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文博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腦屏幕，而薛睿和林若曦則腦袋抵在一起說悄悄話。

  「曦曦，我真沒你想的那麼利害，不用在別人面前誇我。」薛睿小聲說道。

  林若曦嘴巴鼓鼓的，表達著內心的不滿。

  她聽不得有人詆毀薛睿，可薛睿現在自己說自己不厲害……

  林若曦眼前一亮：「唔，我懂了，這叫自謙。」

  薛睿：「……」

  他是林若曦的引路人，但作用僅僅是引路和提供金錢平台，本質上還是林若曦天賦高。

  其實林若曦看他是帶有濾鏡的，小丫頭總喜歡仰視他，以為他在任何方面都很厲害。

  實際上是因為兩人溝通時，話題的主動權永遠在薛睿那邊，林若曦不可能問到薛睿不會的問題……

  但薛睿自己還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有些逼沒辦法裝，反而會被打臉的啊！

  「嗯……」薛睿沉吟片刻，小聲說道：「對，世外高人都是隱世不出的。」

  林若曦縮著脖子，睜著大眼睛在機房裡打量了一圈，她發現同學們都在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腦，被電腦里各種預裝好的開發工具吸引，她偏偏找的又是最靠角落的位置……

  一股竊喜感湧上心頭，她喜歡和薛睿在一起偷偷玩，她把臉湊到薛睿旁邊滿意的蹭了蹭，又覺得還不是很知足，伸手把窗簾揚起，對著薛睿的嘴唇貼了上去……

  薛睿感受著林若曦溫熱的呼吸，腦袋一陣發懵，小丫頭膽子是真肥啊！

  老師就在他倆隔壁座位，林若曦居然用窗簾做遮擋親了他一口……

  實在是……太刺激了！

  薛睿撐著臉看著若無其事的林若曦，他覺得小丫頭的演技也很好。

  就在薛睿以為沒人發現的時候，他回頭看見姜媛半蹲著慢慢起身，一臉黑線的盯著他。

  薛睿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這下……更刺激了！

  「林若曦，你還開發過這麼多Linux驅動？」藤文博驚喜道，林若曦的項目經驗豐富讓他都有些吃驚。

  文件都是帶日期的，他很難想像一個高中生是如何在做這些的同時，還考出個高考狀元……

  這得多充沛的精力？

  「唔，有些部分不是我完成的。」林若曦如實說道。

  「很了不起了，這些學生能在畢業前，能把你這些項目看懂就謝天謝地了。」藤文博感嘆道。

  大四優秀畢業生也達不到林若曦目前的水平。

  藤文博另一側的趙茹開口道：「老師，林若曦是不是能參加什麼比賽，我聽有學長說藍橋杯大賽什麼的……」

  藤文博搖搖頭：「對她來說就是浪費時間。」

  「哦…好吧。」趙茹尷尬撓撓頭，她完全不理解老師在說什麼。

  藤文博關上電腦和藹開口道：「林若曦，別幹這些外包的工作了，老師自己有一家軟體公司，你有意向的話隨時歡迎。」

  「我沒有做外包。」林若曦小聲說道，她在給自己的電子廠打工呀。

  薛睿眼睛「刷」一下瞪大了，他可從來不知道自己老師有什麼公司，只知道這位老師上課極其能水，心情不好的時候甚至直接放的教學錄像……

  就你這樣還有公司呢？

  上一世沒聽你提過啊？

  當然，有可能是他逃課過多，沒聽到過這個消息？

  也可能是藤文博看不上自己班的學生，畢竟他自己上課什麼德行自己最清楚……

  不過這個消息還是讓薛睿小小震驚了一下，但周圍同學的反應比薛睿可大多了，紛紛低頭小聲交流起來，眼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要是以後能在老師公司上班的話，職場好像也沒什麼……」

  「淨瞎說，啥公司養得起這麼多人。」

  藤文博淡淡道：「目前規模不大，一年也就幾百萬利潤，一般般，還差得遠。」

  藤文博坐直了身子，感受這難得的一刻。

  積累這麼多年人脈，年過四十總算有所成就。

  這些學生好似很想被他挑選到一樣，讓他的虛榮心達到了頂峰；

  他不禁想到一句：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然而，下一刻林若曦的話直接給他潑了盆冷水。

