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薛睿拿著王忠給的視頻截圖，在瀏城考察了不少煙花廠。
一是確定一下王忠的報價是不是實在。
二來等律師和煙花團隊交涉好細節，給他做個PPT。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和煙花廠定製藍色煙花，他走訪一圈，幾乎沒有廠子敢打包票，只能回到原點。
如今他和王忠正與廠里的煙花師傅交涉。
「老李，你是老師傅了，這難不倒你吧？」王忠笑臉相迎。
「不到三個月的開發周期，從配方到測試審批，根本完不成，尤其是藍色，太不穩定了。」煙花廠的李師傅態度強硬。
「王廠長，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辦法。」薛睿過去拍拍王忠的肩膀，示意王忠往後靠靠。
「你有辦法？」
王忠表情詫異，他在煙花行業混半輩子了，突然跳出個門外漢要指導他？
他沒有立刻離去，而是躲在門外，從門縫中看著兩人。
……
薛睿摟著李師傅的肩膀，聲音低沉道：
「師傅，你提早做出來一天，我單方面給你加一萬獎金，和廠里無關。」
李師傅愣了一下，追問道：「那要是十天呢？」
薛睿嘿嘿一笑：「當然是十萬。」
「這……我或許可以努努力。」李師傅猶豫不決，這個誘惑力確實很大，但通常都是畫餅而已。
「我身上沒帶多少，就預付兩萬的獎金吧。」薛睿說著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塞進李師傅手中。
王忠看得眼皮一抽，他雖然沒聽清內容，但從動作上已經明白了，兩人達成了什麼交易。
幾分鐘後，薛睿被李師傅送出來，李師傅嘴角是壓了又壓，最終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老闆慢走，我保證能在年前趕出來。」
王忠有些納悶，走遠後他小聲問道：「你給他錢了？」
「那怎麼了？人民幣是第一生產力。」薛睿也不瞞著。
「可我也說給獎金了啊？」王忠滿臉疑惑。
「你給和我給不一樣，你是領導。」薛睿微微搖頭。
王忠做領導做久了，天然站在下屬的對立面。
老師傅手裡肯定有藏私的技術傍身，但為了幾萬塊的獎金，突然爆發這麼猛的潛力，相當於把後面悠閒的打工生涯都給葬送了。
而他就不同了，他和李師傅沒有直接的利益關係，又在第一時間給了額外的獎勵，李師傅就算私下偷偷加班，甚至和別的同行交流，也要把煙花配方搞出來。
說到底，廠里給的錢不夠，還容易讓人產生想法。
「今天冬至，吃頓餃子再走吧。」王忠說著就要去開車。
「不了，家裡人等著呢，去機場。」
薛睿坐上車，給林若曦回復消息。
林若曦：【睿，今天冬至，你要記得吃餃子。】
薛睿心中很是無奈，他打開日曆一看，都快拖到聖誕節了。
薛睿：【你和慕雪在家包餃子吧，凍冰箱裡我回去吃。】
林若曦：【等你回來再包，凍過的餃子皮不好吃。】
薛睿看完捏著眉心，對林若曦而言他才是家裡的主心骨，他不在家的時候，林若曦全身心投入工作，和顧慕雪的生活節奏完全脫節。
「這個家沒我得散。」薛睿不禁感慨道，打開手機通知俞敏蘭去機場接他。
他要瞞著兩人偷偷回去，好看看兩人的反應。
……
落地長安時已經是下午，天空中飄著細小的雪花，北方特有的凜冽空氣灌溉進鼻腔。
薛睿決定先找顧慕雪，因為先林若曦的話，大概率會黏在他身上不下來，到時候顧慕雪就被林若曦擠到一旁。
顧慕雪心裡會不會不舒服？
肯定是有一點的，但又不會直勾勾的說出來，一次次的積壓之下，終究會產生問題。
倒不是怕顧慕雪爆發，而是壓抑過頭。
此時的薛睿坐在路虎車的後排，眼睛盯著來來往往的女學生，等待顧慕雪下課。
有些女學生穿著黑色羽絨服，懷中抱著書本，頭髮也油油的，只顧著低頭走路。
俞敏蘭閒著無聊，和薛睿討論著來來往往的學生。
「這種學生，一看就是學霸。」俞敏蘭說道。
「其實也不一定，或許只是沒有男朋友而已。」薛睿糾正道。
「你怎麼這麼懂？」俞敏蘭驚訝道。
順著薛睿的目光，俞敏蘭眼前閃過一抹肉色。
「小俞，你說她們光著腿不冷嗎？」薛睿問道。
