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人死道消。

  小元鳳的前身固然是與女媧有所因果。

  但如今，卻已經是徹底的煙消雲散。

  不過。

  這倒也並不妨礙女媧對於小元鳳，產生些許好感。

  「本宮倒是頗為意外，不曾想，你竟是成為了牧雲小友的弟子。」

  女媧莞爾一笑，隨之目光聚焦到了牧雲的身上。

  「這有什麼？吾這條性命都是師尊給的，拜他為師，倒也不吃虧，又有仙丹吃。」

  「你說對吧，師尊？」

  看著小元鳳那一副有些欠抽的樣子。

  牧雲頓時也是有些拳頭硬了。

  「好好好，為師就是個冤大頭了是吧？」

  牧雲沒好氣的說道。

  「呵呵，有趣，實在有趣。」

  「也罷，既然你能重活一世，倒也不妨隨著牧雲小友一同，看看，能否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好了，言歸正傳，牧雲，今日你到本宮這媧皇宮來，所謂何事？」

  閒談一番。

  女媧娘娘也終於是提及了正事。

  牧雲點了點頭。

  接著說道：

  「啟稟聖母，此番地皇神農出世，其所需成就人皇的條件，因為天地晉升而大幅度的提升。」

  「僅僅只是為人族嘗百草，開創醫藥，已然是不足以成就人皇。」

  「根據師尊與師叔二位的推算，如今他所需要的條件，已經變成了需要為人族創造出一門無上丹道。」

  「對此，晚輩想懇求聖母娘娘，借給貧道乾坤鼎一用。」

  對於此事。

  就算是不用接引准提二位聖人提醒。

  牧雲也能溝通人道，得知此事。

  不過，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他還是借用了二位聖人之口。

  「原來如此。」

  「乾坤鼎，本宮可以借給你。」

  「只不過，聽聞此番人皇之事，大師兄太上，也有插手其中的打算。」

  「只怕，你沒有那麼大的把握，能夠勝過那玄都吧？」

  女媧娘娘略有些擔憂的說道。

  「聖母娘娘居然知道此事？」

  「這是自然，你那師尊，早已經告知了本宮。」

  原本牧雲對於女媧知道太上要插手的事情，是一無所知的。

  可不曾想，接引聖人居然將此事告知了女媧。

  看來。

  他也是想要讓女媧，出手幫一幫自己啊！

  「此事，還請聖母娘娘放心，晚輩自有打算。」

  看著牧雲那頗為自信的神情。

  女媧的臉上，擔憂的神情，倒是舒緩了幾分。

  「此番人皇之爭，只怕不單單只是對於人族氣運的爭奪了。」

  「牧雲小友，你上一次引動了人道甦醒，只恐怕，太上大師兄，意在人道啊！」

  意在人道？

  這什麼意思？

  牧雲忽然是皺了皺眉頭。

  忍不住地詢問道：

  「還請聖母娘娘明示！」

  聞聽此言。

  女媧猶豫了幾分。

  旋即看向了身旁的幾人。

  隨之淡然道：

  「退下吧！本宮有幾句話，要單獨與牧雲小友談一談。」

  見此。

  彌勒、藥師還有彩雲、小元鳳等人。

  皆是微微一愣。

  但不過。

  他們倒也是識趣。

  只是緩緩拱手一拜。

  便直接退出了殿外。

  眼看幾人離開。

  女媧娘娘這才抬手一揮。

  以聖人法力，頃刻間遮掩了一切。

  「好了，本宮接下來的話，你知、我知，而不可傳於六耳。」

  眼看著女媧娘娘如此謹慎的態度。

  牧雲也是不免有些驚訝。

  「謹遵娘娘法旨！」

  拱手一拜。

  牧雲也是謹小慎微的詢問道：

  「不知聖母娘娘，想要與晚輩說什麼？」

  女媧娘娘緩緩抬頭。

  看向了茫茫天地。

  眼眸間多有幾分不甘。

  「昔年本宮捏土造人，以莫大功德，成為了玄門除師尊鴻鈞之外的第一位聖人。」

  「然緊隨其後，太上大師兄，便建立了人教。」

  「成為了第二位聖人。」

  「汝可知曉，這人教教主之位，本該由本宮創立！」

  一聽這話。

  牧雲也是微微一愣。

  但很快。

  也是反應了過來。

  的確。

  若是女媧聖母的話。

  她建立人教。

  那是在正常不過的了。

  可偏偏，這份機緣。

  卻是被太上奪去了。

  可見。

  女媧聖母對於此事，多有不甘心啊！

  「本宮創人族之初，便已經是感應到了天地間的人道所在。」

  「冥冥之中，本宮也曾見到了那龐然身軀！」