  「嗯，老師要繼續努力。」林若曦開口鼓勵道。

  「咳咳！」薛睿咳嗽兩聲，用手肘懟了懟林若曦。

  他現在憋笑真的很難受啊！

  藤文博自然是有裝逼的嫌疑，但林若曦更過分！居然用的是鼓勵的語氣？

  「對了，林若曦你家是做什麼的？」

  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單看經濟條件的話，班裡沒有任何一人比林若曦強，開著路虎攬勝上課，屬實把人驚到了……

  「那台車好像得一百來萬。」

  林若曦愣住了，她家裡……

  她是被薛睿養著的呀，她和薛睿是一個家嗎？

  「我…我家裡是種地的。」林若曦小聲說道。

  「這得種多少地才能買得起路虎?」

  班裡一下炸了鍋……

  「農業大戶？」藤文博問道。

  「還…還有一個電子廠？」林若曦看著薛睿說道，語氣有些不確定。

  薛睿點點頭，小聲說道：「我的就是你的。」

  「嗯！」林若曦笑著點頭，她鼻頭酸酸的，眼前的薛睿漸漸模糊起來。

  她認為自己和薛睿是不分彼此的，她覺得薛睿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才會把產業放在她的名下。

  可是聽到薛睿親口說出來，她還是忍不住想哭。

  「唔，還有……」

  林若曦說到這裡的時候突然停頓，她突然不想說了呀，她和薛睿知道就好。

  林若曦快速眨著眼睛，想讓眼睛儘快乾燥下來，這樣好看清薛睿的臉。

  藤文博捏著眉心，他自認為年入幾百萬在哪裡都是人中龍鳳了，沒想到在自己學生這裡吃了個癟，馬有失蹄啊……

  重點是對方說的遮遮掩掩的，好像是為他的自尊心考慮？

  是，自己這點資產在對方眼裡或許真的不值一提。

  也難怪林若曦項目里很多都是硬體驅動，像是電子廠需要的東西……

  「當我沒說。」藤文博無奈支起身子，他第一次和學生炫耀就遭遇挫折，心情實在是太差了。

  薛睿用教導的語氣對林若曦說道：「咱和老師差的還遠呢，人家是實打實的技術賺錢，咱們手底下哪來的工程師？老師掌握的是稀缺資源，未來價值不可估量。」

  林若曦眨眨眼，她不覺得差哪裡呀。

  唔…薛睿說在外面要說別人想聽的話。

  林若曦急忙說道：「對的，我們不如老師……」

  剛踏入大學校園的學生哪裡懂得這些彎彎繞繞，連桌面上的圖標都認不全呢，聽到「工程師」、「稀缺資源」、「未來價值」，不禁向藤文博投出了敬仰的目光。

  「哦？」藤文博有些吃驚，薛睿怎麼有種要和他談單子的感覺呢？

  薛睿連他公司主營業務都不清楚，談什麼「未來價值」？

  不過周圍人的目光還是讓他很舒服，他滿意點點頭：「有事下課再說吧，該上課了。」

  藤文博恰到好處的端了個架子，意思是讓薛睿找他。

  反正薛睿天天要上課的，談合作的機會有的是。

  薛睿對林若曦小聲說道：「有時候要適當的配合一下對方，就像你配合我一樣。」

  「是，師父……」林若曦認真點頭。

  等到上課後，薛睿發現一如既往的無聊，聽的他直犯困，周圍人倒是挺認真的，不懂的偶爾還來問一問林若曦。

  但無一例外，都讓藤文博給攔住了，藤文博內心還是惜才的，不想讓這些瑣碎重複的事情占用林若曦的時間。

  只不過藤文博發現林若曦真是來陪薛睿上課的，偶爾給薛睿餵一口零食，亦或者把腦袋湊過去給薛睿摸一摸……

  「天才也難過情關。」藤文博在心中啞然一笑。

  ……

  早上兩節大課後就是午飯時間，林若曦借著「免修」的名義提前給薛睿買了午飯，找了沒有人的陰涼地和薛睿一起吃。

  「為什麼不去食堂？」薛睿問道，林若曦吃東西的時候喜歡挑沒人的地方，因為習慣嗎？

  他還是忘不了，那個躲在安全通道偷偷啃饅頭的小丫頭。

  這下好了，他沒把林若曦改變，反而被林若曦拖到角落裡吃飯，他覺得自己「偷感」很重！

  「我不喜歡別人看著你。」林若曦說道。

  在公共場合吃飯總會有許多人盯著她和薛睿，讓她很不自在……

  「你之前打算轉專業，想去哪個專業？」薛睿隨口問道，反正小丫頭已經反悔了，現在問問也沒什麼。

  「微電子。」林若曦小聲說道。

  「那是做什麼的？聽起來像是半導體。」薛睿不太確定，但有些印象。

  「晶片製造，我想省點錢……買晶片太貴了。」

  薛睿沉默了許久，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你說的對。」薛睿最終還是給了肯定的答覆。

