薛睿手中用力了一點。
「你沒看過來自星星的你嗎？今年流行在雪天吃炸雞喝啤酒。」
顧慕雪開始給薛睿科普。
「炸雞可以，啤酒就算了，小屁孩還要喝酒？」薛睿語氣很無奈。
「我成年了哦，為什麼不能喝？」顧慕雪反問道。
薛睿頓時抓耳撓腮，顧慕雪說的……好像也沒毛病。
「就…就一小口，嘗嘗味道。」
顧慕雪自知理虧，聲音越說越小。
「菠蘿啤吧，菠蘿味的啤酒。」薛睿滿口忽悠。
「啤酒還有菠蘿味的？」
「嗯，有的。」薛睿憋笑憋的肚子疼，小妮子對於平民的東西存在認知差。
顧慕雪發現了薛睿在偷笑，總覺得自己哪裡被騙了……
可薛睿總歸是為自己好的，她說道：「那就菠蘿啤酒。」
「等我下樓買點。」薛睿說著把顧慕雪往屋子裡推。
「外面太冷，叫外賣。」
顧慕雪轉過身，緊緊抱住懷裡的人，口鼻間呼出熱氣。
她不知道怎麼了，就是不想薛睿離開。
「嗯…曦曦好像快回來了，讓她回來路上買吧。」
薛睿說著拿出手機，給林若曦打去電話。
「小睿。」
「怎麼了？」
顧慕雪搖搖頭：「沒什麼。」
其實有那麼一瞬間，她希望林若曦今天不要回來了，把薛睿讓給她一天。
哪怕只有一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