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對不起，等他回來，在你那裡多住一段時間。」

  林若曦自覺小心思被發現，她選擇給顧慕雪賠禮道歉。

  「哎，隨便吧。」顧慕雪無奈嘆了口氣。

  因為自己消沉的時間裡，林若曦一直在身邊陪伴，所以她對林若曦的情感很複雜。

  她知道這是不正確的，即便薛睿對此很包容，但她不可以放任自己。

  薛睿的錯，不能成為她犯錯的理由。

  所以她選擇壓下這份感情，也正因如此，她可以接受林若曦介入她和薛睿的生活。

  但顧慕雪很清楚一點，沒有人願意分享自己喜歡的人，林若曦是被迫的。

  比如林若曦很在意在誰的房子裡住，很在意薛睿晚上在哪裡睡……

  顧慕雪把車窗打開一條縫隙，任由十二月的冷風拍打在臉上。

  這樣可以讓她清醒一點。

  林若曦很想提醒一下顧慕雪不要著涼，但她好像覺得顧慕雪心情不好，所以沒有開口，只是把脖子往衣領里縮了縮。

  再次回到顧慕雪所在的小區，顧慕雪打算幫林若曦一塊往樓上搬東西，卻被俞敏蘭搶先一步。

  「顧總您受累牽著大黃，我來就好。」俞敏蘭一臉殷勤道。

  「好，我先上去給你們開門。」顧慕雪左手抱著小布，右手牽著大黃走進電梯。

  等到顧慕雪背影消失後，俞敏蘭面對忙碌的林若曦，一臉悲痛道：「若曦妹妹，我對不起你啊。」

  「啊？俞姐姐你說什麼？」林若曦一頭霧水。

  「我就是覺得，顧總人很好。」俞敏蘭心中的愧疚更多了。

  林若曦「嘿咻」一聲抱起厚厚的被子：

  「是很好呀，她幫了我許多忙。」

  「哎，你不懂。」俞敏蘭搖搖頭。

  以前她是堅定不移的站在林若曦這邊，但現在她開始動搖了！

  薛睿給她找的這戶「好人家」……實在是太好了！

  先是幫她拉了一大筆現金儲蓄，讓她吃了幾十萬的返點提成。

  再後來，她發現做顧慕雪專職司機的好處太多太多……

  比如油費全包，除了上下學接送以外幾乎沒事可做，她想去哪就去哪，需要請假也只用提前一天告知。

  重點是長了太多見識，那些奢侈品店她以前哪裡敢去，現在她居然有些看不上香奈兒了？

  因為顧慕雪經常收到長輩送來的包包首飾，不喜歡的明明可以轉賣，但顧慕雪選擇送給她，帶發票的那種。

  她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背上愛馬仕。

  買得起和捨得買是兩回事，白撿的便宜真的太難拒絕。

  還有每次幫顧慕雪跑腿的時候，顧慕雪都會額外買一份給她當工作餐。

  最近顧慕雪幫林若曦維護人際關係，請許多大學教授出去吃飯，她也跟著把長安的高端飯店吃了個遍……

  她現在甚至很難想像，脫離了顧慕雪這個「金主媽媽」，自己以後的生活質量會下跌多少……

  現在她的朋友圈滿是高端飯店，豪車和奢侈品，一頓飯能頂同學小半月工資。

  俞敏蘭在朋友和同學羨慕的眼神中，漸漸失去了自我。

  更可怕的是，她深知這一切就像泡沫一樣，卻很難放棄這種感覺……

  由奢入儉難，這句話她體會的真真切切。

  她終究抵擋不住顧慕雪的糖衣炮彈。

  如果薛睿最後一定面臨二選一的局面，她很可能會支持顧慕雪，因為薛睿選了林若曦，顧慕雪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開了她，她的好日子也就結束了。

  俞敏蘭提起一包滿是泥土的蘿蔔，心中對林若曦十分佩服。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從富豪指縫裡流出來的東西，而林若曦是真真切切完成了階級躍遷。

