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

  牧雲輕笑一聲。

  眼眸間略過了一抹戲謔之意。

  「汝非天，又何知天意？」

  「然吾乃人，卻知本心。」

  「雖然天意不可違，但凡事事在人為。」

  「若不去爭！若不去求！如何能成道？如何能得道？」

  牧雲頓了頓。

  接著露出一抹追憶之色。

  「吾曾聽聞，盤古大神開天闢地之時，三千大道神魔皆來阻攔。」

  「諸位可曾想過。」

  「以盤古大神之能，又豈會不知道，開天闢地，對於他而言，便是一死！」

  此話一出。

  在場的眾人，包括了三清聖人、西方二聖在內。

  皆是神情微變！

  是啊！

  盤古大神，乃是力之大道神魔。

  更是應運大道而生的大道之子。

  他的境界，更是在聖人之上！

  就算是聖人，也能夠推演到關乎自身的一切過去未來之事。

  盤古大神。

  又豈會不知？

  「他的意思是......」

  「父神當年，明知道自己開天便會隕落，卻依舊是執意開天麼！」

  通天教主眼中精光爆閃。

  更是感覺，牧雲的話。

  細思極恐啊！

  「盤古大神知曉自己的未來。」

  「知曉自己必死無疑，知曉三千大道神魔會來阻攔。」

  「可即便如此。」

  「盤古大神是怎麼做的？」

  「敢問廣成子師兄，你可能回答我這個問題？」

  廣成子咬緊牙關。

  滿頭大汗，接連退了好幾步。

  幾番欲言又止。

  最終只能是咬牙說道：

  「盤古大神，自然是執意開天！」

  「不錯！」

  牧雲重重點頭。

  接著說道：

  「最後，盤古大神執意開天！引來三千大道神魔阻攔，雖然身死，卻是達成了心愿！」

  「卻是求到了自己的道！」

  「盤古大神雖死，然洪荒天地就此誕生！」

  「盤古大神雖死，然他所求大道，終究成了！」

  「而這，便是吾的看法！」

  「吾對天意的看法！」

  「雖然天意不可違，然對於吾等而言，對於盤古大神而言，吾等心意，便是我們自己的天意！吾等所求的命運，便是我們的天命！」

  「一心求道，雖諸世萬劫皆來，亦要開天！」

  「這正是......」

  「朝聞道！夕死可矣！」

  轟~~~

  只一番話。

  頓時猶如是一道驚雷般，在眾人的腦海中炸響！

  「朝聞道！夕死可矣！」

  「嘶~~~~」

  「這是何等道心？」

  「吾等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麼？」

  「這一番言論，雖然是驚世駭俗，卻也似有大道玄妙！」

  「很難不認同啊！！」

  三教弟子。

  大部分的人皆是忍不住的為之震驚不已。

  乃至於就連三清聖人。

  心中也不得不認可牧雲的說法。

  畢竟，他們要是反駁牧雲。

  那豈不是反駁自己的父神？

  通天此刻。

  更是心有所感。

  不免是暗自想到：

  「這便是父神的心意麼？」

  「此子，真是令本教意外！」

  不出意外的。

  廣成子愣在了原地好一會。

  終於是握緊雙拳，咬牙切齒地道：

  「好小子！」

  「師兄，得罪了！」

  「此番，也算是弟子贏了吧？」

  牧雲朝著廣成子拱手一拜。

  隨之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元始天尊。

  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哼！」

  「一件靈寶罷了，算不得什麼！」

  「給你便是！」

  元始天尊漠然開口。

  接著便將那玉虛琉璃燈，直接拋下。

  牧雲急忙接住。

  當即收起來。

  「多謝元始師伯！！」

  牧雲說完。

  接引聖人也是接著道：

  「師兄，別忘了，要給我西方弟子講道一番吶！」

  元始頓時惱怒。

  腦後赫然是有無數氤氳之氣，衍化出無數可怖異象。

  似乎下一秒。

  若是他願意的話。

  便可以輕易地以聖人神通，覆滅一切地火風水，再造宇宙洪荒一般。

  不過。

  他氣歸氣。

  最終還是冷哼道：

  「無需你提醒！」

  「本尊自不會食言！」

  事情到了這一步。

  原本還頗為擔憂的西方眾弟子。

  此刻也都是忍不住的喜出望外了。

  「小師弟好本事！」

  「居然能連續駁倒兩人！」

  「哈哈哈！我就說小師弟天資聰慧吧？」

  「不錯，不錯！」

  眾西方弟子皆是滿臉喜氣洋洋。

  原本以為這一次來。

  必然少不了被三教打壓一番。

  可不曾想。

  到了現在。

  對方別說是打壓西方了。

  甚至於還白送了牧雲兩件極品先天靈寶！

  同時。

  還要消耗道行為西方弟子講道！

  這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呀！

  爽！！

  出得這口惡氣的感覺。

  真爽！

  「大兄，看你的了，接下來要讓再讓這小子贏了，吾三教的顏面何在！？」

  元始顯然是有些著急了。

  暗自傳音給太上聖人道。

  聽著這話。

  太上聖人也是有些無可奈何了。

  我門下就一個弟子！

  你讓我怎麼辦？

  萬一玄都也說不過他。

  那不是......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太上也只能皺眉道：

  「玄都，你且去與這位師弟，論道一番吧。」

  「是，師尊。」

  人群中。

  一生的星眉劍目，面如冠玉，氣度不凡的白袍道人。

  在聽到了這話之後。

  緩緩地走出。

  其神情淡然，不露喜悲。

  周身似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大道真意，給人一種清冷脫俗的感覺。

  他光是站在那裡。

  便會給人一種世外高人，得道仙人的既視感。

  「玄都！」

  牧雲定睛看去。

  心中也是隨之謹慎了一些。

  太上收徒，極為苛刻。

  天地之間。

  唯一拜入了太上門下的。

  也就只有玄都一人。

  他不光是跟腳極高、悟性極好。

  同時也成功地繼承了太上聖人的傳承。

  修得那太上忘情道！

  走得那無情、無為之道。

  在他那一雙猶如漫天繁星般璀璨的眼眸中。

  有的卻是一種視萬物如芻狗一般的漠然。

  猶如道法自然，天地造化，皆蘊其中。

  當之無愧的是人教首徒！

  「師弟，貧道稽首了。」

  玄都緩緩一拜。

  「見過師兄。」

  「師弟，你先請吧！」

  玄都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猶如是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筒般，讓人看不出半點破綻。

  同時，他將第一個開口問話的權利。

  交給了牧雲。

  更是無形中，帶來了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讓牧雲沒法知道。

  他的弱點在哪裡！

  「壞了！這玄都是個對手。」

  「只怕他對我西方佛法，都有所領悟呀！」

  看著玄都那面無表情的樣子。

  牧雲當即就明白了過來。

  玄都，是個高人！

  「沒辦法了，既然玄都師兄你如此不凡，那就怪不得師弟我玩陰招了！」

  牧雲轉念一想。

  瞬間就有了破局之法。

  「多謝師兄。」

  「那師弟便發問了。」

  「敢問師兄，何為無情道？」

  嗯！？

  無情道？

  什麼意思？

  這牧雲是不知道，太上忘情！修的便是無情道？

  拿自己最不擅長的道，去問別人最擅長的道？

  你這做法，和以卵擊石。

  有什麼不同？

  在場眾人，皆是疑惑不已。

  不知道牧雲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