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生命之冠虛影。
冠冕灑下青光，將他周身籠罩。
楊承那必殺的一指，點在青光之上，竟未能洞穿，只是讓青光劇烈蕩漾。
夜羽悶哼一聲，身形暴退百丈，額頭滲出一點血珠。
「竟能傷我。」
夜羽摸了一下額間血珠，眼神徹底陰沉下來，「看來，不動用真格，是拿不下你了。」
「生命之冠，權柄加身，鎮！」
他低喝一聲，生命之冠光芒大放，一股比「生命靜滯」更強大的鎮壓之力轟然降臨。
這股力量，似代表此方天地間生命法則的意志。
楊承速度驟降，連思維都變得緩慢。
輪迴之力都被這的權柄之力隱隱壓制。
「九境之上，果然不只是力量的堆積，更是對某種『權柄』的初步掌控。」
楊承心中明悟。
夜羽的力量本質，已涉及對此界生命權柄的駕馭。
速度受限，強攻受阻。
楊承不再試圖以快打快，身形站定，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
一股難以言喻劍意凝聚流淌。
「道可道，非常道。」
「劍一，大成若缺。」
一劍劃出，軌跡圓融，卻留有一線缺憾，不追求完美，反得自然。
夜羽催動生命之冠鎮壓而下的磅礴偉力，觸及這「有缺」之劍，竟被那「缺憾」之處卸開，十成力落在他身上，只剩三四成。
見狀，夜羽目光冷漠，揮動巨掌。
「劍二，大盈若沖。」
楊承劍勢一變，如汪洋充盈，卻虛懷若谷。
將夜羽緊隨而至的青色巨掌盡數承載，旋即以更浩蕩之勢反向沖回。
以彼之力，還施彼身。
夜羽徹底凝重起來。
他身周靈能澎湃，製造生命鎖鏈。
在權柄之力的加持下，一條條生命鎖鏈威能更可怕。
「劍三，大直若屈。」
楊承從容不迫，劍光陡然變得曲折蜿蜒，如龍游淺灘，似退實進。
其劍避開夜羽以生命鎖鏈構築之封鎖，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夜羽，逼得後者連連變招，陣腳微亂。
至此楊承也不得不承認。
夜羽不愧是九境之上的存在，的確難纏。
「劍四，大巧若拙。」
楊承愈發冷靜，一劍直刺中宮。
這一刺化繁為簡，重劍無鋒。
夜羽以生命之冠的力量硬撼，竟被震得氣血翻騰，冠冕之光都黯淡幾分。
《大道之劍》在楊承手中信手拈來，渾然天成，竟將夜羽憑藉生命之冠發動的連綿攻勢，盡數化解，甚至隱隱佔據上風。
夜羽越打越是心驚。
楊承這劍法，看似樸實，實則變化由心，已臻化境。
其立意之高堪稱恐怖。
「不能再拖了。」
夜羽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與決絕。
今日若不能拿下或重創此子，後患無窮。
他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正在竭力調息，試圖修復傷勢的崔蘭，眼中沒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片冰冷。
「崔蘭，為族群獻身的時候到了。」
崔蘭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色慘變，眼中充滿恐懼：「不，夜羽，我乃王庭特使，你無權……」
「以我夜羽之名，執掌生命之冠，獻祭。」
夜羽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生命之冠光芒再盛，一道翠綠光束將崔蘭籠罩。
崔蘭發出悽厲無比的慘叫，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
其生命精華和靈魂本源都被強行抽取，化作一道洪流，注入夜羽體內與生命之冠中。
得到崔蘭這位九境圓滿強者的全部獻祭，夜羽氣息瘋狂暴漲。
生命之冠的虛影幾乎凝成實質，綠光照亮無盡虛空。
其上九顆生命寶石瘋狂閃爍，如有九個微縮的世界在其中生滅。
他的力量，達到一個讓楊承都感到心悸的程度。
「現在，該結束了。」
夜羽聲音變得宏大威嚴，對著楊承一指按下。
「生命裁決。」
一根通體翠綠，纏繞著無數生滅景象的巨指自虛空浮現，對著楊承轟然按下。
手指所過，空間、時間和法則都在「終結」，歸於最原始的「無」。
楊承瞳孔緊縮，感受到致命威脅。
但他眼神依舊沉靜。
「大方無隅，大器免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頃刻之間，他就施展出四劍。
四劍合二為一。
無邊際，無定形，無聲響，無表象。
只有一股浩渺之勢，迎向那終結萬物的一指。
「轟！」
無法形容的碰撞在虛空深處爆發。
無聲無息，唯有最本源的道與法則，在瘋狂湮滅對沖。
楊承身形劇震，連退七步，每退一步，腳下虛空便炸開一片混沌。
他七竅流血，輪迴眼都幾乎要閉合。
但他，終究是接下了這恐怖絕倫的一指。
以《大道之劍》後四式融合的「道勢」，硬撼夜羽獻祭同伴換來的「權柄一擊」。
夜羽同樣不好受，獻祭得來的力量在劇烈消耗。
他臉上也浮現出不正常的潮紅，顯然受到了不輕反噬。
這一刻，當他再看楊承，心中終於生出了一絲寒意。
此子，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今日若殺不死，他日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顛覆王庭在聖光界的布局。
但繼續死斗下去，即便能殺對方，自己恐怕也要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甚至可能傷及本源，影響後續計劃。
電光石火間，夜羽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強行擠出一絲還算平靜的神色，開口道：「住手。」
楊承以劍拄地，冷冷看著他，全力修復幾乎崩潰的肉身。
「陳楊，或者我該稱呼你的真實名號。」
夜羽聲音放緩，帶著一絲罕見鄭重，「我承認低估了你，不過也可以確定，你不是仙界之人，我們之間，並無不可調和的死仇。」
說話間，他觀察著楊承的神色，繼續道：「你與孫厲，與仙界的矛盾，與我精靈王庭無關。
我王庭在此界，自有使命與布局，與仙界並非一路。
今日之事，或許是個誤會，我們可以談和，甚至可以合作。
以你的實力與潛力，加上我精靈王庭的底蘊與支持，在這聖光界乃至未來更廣闊的天地，必能有一番作為。
你我又何必在此死斗，弄個兩敗俱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