  但林若曦的日子過得和普通家庭主婦沒什麼區別，依然會為了便宜幾塊錢去路邊的老人那裡買菜。

  惟一的區別是，買菜從來不砍價。

  頗有種皇帝掄金鋤頭的感覺……

  「若曦妹妹，別在小攤子上買菜了，這些菜賣相差，泥還多，有的還缺斤少兩……」

  俞敏蘭好言相勸，她以前也以為路邊老人的菜不打農藥，純天然無公害，被坑過幾次後就長記性了，路邊攤比超市的菜貴，裡面甚至還摻了壞的。

  後來她才知道，路邊擺攤的不一定是農村老人，也可能是城市老人從市場批發的，假裝農村老人做二道販子，套路太深了，她還是選擇去超市。

  「唔，一樣可以吃呀。」林若曦糯糯說道。

  「薛總不說你嗎？」俞敏蘭反問道，以薛睿那麼精明的人，絕對會說林若曦的。

  因為她開的這台路虎車，當初購買的時候，薛睿甚至讓她問銷售拿了返點，一點虧都吃不得啊。

  她有時候都擔心，薛睿會不會問她要儲戶返點？

  畢竟確實有這個潛規則，所以哪怕有幾十萬現金躺在她的銀行帳戶上，她自己也不敢花……

  「睿支持我。」林若曦轉過頭認真說道：「手上的裂痕不會騙人，沒人買他們的菜，他們這個冬天怎麼過？」

  俞敏蘭咕咚咽了口唾沫，她確實沒想到這一點。

  如果薛睿在這裡，大概率是要罵她兩句「格局小了」。

  也難怪，薛睿喜歡的或許不是林若曦漂亮的外表，而是那顆善良又淳樸的心。

  「唔，我好像買多了，家裡少人吃不了，俞姐姐你要不要胡蘿蔔？」林若曦問道。

  俞敏蘭面對林若曦單純的眼神，她實在說不出拒絕的理由。

  「當然要。」

  在俞敏蘭的心中，薛睿和林若曦的形象突然又高大了幾分。

  一個愛馬仕能買一卡車胡蘿蔔，但她內心又開始動搖了。

  這種割裂的感覺，她突然明白薛睿為什麼會執著於「全都要」了。

  換了她，她也會這麼選。

  再次走進顧慕雪的豪宅，林若曦放下東西開始清掃房屋，俞敏蘭則是看了眼時間，提醒道：

  「顧總，您下午三點半有一節體育課，現在快到時間了，要不要過去？我送完您回來和若曦妹妹打掃。」

  顧慕雪看著忙碌的林若曦，她實在說不出來自己要走的話：「你走吧，今天的課我不上了。」

  「這哪行，我也來幫忙。」

  俞敏蘭挽起袖子開始幹活，拿的工資太高，不多干點活她心裡不踏實啊。

  直到天色漸黑，三人吃了頓飯，俞敏蘭離開，只留林若曦和顧慕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此時的北方已經到了供暖的季節，高端小區的供熱系統要更好一些，屋內頗為燥熱。

  顧慕雪穿著短袖，臉上敷著面膜，她給林若曦面前放了一杯茶，繃著嘴說道：「今天怎麼和我坐一起了？」

  在林若曦家中時，兩人除了做飯和吃飯在一起，其餘的時間基本都是分開的，林若曦會把晚飯後的時間讓給她，晚上睡覺的時候多會把薛睿拉回去。

  雖不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但兩人都默默接受了。

  「唔，謝謝…我不知道他會給誰打電話，我和你多等一會。」

  林若曦半邊臉埋在高領毛衣里，聲音悶悶的。

  顧慕雪心中啞然一笑，這個理由很符合林若曦的性格。

  「我這裡熱一些，臉會幹，你要不要面膜，我買多了用不了。」顧慕雪問道。

  買多了是假的，主要她怕林若曦不接受，林若曦從來都是拿她當外人的。

  今天搬完家，她想著林若曦會在她床底下放東西，她也好奇林若曦會在床下藏什麼。

  結果她在林若曦床底下找到一個帳本，上面記了她一筆一萬塊，資金來源寫的清清楚楚：顧慕雪媽媽給的紅包。

  「唔，好。」林若曦聲音悶悶的，眼皮止不住的打架，她下意識把高領毛衣往上提了提，心裡想著不能睡呀，薛睿還沒打電話呢。

  顧慕雪把面膜丟進垃圾桶，她覺得今天的林若曦好奇怪，她都熱的要穿短袖了，林若曦卻把臉埋在毛衣里。

  不過她也沒想太多，洗過臉後她撕開一張面膜，準備給林若曦也貼一張。

  然而，她只是轉身洗個臉的功夫，林若曦居然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若曦？」顧慕雪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現在才晚上七點。

  林若曦可是夜貓子，每天很晚才睡，今天的表現太反常了。

  顧慕雪低下身子，伸出手背在林若曦頭上輕輕一碰，瞳孔驟然收縮：「好燙！」

  一瞬間，她聯想到下午的時候林若曦一直打噴嚏，她還以為是房間裡的灰塵導致的，現在想來那時候林若曦就感冒了。

  只是什麼原因呢？

  她又想起下午的時候，她在副駕駛座上吹冷風，而林若曦搬家出了一身汗的同時，同樣吹了冷風。

  「怪我……」顧慕雪心中很愧疚。

  「若曦，若曦醒醒……」顧慕雪用力推著林若曦，慌張的不成樣子。

  「嗯？」

  然而林若曦只是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轉而把頭埋進沙發縫裡睡覺。

  就在顧慕雪不知怎麼辦的時候，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薛睿抱著林若曦坐在高中校醫室門口，讓她打120急救電話……

  她順利撥通120電話，焦急的和對面解釋一番後，對方讓她給林若曦吃退燒藥，或者自行前往醫院。

  顧慕雪目光呆呆的，她沒想到會得到這種回應，現如今薛睿又不在，她哪裡搬得動林若曦？

  俞敏蘭的住所離這裡很遠，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顧慕雪把林若曦翻了個面，用濕毛巾給林若曦腦袋降溫，手邊沖了杯退燒藥，她自己抿了一口試了試溫度。

  「若曦，你感冒了，起來吃藥。」

  「唔……」

  可現在的林若曦意識並不清楚，不論她說什麼，林若曦只是答應，卻沒有任何行動，怎麼才能讓林若曦起來乖乖把藥吃了？

  顧慕雪想了很久，她用自己的手機給林若曦打了個電話，她把響著鈴聲的手機舉到林若曦耳邊：

  「若曦，小睿來電話了。」

  林若曦突然睜眼，半撐著身子努力爬起來，嘴裡的話清晰可聞：

  「我…我要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