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林非凡很早就起了身。
「少爺，早。」
湯圓捧著洗臉水和毛巾進來，往洗漱架子上一放，旋即噗嗤一笑，捂著嘴飛奔出去。
「臭丫頭！」
林非凡心中無奈，唯有一聲嘆息。
洗完臉，出了房門，映入眼帘首先就是已經崩塌的浴室。
一些府中的下人正在打掃殘骸。
看到林非凡出現，紛紛恭敬問候，可是一轉身，又都笑得雙肩直抖。
昨晚，可是出盡洋相了。
口袋裡還有三顆洗髓丹。
林非凡去而不敢再吃。
昨夜李三破門而入的時候，自己被嚇了一跳，結果剛剛有些受控的「氣」一瞬間就炸了。
那一刻，林非凡就像一隻被針戳破的氣球，膨脹在身體中的「氣」頃刻間從每一個毛孔和眼耳口鼻中噴薄而出。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澡房的屋頂掀掉一角，東面的牆壁崩倒了半面。
距離門口最近的林三直接被氣浪沖飛，足足落在兩丈之外，摔進了花叢里。
而自己則直接摔回池子裡，連嗆了幾口水。
也正因為這樣，才讓自己逃過一劫，不至於在所有人面前一覽無餘。
「少爺，你洗完臉了？」
湯圓又出現在林非凡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問，又強忍著笑打量。
昨晚那聲爆炸可真嚇人。
少爺居然沒事。
奇聞怪事。
「洗完了。」林非凡心中正鬱悶，看到湯圓，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是這丫頭一通大驚小怪，昨晚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副模樣。
「夫人請您過去。」
這早在預料之中了。
昨晚出了那麼大的事，自己還沒向母親交待，這會兒要來的終歸是要來的。
「行，我知道了。」
林非凡又道：「湯圓……」
湯圓問：「少爺，有什麼吩咐？」
林非凡說：「往後我洗澡的時候，你能不能別在門外偷聽？」
湯圓不以為然：「這有什麼不對的嗎？」
林非凡道：「當然不對！我堂堂七尺大男人！我沐浴洗澡你一丫頭在門外聽個什麼勁？」
湯圓似懂非懂道：「您從前洗澡都是我伺候的，我從前在澡房裡頭，不在外頭，現在在門外有什麼問題？」
啊？
……
這腐朽的封建制度啊……
情何以堪！
對於少開一竅的湯圓，林非凡也沒轍，只能蠻橫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少爺我長大了。懂嗎？男女授受不親。」
湯圓打量了一下林非凡，一臉疑惑：「沒長大啊……」
林非凡：「……」
……
和丫鬟湯圓的談話最後狼狽不堪。
你跟一個完全不懂人事的小姑娘說什麼她都覺得沒問題。
倆人從小到大一起生活，八歲開始湯圓就寸步不離林非凡。
雖然林非凡年長四歲，可心智單純，就如同兩小無猜。
但兩小無猜也不是這麼個兩小無猜法……
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母親所住的小樓前。
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進去。
剛進門，就看到端坐在椅子裡的於鳳琴。
「孩兒向娘親請早安。」
看到兒子進來，於鳳琴趕緊站起來，過去一把抓住兒子，上上下下看了個細緻。
「昨晚怎麼回事？」
於鳳琴有些驚魂未定。
「差點嚇死娘了，到底出了什麼事？這澡房都讓你震塌了。昨晚不是看你太累，娘都要連夜問個清楚了。」
昨晚炸塌了澡房後，林非凡趴在浴池的水裡咆哮著把所有人都趕走了。
不能不趕啊！
光著屁股呢！
造孽啊！
母親於鳳琴肯定要過問這事，並且一定要得到答案才會罷休。
說不出一個讓她滿意的答案，絕對過不了這關。
所以林非凡心中有數。
故事早就編好了。
那就說吧！
「娘，孩兒有事瞞著您。」