  「也正因為本宮看到了，故而，本宮才以那宏偉的形象，創造出了人。」

  女媧娓娓道來。

  言語間，更是帶著幾分追憶。

  而牧雲對此，也是十分理解。

  並未感覺到有任何的不妥。

  畢竟，女媧聖母當初，若是沒有看到人道的話。

  她怎麼可能會按照人道的形象。

  創造出人族呢？

  她乃是人身蛇尾。

  就算是創造一個族群。

  也應該是按照自身的形象才對。

  怎麼可能會按照人道的形象呢？

  雖然後來傳聞的是。

  女媧以盤古大神之形象，創造出了人族。

  但實際的情況卻是。

  女媧那時候，看到了人道！

  人道，是以盤古大神為形象存在的。

  盤古大神。

  乃是開天闢地以來，第一個人！

  換句話說。

  盤古大神，當為人族之祖。

  而又因為盤古大神，締造了這天地，衍化出了這天地眾生。

  故而，人道，乃是眾生之道。

  畢竟，誰又不是盤古大神的造物呢？

  「其實本宮這些年來，越發的感覺到洪荒天地的不對勁。」

  「很多事情，本應該不是如此。」

  「就好比盤古大神的遺澤，巫族那樣。」

  「他們本不應該是這般神異的形象。」

  「而本宮創造人族，也本不應該是天道聖人，而應該是，人道聖人！」

  女媧不斷地說著。

  這猜想不管是任何人聽了。

  都會大吃一驚才對。

  可偏偏。

  牧雲聽完這話。

  非但沒有半點的驚訝。

  反而是十分的認可。

  畢竟。

  牧雲也曾經有過這樣的猜想。

  巫族。

  或許才應該是第一人族才對。

  要說為什麼的話。

  巫族乃是盤古大神的精血所化。

  擁有著頂天立地的無匹的力量。

  他們，有著統御萬族，掌管一切生靈的能力。

  只不過。

  造化弄人。

  巫族誕生之初。

  遭逢了天地間的污濁、凶煞之氣的感染。

  這才會化作了那般可怖的非人之相。

  也因如此。

  巫族才會失去了成為「人族」的機會。

  至於女媧。

  她本就是造就人族之人。

  她成為人道聖人。

  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天道執掌一切天地秩序。

  地道統御萬物輪迴。

  人道。

  人道鼎立於天與地之間。

  為了生生不息的意志而生。

  為了於生死之間，不斷地傳承一代又一代的意志而生。

  這是牧雲越是接觸這個洪荒世界。

  越是能夠得出的結論。

  人道。

  在於獻祭，傳承。

  在於一份始於開天闢地，便早已經存在的盤古意志。

  「聖母所言，當真是匪夷所思。」

  「只是，這又與太上聖人，有什麼關係呢？」

  牧雲開口問到。

  「嗯，這便是問題的關鍵。」

  「雖然本宮創造了人族，太上大師兄，創造了人教。」

  「但吾等，卻並未喚醒人道。」

  「人道不曾甦醒，也未曾出世，自然而然的，也不會有相應的聖人。」

  牧雲對此，倒是十分理解。

  聖人。

  便是掌管這一切洪荒這個巨大程序的程式設計師。

  天道、人道、地道。

  三道，則是洪荒這個巨大程序之中的三種不同的控制台。

  「不過，如今情況不同了。」

  「人道甦醒，若是下一次地皇神農冊封，引動了人道出世。」

  「那人道聖人，便有機會出現了。」

  女媧越是細說。

  牧雲便越是感覺。

  哪裡不對勁！

  人道聖人。

  「第一尊人道聖人......」

  「聖母想說的，莫非是？」

  「第二位道祖？！」

  「人道道祖！！」

  只是片刻，牧雲便猜到了這個緣由。

  「不錯！」

  「若人道出世，第一尊成為人道聖人的存在，便有機會，成為人道道祖！」

  「身合人道，成為這世上的第二尊道祖。」

  「成為與師尊鴻鈞，一般無二的存在。」

  時至今日。

  鴻鈞聖人，從未出現過。

  他早已經將這天地，交給了諸天六聖。

  這是因為他不在乎洪荒了嗎？

  不。

  這是因為，他與洪荒，早就已經不是一個維度的存在了！

  哪怕是女媧這些聖人。

  他們同樣是與鴻鈞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但是他們的身份。

  卻與他們這些後來的聖人。

  截然不同。

  「原來如此。」

  「太上大師伯，原來是這個打算。」

