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
楊承劍破羅浮鎮世仙陣。
「以同袍屍魂為薪柴，以掠奪一切為榮譽。」
楊承搖頭，「這便是仙界道統？難怪大乩道祖當年要斬斷仙路。」
他已看透仙道本質。
觀主李道一等人，明知仙道強大，卻不惜犧牲自我也要抵擋，果然是有原因的。
「放肆。」
玄真尚未回答，紅蓮金仙已厲聲呵斥：「仙道，豈是你能置喙的！」
即便到現在，她還是不認為楊承能有多強。
她覺得對方不過是投機取巧，或者說對方大概率是傀儡工具，真正主掌這一切的，說不定是道祖不滅之魂。
她腦後道輪赤焰暴漲，化作一隻遮天火焰巨掌，朝著楊承當頭拍下。
這一掌含怒而發，已用上十成修為。
火焰之中隱現紅蓮業火，便是同階金仙硬接也要重傷。
然而楊承看也未看，只隨意抬手，對著火焰巨掌隨意一揮。
嗡！
虛空泛起漣漪。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火焰巨掌，竟在距離楊承千丈處憑空凝固，旋即就如泡沫般碎裂。
「什麼？」
紅蓮金仙瞳孔驟縮。
她都沒看清楊承是如何出手的。
好像只是念頭一動，她的神通便自行瓦解了。
「道力內存，言出法隨。」
玄真眼中終於浮現凝重，「你已觸摸到『混元』門檻？」
不朽之上，為混元。
混元者，道與身合，言出法隨，一念可改天換地。
便是仙界，能踏足此境者也寥寥無幾，每一位都是鎮壓一方的仙尊。
可楊承分明才不朽，怎會有混元特徵？
「不是混元。」
楊承搖頭，掌心人間劍懸浮。
劍身上，山川草木、城池村落和眾生百態的虛影，如一幅徐徐展開的人間畫卷。
「只是明白了你們仙道，永遠無法理解的東西。」
話落劍起。
只是平平一劍刺出。
劍尖所指，正是紅蓮金仙。
紅蓮金仙渾身寒毛倒豎，金仙的靈覺在瘋狂嘶吼。
躲不開，擋不住，會死！
「紅蓮業火障。」
她厲喝一聲，不惜燃燒本源，在身前布下九重業火屏障，每一重都足以焚滅尋常金仙。
同時身形暴退，想要遁入虛空。
然而。
劍，已至。
普普通通的劍尖，點在業火屏障上。
第一重屏障，碎。
第二重，碎。
第三重……
九重足以讓太乙金仙都頭疼的業火屏障，在人間劍前如紙糊般接連破碎，甚至沒能讓劍勢遲緩半分。
紅蓮金仙眼中終於露出恐懼。
她想要施展保命遁術，卻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已被徹底鎖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劍，輕飄飄刺入自己眉心。
嗤。
劍入三寸，止。
紅蓮金仙渾身一顫，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她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那裡，道輪正在崩碎。
道輪之中，那朵承載她大道的本命紅蓮，花瓣片片剝落，化作飛灰。
「我的道，碎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難以置信。
下一刻，整個人從腳底開始，寸寸化作飛灰，隨風消散。
形神俱滅。
一劍，斬金仙。
其他仙人都反應不過來。
因為這一劍的速度，實在太快。
戰場死寂。
無論是羅浮山修士，還是鴻蒙眾生，全都呆滯當場。
那可是一位金仙啊！
仙界一方霸主，壽元無盡，神通廣大，此刻竟被人一劍斬殺，連反抗都做不到？
「紅蓮師姐！」
藍袍金仙目眥欲裂，手中玉如意綻放璀璨仙光，化作萬丈大小，朝著楊承狠狠砸下。
「還我師姐命來！」
其餘九位金仙也回過神來，又驚又怒，各展神通殺向楊承。
十一金仙聯手，威勢何等恐怖？
整片天穹都被打成了混沌，地火水風翻湧，法則崩碎又重組，像在開天闢地。
然而楊承只是持劍而立，面對漫天神通，只做了個動作。
橫劍，一掃。
劍鋒划過虛空，帶起一道劍痕。
霎時。
玉如意崩飛，仙劍折斷，寶塔開裂，仙鈴啞聲，仙圖撕裂……
十大金仙的神通，在這一劍面前，如春日融雪，盡數瓦解。
「噗。」
十位金仙齊齊吐血倒飛，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一道劍痕。
劍痕不深，甚至未傷及根本。
但每一位金仙都感到，自己元神在震顫，道心在動搖，像有什麼最根本的東西，被這一劍斬去了。
「這是斬道之劍？」
玄真終於色變。
他看出端倪了。
楊承的劍，斬的不是肉身，不是元神，甚至不是法則。
而是「道」。
斬敵之道基，斷敵之道心。
紅蓮金仙便是大道崩碎，這才形神俱滅。
「你竟已走到這一步……」
玄真深吸一口氣，腦後道輪驟然膨脹，混沌星雲籠罩億萬里。
星雲之中，日月星辰流轉，山河大地生滅，似在演化一方完整世界。
此為太乙金仙的「道域」。
道域之內，我即天道，萬法皆從。
「楊承，本尊承認，小覷了你。」
玄真聲音恢宏，如天道之音。
「但今日，便讓你明白，何為太乙，何為仙尊道統。」
到現在，各種手段都用了，皆無法奈何楊承，他也只能拼命了。
他雙手虛抱，混沌星雲瘋狂旋轉，無盡吞噬之力爆發。
這一次，吞噬的不是仙兵屍魂。
而是整個鴻蒙界的生機。
山川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江河湖海，水位急劇下降，魚蝦成片死亡。
大地龜裂，靈氣潰散。
甚至許多修為較低的修士，都感到壽元在流逝，生機被抽取。
「玄真，你竟敢行此滅絕之事。」
慈心大師怒喝，佛光沖天而起，想要阻擋生機流逝。
然而太乙道域之下，她的佛光如螢火比皓月，瞬間被吞噬。
「螻蟻，能為本尊道域獻祭，是爾等榮幸。」
玄真漠然開口，混沌星雲旋轉更快。
他要以整個鴻蒙界為祭，將楊承連同此界眾生，一同煉化。
「師尊。」
「觀主。」
鴻蒙眾生看向楊承。
此刻，能救他們的，唯有那道玄袍身影。
他們也相信對方。
楊承持劍望天，看著那吞噬一切的混沌星雲，看著生機流逝的山河，看著眾生眼中的絕望。
他忽然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