  薛睿知道林若曦的很多想法都遭到了晶片壟斷的毒打，產品的利潤全部貢獻給了晶片採購，小丫頭對此很不滿意。

  林若曦話糙理不糙，自己造晶片肯定省錢，問題是萬一造不出來呢？

  沉沒成本實在太大。

  有夢想是好的，就是這個夢太燒錢。

  錢的事他倒可以幫幫忙，市場的蛋糕是固定的，別人賺走了也不一定拿著做實事，燒給半導體哪怕做不出東西，也能為整個產業提供經驗。

  自己創業有風險，很多行業的模式他清楚，但自己沒有足夠的人脈和資源，操作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最好是做個天使投資人，好把精力挪出來。

  14年，拼多多還沒成立。

  薛睿決定先找找黃老闆人在哪裡……

  不過現在嘛，林若曦幫他擦了擦嘴，要拉著他上車休息一會。

  「唔，抱一會……」林若曦打開空調，不由分說的趴在薛睿懷中。

  她想要的生活就這麼簡單呀，她承認自己沒出息，就喜歡陪吃陪睡……

  薛睿低頭看著林若曦滿意的把臉埋在他懷裡，等到要換氣的時候才依依不捨的抬起腦袋呼吸一口……

  他每天的日程好像都被林若曦安排滿了，連中午都不放過。

  薛睿覺得自己好像只寵物，被林若曦時時刻刻帶在身邊，好隨時吸一口續命……

  「好了，你躺我腿上睡呀。」林若曦抱了一會薛睿後心滿意足的坐了起來，拍拍大腿示意薛睿枕著睡覺。

  「這才是你買SUV的目的吧？」

  薛睿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倒下去，他怎麼能拒絕這麼熱情的邀請呢？

  他覺得林若曦每天都在兩種狀態中反覆切換。

  上一刻把臉埋進他的懷裡，像個求抱抱的小女兒一樣；

  現在又溫柔的讓他枕著腿睡覺，手掌還輕輕撫摸著他的面龐，好像他才是需要照顧的兒子。

  薛睿扭頭蹭了蹭大長腿，反正哪個他都喜歡。

  林若曦看著薛睿的呼吸逐漸平穩，她滿意的笑了起來。

  這才是她想要的大學生活呀，一切都和她夢想中的一樣。

  可她知道，這些都是顧慕雪讓出來的。

  她的開心是建立在顧慕雪同學的痛苦之上的，她內心很愧疚，可是和薛睿在一起的時候她會開心的忘記一切……

  她覺得自己是個沒心沒肺的壞女人，就和奶奶罵她的話一樣，腦子裡只有薛睿……

  她拿出手機，給顧慕雪發了消息：「我們會提前過去的。」

  顧慕雪同學約了心理醫生，可是薛睿說顧慕雪肯定會提前到，從而偷偷打探消息……

  所以薛睿的計劃是同樣提前，這樣就能不經意間和顧慕雪「偶遇」。

  林若曦內心不想讓薛睿和顧慕雪見面，她發現自己越來越貪戀薛睿身邊的一切。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想獨占。

  薛睿沒說她不可以給顧慕雪「通風報信」，所以她還是選擇告訴了顧慕雪。

  顧慕雪現在到底想不想見薛睿呀？

  不想的話為什麼要那麼關心薛睿？

  想的話為什麼又不見面呢？

  她理解不了顧慕雪的自尊和糾結。

  只要她能每天抱一抱薛睿，她什麼代價都可以付。

  或許這就是她和顧慕雪之間最大的不同。

  林若曦不關心別人的看法，但顧慕雪卻會維持好薛睿身邊的各種人際關係。

  林若曦知道，她在很多方面都不如顧慕雪。

  薛睿喜歡可以隨時予取予奪的她，同樣也喜歡獨立有主見的顧慕雪。

  總之，林若曦把和薛睿見面的決定權交給了顧慕雪。

  林若曦不喜歡欠別人東西，她的記憶力很好，但每筆帳還是會記在紙上，用來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她和薛睿之間的帳已經亂了，她選擇用一輩子來還。

  可顧慕雪同學的，她不知道怎麼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