俞敏蘭很想罵兩句土老帽，但她不敢，她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容：
「薛老闆，那是光腿神器，跟保暖褲差不多。」
「我說的是露腳脖子的那位，一看就沒穿秋褲。」薛睿指著一個高高瘦瘦的女孩說道。
俞敏蘭眼睛猛地瞪大，心想你怎麼光盯著下半身看？
都看出人家沒穿秋褲？這得觀察多仔細……
渣男！
她在心中怒罵。
「慕雪最近穿的什麼衣服？」薛睿隨口問道。
以前上高中的時候，學校強制統一制服，很少在外面看見顧慕雪。
「顧小姐衣服很多，幾乎天天不重樣，有時中午回去一趟，下午衣服又換了，我也沒法確定。」俞敏蘭搖頭道。
突然，薛睿余光中閃過一抹扎眼的白色。
遠遠一看，有個女孩手撐著傘，一身白色的羽絨服，薛睿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輕時「臭美」時，也買過同樣的白色羽絨服。
但那是一想起來就後悔的事。
北方灰塵大，課桌上全是土，一碰就黑，洗又不好洗……
「下這麼點雪還打傘？還是白色羽絨服？傻叼，一看就是南方過來讀書的。」
俞敏蘭剛想說點什麼，她突然想起顧慕雪今天早上穿的好像就是白色羽絨服，所以她憋著沒有說話。
薛睿可以亂吐槽，但她不敢賭！
直到那抹白色身影越來越近，兩人發現周圍男孩子的目光好似聚焦在那個女孩身上。
這氣場太熟悉了……
俞敏蘭長舒一口氣，慶幸自己沒有跟著薛睿吐槽顧慕雪。
而薛睿則是倒吸一口涼氣，想著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被顧慕雪知道。
「那是慕雪？你為什麼不提醒我？」薛睿先發制人。
他躺在後排，不讓自己的腦袋露出來。
「我？」俞敏蘭覺得自己好冤枉。
你自己女朋友都沒認出來，還好意思說我？
「剛才你不跟著我笑話她，是不是早就記起來了？」薛睿繼續逼問。
俞敏蘭來了脾氣，沒好氣道：「是你先說她壞話的。」
「我家慕雪什麼條件？羽絨服髒了花錢洗就行了，和那些學生不一樣。」薛睿立馬反駁。
俞敏蘭苦笑著點點頭：「有道理。」
「讓她坐前排，我偷聽一會她有沒有說我壞話。」
薛睿說完乖乖躺好，用兩個黑色羽絨服蓋住自己，和黑色的內飾融為一體。
俞敏蘭急忙下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慕雪坐前排吧，後排我放了東西。」
顧慕雪愣了一下，還沒等她看清後排放了什麼，就被俞敏蘭推上車。
俞敏蘭就急匆匆鑽進車裡，把顧慕雪剛脫下的衣服丟到後排，同時開口轉移顧慕雪的注意力：
「薛老闆還不回來嗎？他給我打了電話。」
「說了什麼？」顧慕雪追問道。
「也沒說什麼，就問下雪了沒……」
「半個月不見人影，這幾天連視頻也不打一個，就在乎下不下雪？」顧慕雪抱怨道。
薛睿在後排屏住呼吸，他哪兒敢打視頻？
顧慕雪眼睛很尖，心思縝密。
林若曦技術很高，三分鐘就能查到他的物理位置。
這兩人湊一起的時候，就容易產生化學反應。
薛睿不止一次想到一個場面：
顧慕雪：我覺得小睿不對勁，你查查他在哪。
林若曦：好的。
一瞬間就能抓到他偷跑到湘省，還是煙花之都的瀏城……
只消「顧爾摩斯」三分鐘的時間，就能查清他幹了什麼。
「小俞，你今天怎麼了？總是看後視鏡。」
顧慕雪微微側頭，想看看後排有什麼。
俞敏蘭急忙打哈哈：「顧小姐，您沒開過車，我這是看後面路況呢。」
「那也不對，頻率比往常高太多。」
顧慕雪覺得後排肯定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薛睿自知藏不住了，他心一橫，起身捂住了顧慕雪的眼睛。
「啊！」顧慕雪下意識喊出聲來。
「你被我綁架了哦，乖乖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薛睿捂住顧慕雪的嘴。
顧慕雪胸膛一陣起伏。
這熟悉的聲音……
這些天薛睿離去的不習慣，以及思念湧上心頭，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薛睿感受到手心傳來溫熱的觸感，顧慕雪好像哭了……