說著，人就跪了下去。
於鳳琴大驚，趕緊抓著兒子的胳膊：「兒啊，你先起來，有什麼事都可以跟娘說，再大的事，娘都在你身邊，都支持你。」
她被兒子嚇得有些慌。
要知道，從昨晚至今，發生了太多不可意思的事情。
於鳳琴一度以為自己置身於夢中。
兒子就這麼康復了。
真是天可見憐。
昨晚一晚上她都沒能睡好，躺在床上跟烙餅似的翻來覆去。
生怕一覺醒來，這一切只是個夢。
如今見兒子噗通跪下，怎能不慌？
林非凡裝作為難的樣子，雙眉緊皺，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於鳳琴滿臉擔憂之色，急忙問道：「凡兒啊，你有什麼為難的事？」
林非凡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裝了。
「娘，事情是這樣的，其實孩兒在練一種神功。」
「神功？」
於鳳琴愣了。
她第一反應又感覺這個世界不真實了。
兒子都傻了十九年。
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算出去也只限於鳳麟城範圍。
神功？
跟誰學的？
難不成是在夢裡學的？
「凡兒，你做了什麼事為娘都能原諒，你也大可不必隱瞞，直說便是。」
林非凡說：「孩兒不瞞您，實在是孩兒有難言之隱。傳功的真是給我仙丹治癒我的痴傻病症那位玄門高人，除了給我治病的藥物之外，還給了我幾顆丹藥……」
說著，將剩下的三顆丹藥取出，遞給於鳳琴。
「他說這三顆丹藥能有脫胎換骨之功，形神再造之效，只要配合他傳授給我的一個口訣，修煉數年後定可大有裨益。昨晚孩兒正在澡房中練功，緊要之處動靜太大，以至於招來誤會，驚嚇中孩兒的氣勁外泄，這才將牆崩倒……」
於鳳琴接過那兩顆洗髓丹，拿在手中看了又看，放在鼻下嗅了又嗅。
兩顆彈藥有股子沁人心脾的清香。
聞一聞，都覺得好精神。
對兒子的話深信不疑。
於是，眼眶又紅了。
「我的兒啊，你可真是上天垂憐了，真是福澤深厚，娘這下可放心了……」
唉，又騙人了……
騙的還是自己的娘親。
林非凡說：「所以往後你不必擔心孩兒，昨晚我之所以敢在三叔和六叔公面前誇下海口，也正因為孩兒有所持。」
於鳳琴現在十分裡頭信足了十分，哪還有半點懷疑，用力點點頭，激動道：「是老天不絕我長房！」
又問：「這兩顆丹藥，可有什麼名堂？」
林非法道：「好像叫洗髓丹。」
「洗髓丹？」於鳳琴看著丹藥，顯得若有所思：「好像從前你父親提起過這丹藥。」
林非凡：「娘，這東西很珍貴？」
於鳳琴想了想道：「不肯定，但似乎有印象，反正不是什麼尋常之物，你藏好就是。」
說著將洗髓丹遞迴給林非凡。
又問：「今天你打算出去？」
林非凡問：「是的，我打算出去走走，順道去近衛親兵營的校場上看看，聽說往年小考都在那裡進行。」
他想測試一下自己現在到底屬於武夫制中那一品的實力。
目前為止，這件事很重要。
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一定要對自己實力有個清晰的認識。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連知己都做不到，絕對活不長。
另外，他還想儘快找到控制住丹田內那股「氣」的方法。
吞服洗髓丹數量越多，「氣」的強度也越高。
昨晚受到外界影響，不慎失控已經崩塌了澡房，這等威力不容小覷。
這本來是一件可喜的事，細細想來卻不然。
「氣」越強大而不受控制，其實對自己的危害性也越大。
假若反噬，能瞬間要了自己的命？
計算不吃洗髓丹停止「氣」的生長，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目前自己的壽命只有17天，用不了多久就會消耗殆盡。
活著，這是第一要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