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光緩緩伸出手，將這團蘊含殺戮意境的光團握住。
嗡！
光團如流水般，順著李含光的手掌沒入體內。
剎那間，濃郁的血色力量波動從李含光身上散發出來。
李含光陡然睜開眼睛。
雙目血紅。
眼中似出現一方血紅的世界。
天地之間，一片荒蕪。
天穹是血色，大地也是，河流更是……
隨處可見枯骨！
整個世界宛如一個亂葬崗！
李含光孤身行走在荒蕪的世界，不知多少年！
沒有方向。
不知要去哪，也不知要做什麼。
只有一個聲音在腦海中不斷迴蕩！
朝前走！
不能停！
每走一段距離，便會有數之不盡的生靈衝上來，阻擋李含光的步伐。
可那些生靈是那樣弱小。
甚至擋不住他一揮手，便化作滿地的屍體！
那些生靈悍不畏死。
前赴後繼。
腳下的屍體漸漸堆成一座擎天巨岳。
身後血液早已匯成血海。
李含光站在屍山最高處，看著整個世界。
神情平靜。
沒有絲毫動容。
良久，他看著頭頂天空，輕嘆道：「難怪……銀月在血脈蛻變後，像變了個人一樣！」
說罷，李含光拂袖轉身，一步踏出。
剎那間。
山河崩裂。
世界崩塌。
眼前的一切場景，如被焚燒的畫卷，化作一塊塊碎片，直至齏粉。
最終，所有幻想全部煙消雲散。
……
他依然還在屋內。
桌上的茶依舊滾燙，散發出讓人著迷的香氣。
腦海中那段記憶，似蘊含無窮歲月。
但實際上，只是一瞬而已。
李含光輕敲桌面。
淡淡的血色漣漪自敲擊處生出，形成環形波紋，朝四周瀰漫。
剎那間。
原本平平無常的房間，似化作森羅鬼蜮。
恐怖的殺意，近乎化作實質。
殺意凝結成威壓。
這股氣息，足以讓心性稍差之人直接跪伏在地上，渾身上下使不出半點力氣。
甚至，肝膽俱裂！
……
瀚海峰，鑄劍房。
楚宵練才回到此地，打算繼續修煉。
忽然。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瀚海峰的方向，瞳孔驟縮：「這是……」
腦海中，燕赤霄聲音響起：「嘶——好恐怖的殺意！」
楚宵練神情凝重：「是大師兄小院的方向？難道是大師兄在修煉？」
燕赤霄面露驚駭之色：「這殺意的濃郁程度……李含光這小子，居然還領悟了殺戮意境！」
楚宵練不解道：「殺戮意境？那是劍意的一種麼？」
燕赤霄搖頭，眸中滿是滄桑複雜：「不！」
「殺戮意境，只因殺戮而生，擁有著恐怖的殺伐力！」
「而且，不像劍意和刀意那樣……對於戰鬥手段有著一定要求！」
「它可以完美融入，一切戰鬥手段中！」
「領悟之後，哪怕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一腳，也擁有讓人膽寒的威能！」
「傳聞修至極致，一個眼神便可叫人魂飛魄散，形神俱隕！」
聞言，楚宵練的嘴巴早已因為驚訝而無法合攏。
「世間，居然還有如此強大的意境？」
「那豈非比浩然劍意還要強大？」
「這倒也未必！」
燕赤霄沉吟道：「傳聞畢竟只是傳聞！」
「到現在為止，老夫還從未聽說，有誰將殺戮意境領悟到極致！」
楚宵練不解：「為何？因為晦澀無比，難以領悟？」
燕赤霄搖頭道：「不，很簡單！殺生就好……」
楚宵練怔了怔：「殺生？」
燕赤霄喟嘆道：「不錯，殺生！」
「殺戮意境，是脫身於原始殺伐，升華而出的意境！」
「想領悟它，很簡單，殺生就好！」
「但同時也很難！」
「因為要殺的數量……很多！」
楚宵練感受到燕赤霄的複雜情緒，不解道：「怎樣才算多？」
燕赤霄思索了一會，道：「東域，曾有一魔道梟雄，為領悟一品殺戮意境，連屠六城，殺生過億！」
聞言，楚宵練臉色猛地變了。
殺生過億！
只為領悟一品殺戮意境？
這是何等瘋狂？
楚宵練失聲道：「一品便如此駭人，後面豈不是……」
只領悟一品就這麼難。
若要達到燕赤霄所說的極致境界，豈非要滅了大半個五域？
誰能允許？
燕赤霄知道他在想什麼，搖頭道：「你想錯了，越往後，殺戮意境的提升便越難！」
「再殺那些毫無抵抗力的弱者，已沒有意義！」
「唯有以自身之力，親手搏殺實力更強於自己的存在才行！」
楚宵練頓時目瞪口呆。
若只是殺些沒有修為的凡人，或者低境界的修士。
許多魔頭，肯定願意冒險一試。
可……
搏殺那些明顯強於自己的人？
那不是找死嗎？
難怪，從來沒有人真正將殺戮意境領悟至巔峰過！
殺戮意境，對於尋常修士而言，根本連嘗試機會都沒有！
楚宵練忽然想起一件事，瞳孔微縮：「那大師兄，難道……」
聽完燕赤霄的話，楚宵練腦海中猛地浮現出一個無比驚人的消息。
難道，大師兄曾殺生過億？
這個念頭一出。
楚宵練頓時感覺渾身冰涼，腦門冷汗直冒。
仿佛一切都變得不真實。
不大可能吧！
他想起大師兄那白衣飄飄，宛如謫仙般的身影。
無論如何，也無法與一位殺生過億的魔頭聯繫在一起！
燕赤霄搖頭：「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他根本不可能殺那麼多人。」
「別說人……哪怕是畜生殺多了，身上的那股凶意也根本掩飾不住！」
楚宵練聞言，忙贊同地點點頭。
大師兄自幼，便是整個太蒼府最靚的存在。
從修行開始，幾乎每一步都被人編寫成了傳奇。
怎麼可能，悄無聲息造如此殺孽？
「但，剛才那股殺戮意境的氣息也絕不會錯！」
燕赤霄緊皺眉頭，滿臉不解。
楚宵練猜測道：「老師，殺戮意境真的只能通過殺生來領悟？」
「萬一大師兄曾有機緣，得到什麼傳承之類的呢？」
「您說過，大師兄可能是氣運之子嗎？」
燕赤霄眼前微亮。
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正如之前所說，殺戮意境得來艱難。
想修煉的不少，但真正能練成的，數千年也未必能有一位！
而且每位，都是名傳一個時代的梟雄人物。
這樣的人若真留下傳承，定是難以想像的機緣！
以李含光那小子的氣運……
真遇上，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以想像的事！
「見多了你大師兄的妖孽之處，總會習慣性將他身上的特異之處全歸結於他本身！」
「居然連這種事都忽略了……」
「老了！」
燕赤霄嘆氣搖頭。
楚宵練笑著勸慰道：「老師莫要胡言，您正春秋鼎盛，怎麼說的上老？」
燕赤霄聞言一怔。
隨即滿臉欣慰，心道好徒兒終於長大了！
就在這時，楚宵練眼珠子一轉，試探性問道：「老師，您當年……」
「應該也是鎮壓一個時代的風流人物吧？」
燕赤霄一聽，眸中浮現精芒，自傲道：「不敢說鎮壓一個時代！」
「但，當年太蒼府年輕一輩，我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
楚宵練眼前一亮：「既是如此，老師您肯定也留下了傳承吧？」
「墳在哪，我去看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