準確來說，他確實得到了顧慕雪身上最珍貴的東西——眼淚。
小妮子輕易不哭，一旦哭起來，那事情就大條了。
他急忙鬆開手道歉：「對不起慕雪，嚇到你了。」
顧慕雪很想回頭撲進薛睿懷裡的，可是這裡還有外人，要停車才能換位置。
於是她一言不發，任由眼淚掛在臉上，她要讓薛睿也擔心一會，小小的報復一下。
嗯……半小時不理他。
「慕雪？」薛睿湊上前，輕輕推了推副駕駛上的顧慕雪。
完了，這下不好哄了。
薛睿開始把手伸過去撓痒痒，手背傳來一陣刺痛……
於是他又開始捏顧慕雪的臉，一邊捏一邊說道：「你不說話就是同意了哦。」
「我同意什麼？」顧慕雪反問道。
「同意和我說話。」薛睿嘿嘿一笑。
顧慕雪俏臉一紅，怎麼有種心思被拆穿的感覺呢？
顧慕雪越想越氣，她趁等紅綠燈的功夫，緩緩把靠背往後放，接機鑽到後排，一臉氣鼓鼓的掐著薛睿的臉：
「混蛋，就知道捏我。」
「不氣了？」薛睿說著伸出雙臂。
「不給抱。」
顧慕雪猛的往後一仰，拖鞋把腳踹在薛睿胸口，兩人保持一條腿的距離。
薛睿摸著軟乎乎的小腳丫，覺得這樣聊天也挺好的。
「慕雪，你胖了。」
「沒有。」顧慕雪否認道。
「我都摸出來了。」薛睿一臉嚴肅，爪子開始往上遊走。
「摸腿能摸出來？」顧慕雪說著偷偷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讓我也摸摸，確定一下。」
顧慕雪眼神閃躲，緩緩收回腳：「回…回去再說。」
「回去說什麼？」薛睿不依不饒的追問，順利把顧慕雪抱入懷中。
懷中的小妮子軟乎乎的，低頭一嗅，洗髮水的味道混合著特殊的體香，讓人愛不釋手。
顧慕雪也不再抗拒，她把臉埋進薛睿懷裡，鼻子微微翕動。
林若曦沒騙她，薛睿身上真的有特別的味道，只是自己以前習慣了。
……
俞敏蘭把車停在小區門前，對後排問道：「顧小姐，要回去嗎？」
顧慕雪愣了一下，她往常要麼直接回家，要麼去林若曦那裡轉一圈。
但今天薛睿回來了，還沒有告訴林若曦。
如果跟林若曦說了會發生什麼呢？
肯定是不管不顧的撲進薛睿懷裡，而她只能在一旁看著……
這或許是薛睿先找自己的原因。
不……準確來說，是薛睿一直把難選的事交給她去做。
想到這裡，她幽怨的瞪了薛睿一眼。
薛睿摸了摸鼻頭，心虛的不敢和顧慕雪對視，總覺得下一刻自己心裡的想法就會被看穿。
顧慕雪伸手捧起薛睿的臉，強迫薛睿看著她的眼睛。
小睿，你想我怎麼做呢？
為什麼做選擇的總是我？
算了……就依著他吧。
薛睿靜下心來和顧慕雪對視，心道好一對漂亮的桃花眼。
距離這麼近，先親一口再說。
他緩緩閉眼，向顧慕雪的方向靠近。
「唔！」
薛睿揉著鼻頭，一陣冷風讓他下意識縮起脖子。
顧慕雪不僅沒讓她親，還掐了他一下跑出去了。
此時的顧慕雪站在車門外，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伸手在空中接住一片雪花，莞爾一笑，口鼻間呼出白白的霧氣。
或許是因為自己名字裡帶了雪，亦或是因為某些珍貴的回憶的原故。
她很喜歡下雪天。
「慕雪，這是屬於你的季節。」薛睿覺得下雪天的顧慕雪，顏值要更高一點，像只小精靈一般。
「待會雪下大了，快去接她吧。」顧慕雪關上車門，沖薛睿揮揮手。
「穿好衣服。」
薛睿走下車，把羽絨服套在顧慕雪身上，又低頭把顧慕雪散開的鞋帶繫上。
顧慕雪看著薛睿俯身給自己繫鞋帶的身影，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伸手摸了摸薛睿的頭頂。
等薛睿再起身的時候，她迅速在薛睿臉上輕啄一口，邁著輕快的腳步離去。
薛睿啞然一笑，再次坐回車內。
「好浪漫。」俞敏蘭滿眼羨慕，這才是她期待的愛情。
拋開腳踏兩隻船不談，薛睿其實還挺溫柔的。
再聯想到自己悲催的人生，她嘆氣道：
「什麼時候也讓我碰到個善解人意的男孩子，一個就行啊，最好再專一點，再帥一點……」
薛睿聽的眉頭直跳，總覺得俞敏蘭在拐著彎罵他。
他慢悠悠說道：「善解人衣？那不滿大街都是嗎？到時候你不得滿身大漢啊。」
俞敏蘭品了半天，氣的牙都快咬碎了。
「車裡有老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