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熱啊。」

  林非凡掏出手帕，輕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天香片刻後才反應過來。

  「我去把窗打開。」

  說著，起身疾步走到窗旁，推開窗戶。

  涼風襲來，天香背對著林非凡，將臉上的驚異之色收起。

  穩了穩心神，她重新回到林非凡對面坐下。

  「世子，這是百花糕，用十幾種花的花瓣加精面，輔以野蜂蜜製作，酥脆可口，你嘗嘗。」

  林非凡道：「卻之不恭。」

  拿起一塊，放進嘴裡，果然又酥又甜。

  「不錯，你不去當廚娘可惜了。」

  天香笑道：「世子是否覺得我做這一行有辱家門？」

  林非凡搖頭：「跟我沒關係，又不是我家的家門。」

  叮——

  來自於天香的怒氣值+300……

  噫！

  還是那麼高！

  林非凡嘴裡含著百花糕，心中卻飄過數十個念頭。

  這個天香怕不是一般人。

  來歷可疑了。

  那麼高的怒氣值，說是青樓女子，怕是用腳指頭想事都不信。

  如果不是……

  那麼她到底是什麼人？

  想起之前倆人在集市上的邂逅。

  忽然覺得面前的女子來歷不簡單。

  不過，自己又何曾是善男信女？

  唯一的顧忌是，在薅羊毛之餘如何不惹翻這個女人。

  當然也要裝傻。

  不能戳破對方的身份。

  否則被人滅口也說不定。

  在沒弄清這個世界的武力值是如何衡量，自己的武力去到什麼程度之前，林非凡決定先隱藏想法。

  「怎麼？你不高興了？」

  林非凡問。

  天香勉強一笑，搖頭道：「不是，我只是好奇世子您。」

  林非凡問：「好奇我什麼？」

  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再看看左右。

  「是好奇我為什麼那麼帥嗎？」

  「……」

  天香無語。

  「我只是好奇從前鳳麟城中人都說世子是個……」

  話到這裡，天香停住話頭，用一雙美目去窺探林非凡的臉色。

  令她完全沒想到的是，林非凡倒是落落大方地承認：「說我是個傻子，對吧？」

  天香尷尬一笑：「是……」

  林非凡的表情十分認真問道：「天香姑娘，你看我像個傻子嗎？」

  天香搖頭：「不像。」

  林非凡將嘴裡的百花糕咽下，輕輕拍了拍大腿說：「你這麼想就對了，既然我不是傻子，那麼覺得我是傻子的人自然就是傻子了。對吧？」

  天香的尷尬癌都要犯了。

  這話她覺得很有道理。

  可如果說是，自己也是傻子。

  否認，那就是沒良心說瞎話。

  沒想到，林非凡倒也沒追問，直接轉換了話題說：「對了，我還沒問你，為什麼淪落到要幹這一行？」

  天香剛想回答，林非凡忽然手一抬，打斷她。

  「不要告訴我是因為出於愛好走上這條路。」

  叮——

  來自天香的怒氣值+400……

  這是紅果果的罵人了。

  出於愛好？

  天香覺得自己差點忍不住要舉手拍死對面的林非凡。

  忍著，忍著！

  不能殺他！

  林非凡從桌上的糕點堆里抬起頭，看著天香道：「天香姑娘，你的表情好奇怪。」

  「是嗎？」

  天香感覺自己現在的笑容一定比哭還難看。

  「這天氣……真熱……」

  她趕緊抓起扇子，拼命搖，掩飾怒火。

  林非凡追問：「你還沒告訴我答案呢。」

  「呃……」

  天香心中幾千頭仰頭吹著口哨奔馳而過……

  臭小子！

  你就不能不提這麼白痴的問題嗎！

  她甚至一度感覺林非凡是故意的。

  但又看著不像。

  這人，比鬼都精！

  真的，說他是傻子的人，自己一定是傻子。

  天香自己都承認這一點。

  「其實……」

  天香讓自己流露出悲傷的表情。

  對於林非凡的詢問，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但凡見了自己的男人只要有機會都會問這個白痴一樣的問題。

  所以，她早就為自己設計了一套「標準」的答案。

  「等等！」

  林非凡又打斷她。

  「千萬不要告訴我，你是父母雙亡……」

  天香：「……」

  心想：還真是……

  這是標準答案……

  「也別告訴我賣身髒父。」

  「……」

  天香徹底無語。

  這……也是標準的答案。

  「更不要跟我說，你有個體弱多病的妹妹，或者有個天生殘疾的弟弟……」

  「……」

  天香心裡湧起了殺氣。

  殺了他吧！

  這人留在人間就是個禍害……

  「更不要跟我說，你遇人不淑，被騙到青樓。」

  「……」

  神啊！

  我要開殺戒了！

  天香覺得自己憋不出了。

  面前這個傢伙是人嘛？

  這是魔鬼！

  自己要說的，他已經全說了。

  其實她並不知道面前整個人其實不是這個時空的人。

  她的那些橋段和標準答案，在二十一世紀一個叫做夜總會的地方屬於小姐們的酒後標配。

  林非凡也知道自己在踩鋼絲。

  系統中不斷刷新來自於天香的怒氣。

  怒氣值之大，令人咂舌！

  他已經可以斷定，天香不是一般人。

  現在他是在踩鋼絲。

  下面是全是刀山火海。

  如果不慎，天香可能真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當火候差不多的時候，林非凡突然擺擺手：「算了算了，其實我也不該打聽這些事。」

  天香總算鬆了口氣。

  林非凡又說：「你沒話跟我說嗎？」

  天香道：「世子，您今天可將呂公子差點氣死了，走的時候我見是吳秀才扶走的。」

  林非凡眼皮都沒眨一下：「小意思，我不想搞出人命。」

  天香道：「你那笑話，從那聽來的？我之前從未曾聽過。」

  林非法說：「你沒聽過的事情多了。」

  「……」

  叮——

  來自於天香的怒氣值+300……

  又把話聊死了。

  林非凡抬眼看著天香：「你覺得我在吹牛？」

  天香只能又擠出勉強的笑意：「不是。」

  林非凡說：「你信不信我現在說個笑話，還能把你逗笑？」

  天香搖頭：「不信。」

  「如果笑了呢？」

  「那……」

  天香想了想。

  「我就隨便世子您處置。」

  「真的？隨便我處置？」林非凡盯著天香的雙眼說：「你確定？」

  「……」

  天香又尬了。

  好像真不能確定。

  總不能他要殺了自己，也答應對吧？

  林非凡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別擔心，我不殺人。我只會好好疼人。」

  天香一愣，繼而笑了起來：「咯咯，世子你真會哄人。不過你要真能做到，我人都是你的。」

  林非凡說：「一言為定？」

  天香羞澀道：「一言為定，世子，你不會……」

  林非凡說：「不會什麼？你以為我要娶你當媳婦？」

  天香：「……」

  林非凡一擺手：「我開玩笑的！」

  天香說：「就算是，我也答應。」

  林非凡說：「那行，你就聽好嘍！」

  「等等。」天香說：「世子你還沒說，如果我不笑，怎麼辦？」

  林非凡說：「我也一樣，任憑你處置。」

  「真的？」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那……」天香微微側過臉，一副羞答答的模樣道：「小女子厭倦了現在這種生活……」

  林非凡一拍桌子：「我明白了！你想靠碼頭喝井水，找個良人，對吧？那個良人是我。」

  「……」

  「不是嗎？」

  「是……世子你是我見過最坦誠的男人。」

  天香心想，反正輸贏好像都是自己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