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精將玉牌放在一個銅綠羅盤狀法器上。
法器亮起微光，投射出一行信息。
他看了一眼，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忍不住又抬頭打量了楊承一番。
「巫道科的特聘教師，小子你行嗎？」
楊承笑了笑，沒說話。
老地精咂咂嘴，將玉牌拋回，揮了揮手：「進去吧，巫道科在北區第七院，別走錯了，提醒你一句，那幫學巫術的小崽子，脾氣可都不怎麼好，自求多福。」
「多謝。」
楊承收起玉牌，步入學院。
學院內部比外面看著更大。
道路縱橫交錯，連接著各式建築，不時有穿著各色院服的學生匆匆走過。
楊承循著路標，走向北區。
沿途，他能感受到不少隱晦的窺探目光。
一個生面孔，又是去往以「排外」和「古怪」著稱的巫道科，自然引人注意。但他神色平靜，步履從容，對那些目光視而不見。
萬古天心悄然運轉，捕捉著空氣中流淌的種種能量波動與法則碎片。
「這裡果然適合我。」
楊承一笑。
灰燼學院，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法則圖書館」。
在這裡當老師，既能光明正大地接觸各文明修行者，解析他們的力量體系，又能藉助學院相對中立的身份，規避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一舉多得。
北區第七院，是一棟外形古樸的三層石樓。
牆壁爬滿了暗紫色的藤蔓，樓前立著一塊黑曜石碑，碑上以扭曲的巫文刻著兩個字：巫道。
楊承剛走到樓前，一個身影便從門內閃出，攔在他面前。
是個身穿灰色助教袍的男子，面容瘦削，嘴唇很薄，看人時習慣性地微微抬著下巴。
他胸口別著一枚青銅徽章，刻著一隻三眼烏鴉的圖案，這是黑鐵商會的標誌。
「你就是陳楊，新來的特聘教師？」
年輕男子語氣冷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正是。」
楊承點頭。
「我是巫道二班的助教，黃岩。」
男子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敷衍，「教室在二樓左手第一間，學生已經到了。提醒你，巫道二班的學生，背景都不簡單，脾氣也大。，你好自為之。」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慢，意味深長。
楊承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徑直上樓。
黃岩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走向另一側的教員休息室。
二樓，左手第一間。
教室很寬敞。
此刻，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二十幾個學生。
見到楊承進來，大部分學生只是抬頭瞥了一眼，便又低下頭，或擺弄手中骨片，或低聲交談，完全沒把他這個新老師放在眼裡。
只有一個坐在最前排，身材格外高大魁梧，皮膚呈古銅色的年輕男子，猛地抬起頭看向楊承。
這男子氣息狂野而暴戾，修為，赫然已至「昊級」巔峰，相當於鴻蒙界的昊神大圓滿，距離「祖級」只差臨門一腳。
在這個年紀，有如此修為，已算天才。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巫族血脈氣息，遠比趙傳更加純粹濃郁。
顯然出身不凡。
「你就是新來的老師？」
少年聲音粗糲，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是我。」
楊承走到講台後，將帶來的一卷空白皮卷放下。
「聽說你是走後門進來的？」
年輕男子站起身，接近兩米的身高帶來強烈的壓迫感，「就憑捏這種人，也想教我們巫道？」
教室內霎時安靜下來。
所有學生都看了過來，眼神各異，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也有冷漠。
楊承抬頭，看向他，神色平靜：「你叫什麼名字？」
「拓跋野。」
少年昂首，「黑鐵商會，拓跋家！」
拓跋家，是黑鐵商會中掌控礦產與鍛造的重要家族之一，也是巫族文明在灰燼城的主要代表，勢力龐大。
「拓跋野。」
楊承點點頭，「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不配。」
拓跋野冷傲道，「巫道精深晦澀，非血脈純正，傳承有序者不能窺其堂奧。你一個來歷不明、靠著關係進來的外人，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對我們指手畫腳？」
「哦？」
楊承似乎來了點興趣，「那依你看，誰有資格？」
「自然是黃助教。」
拓跋野大聲道，「黃助教出身黑鐵商會黃家，雖非純血巫族，但也研習巫術千年年，造詣精深。本來這次巫道二班的教師空缺，就該由黃助教遞補，是你，仗著百花劍盟的關係，搶了他的位置。」
原來如此。
楊承淡淡笑。
怪不得那黃岩眼神不善，怪不得這拓跋野如此咄咄逼人。
自己這個「空降」的特聘教師，擋了別人的路。
「所以？」
楊承問。
「所以，我要挑戰你。」
拓跋野眼中戰意沸騰，「按照學院規矩，學生對任課教師的授課能力存疑，可發起『問道之試』。
你若輸了，就自己滾蛋，把位置還給黃助教！」
教室內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雖然早知道拓跋野性子暴烈，但沒想到他第一堂課就要發難。
「問道之試」可不是尋常切磋，
一旦發起，必須分勝負，而且學生若是贏了，教師確實可能被罷免。
所有人都看向楊承，想看他如何應對。
是惱羞成怒，是心虛退縮？還是……
楊承卻搖了搖頭，目光掠過拓跋野，看向教室後門方向。
那裡，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倚門而立，正是助教黃岩。
「你想當老師。」
楊承的聲音平淡地響起，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直接自己來挑戰我便是。唆使自己的學生出頭，算什麼本事？」
「嘩。」
教室里瞬間炸開鍋。
學生們吃驚地看著楊承，又看向後門的黃岩。
這話，等於直接把那層遮羞布撕開了。
黃岩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一陣青一陣白。
他沒想到楊承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不僅不接學生的挑戰，反而直接點破了他，言辭更是毫不客氣。
「你胡說八道什麼。」
黃岩強作鎮定，厲聲道，「拓跋野同學是出於對巫道的熱愛，才發起問道之試，與我何干？陳老師，你不敢接學生的挑戰，便污衊我，這就是百花劍盟舉薦之人的做派嗎？」
「是不是污衊，你心裡清楚。」
楊承卻懶得與他辯駁，只是看著他，忽然道：「或者，你自己下來試試？」
黃岩一滯。
他若出手與楊承斗，豈不是顯得自己心機深沉，對學院安排不滿。
「陳楊。」
拓跋野見狀，更是怒不可遏，覺得楊承是在蔑視他，也蔑視了黃岩，「你少在那裡囂張，看我先敗了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