  牧雲緩緩點頭。

  要是這麼說的話。

  一切都說得明白了。

  難怪，第一次天皇伏羲的事情。

  太上大師伯根本就毫不在乎。

  但是偏偏，自己喚醒人道之後。

  他卻插手其中了。

  原來是這樣。

  「不過，在本宮看來，能夠成為人道道祖的人，並非本宮，也亦非大師兄。」

  正是在牧雲細想之時。

  女媧卻是帶著幾分深意的笑道。

  「不是聖母娘娘，也並非是大師伯？」

  「那還能是誰？」

  牧雲不免有些疑惑了。

  他們，可是能夠成為人道道祖的人選之一呀。

  「那當然，是你。」

  「我？」

  這突如其以來的一句話。

  頓時給牧雲說懵了。

  怎麼會是我呢？

  牧雲自問。

  自己哪裡有這樣的資質？

  有這樣的機會？

  「不錯，正是你。」

  「有道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是為生機。」

  「而這一線生機，也是變數。」

  「小友，你的存在，便是這唯一的變數吧？」

  「如若不然，接引師弟，又為何會在你身上，耗費莫大的修為，以聖人法力，為你遮掩一切行蹤呢？」

  轟！

  女媧的話。

  猶如是一道驚雷般。

  在牧雲的腦子裡面炸響！

  變數！

  遁去其一！

  那一線生機！

  自己乃是穿越之人。

  非洪荒天地之人。

  自己所做的一切。

  都改變了原本的天地大勢的走向。

  牧雲原本以為。

  這是因為自己不屬於洪荒天地的緣故。

  但現在看來。

  自己又何嘗不是洪荒天地的一員？

  自己來到這洪荒。

  必然是有原因的。

  只是這個原因。

  自己一直想不明白而已。

  但現在。

  女媧的一番話。

  卻是點醒了自己。

  是啊。

  遁去其一。

  唯一變數。

  一線生機。

  若自己不是這一縷極為特殊的存在。

  又怎麼會來到這洪荒。

  能夠改變洪荒的天地大勢呢？

  「好了，言盡於此。」

  「多餘的話，本宮也不會多說。」

  「此乃乾坤鼎。」

  「牧雲小友，人族之事，便交給你了。」

  女媧一面說著。

  一面祭出了一爐通體泛著青銅色澤，略有些腐朽意味的巨鼎。

  奇怪的是。

  這乾坤鼎。

  來到牧雲面前的時候。

  牧雲便感覺到了自己能夠輕易的煉化此鼎。

  他剛觸碰到這乾坤鼎。

  便直接煉化了其中的所有禁制。

  不必多言。

  這必然是女媧以自己的聖人法力。

  為自己加持的一些方便之舉罷了。

  「多謝聖母娘娘。」

  牧雲緩緩拱手一拜。

  而後。

  女媧也是將遮掩的一切，收了回來。

  牧雲重新出現在了大殿之上。

  「好了，去吧！」

  「接下來的事情，本宮也是頗為期待。」

  女媧笑了笑，便擺手示意，讓牧雲離開此地了。

  「是，謹遵聖母娘娘法旨。」

  牧雲緩緩點頭。

  旋即。

  便是準備離開。

  「牧雲小友，你本該呼喚本宮為聖人，可偏偏，你卻像那些孩子一樣，呼喚本宮為聖母。」

  「汝非人族，為何，又像是人族呢？」

  「呵呵.......」

  不等牧雲多問。

  牧雲便感覺到了一股偉力。

  將自己送出了媧皇宮。

  來到了殿外。

  牧雲卻是有些驚愕的發現。

  自己。

  竟是從始至終。

  都將自己視若人族啊！！

  不然的話。

  自己本應該稱呼女媧為師伯！

  或者，女媧聖人。

  或者，媧皇。

  不管怎麼稱呼。

  都不應該像一個人族一般。

  稱呼聖母的啊！

  「聖人，可真是敏銳。」

  「不過，我前世，本就是人族。」

  「罷了，不去多想了。」

  「人道道祖啊！說實話，貧道不是很感興趣！」

  牧雲啞然失笑。

  隨之看向了身旁的幾人道：

  「二位師兄，好徒兒，吾等走吧。」

  看著牧雲那諱莫如深的表情。

  三人也是有些好奇。

  到底，女媧聖人，與他說了什麼？

  不過。

  在牧雲自己看來。

  自己對於什麼身合人道之類的事情。

  可是沒有一丁點興趣。

  身合人道，豈不是，將自己徹底的與洪荒綁定在了一起？

  那有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