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整個世界，震顫了。

  不是崩潰的震顫，而是新生的震顫。

  只見那渾濁的冥河中，河底竟有青苔生出，有細小半透明的魚開始遊動。

  一些荒蕪大地上，有嫩綠草芽破土，雖然稀疏，卻是真實生機。

  遊蕩鬼卒停下腳步，空洞眼眶中竟有微弱靈光開始閃爍。

  更高處，天空變得深邃，有雲層開始匯聚，有風開始流動，有隱約的雷鳴在深處醞釀。

  一種渾然天成的「秩序」，開始在這方世界中建立和生長。

  楊承站在原地，感受著這一切。

  他感覺到，自己肩頭那副「又當大道又當天道」的重擔，忽然輕了。

  不，不是輕了，是有人接了過去。

  從此以後，這世界的天道，是許思月。

  而他，只需要做這個世界的主人，做那個執劍守護之人。

  叮！

  【恭喜宿主，不知以什麼方式與天道對抗，挽救天道變異意志許思月，保留了許思月的自我意識。】

  【萬古天心已發放。】

  楊承微微感應。

  萬古天心，可感知、解析、複製並融合一切接觸過的法則與神通。

  複製與融合需消耗對應修為，且對超越自身境界過多的目標效果有限。

  這讓楊承呼吸一滯。

  萬古天心的能力，簡直……

  他忽然想起赤練仙子最後施展的「冰封萬古」，那種凍結一切的恐怖威能。

  如果他當時就有這個能力……

  楊承閉上眼，心神沉入新獲得的天賦。

  剎那間，他「看」到了。

  看到了虛空中無處不在的法則絲線。

  金木水火土，陰陽生死，時空輪迴……

  萬千法則交織成網，構成了這個世界最基礎的運行規則。

  而他只要願意，就可以伸手「觸碰」這些絲線，感知它們的構成，解析它們的規律，然後進行複製。

  不是簡單的模仿，是真正意義上的「複製」，將其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這能力……」

  楊承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震撼，「確實變態。」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這門能力是有限制的，複製與融合需要消耗對應修為，且對超越自身境界過多的目標效果有限。

  也就是說，他不能無限制地複製，更不能妄想一步登天去複製那些至仙乃至更高級別的神通。

  但即便如此，這也已經足夠逆天。

  想像一下，今後對敵時，敵人施展什麼神通，他就能很快學會什麼神通，甚至能將其優化、融合，反制回去。

  這是何等恐怖的成長速度？

  楊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

  他抬頭看向天空。

  那裡，許思月化作的天道正在穩定運轉，讓這個世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完善成長。

  「二師父。」

  楊承笑道，「這地方，如何？」

  天空沒有回應。

  但一陣微風拂過，像是在說:很不錯。

  楊承笑了笑，轉身一步踏出方寸玄界。

  外界，墨城外。

  唐星榆和徐凡還站在原地，望著楊承消失的地方，眼中滿是擔憂。

  已經過去一刻鐘了。

  就在兩人幾乎要按捺不住時，空間波動，楊承的身影重新出現。

  「承承。」

  唐星榆眼睛一亮。

  徐凡也鬆了口氣。

  楊承看著兩人，點了點頭:「我沒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唐星榆敏銳地察覺到，承承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八長老她……」

  唐星榆猶豫著問。

  「她還『活著』。」

  楊承說，「以另一種形式。」

  他沒有詳細解釋，唐星榆和徐凡也沒有多問。

  有些事，知道結果就好，過程不必深究。

  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而這個答案，也讓他們都輕鬆起來。

  「回城吧。」

  楊承轉身道。

  回到墨城，整個城池都沸騰。

  之前外面的戰鬥，人們都看在眼裡。

  那簡直太恐怖。

  完全是九境武祖級別的戰鬥。

  玄仙，半步至仙，聽著就恐怖，讓人絕望。

  本以為這次墨城在劫難逃。

  沒想到，楊承三人以及一個神秘人，竟斬殺了半步至仙，讓巔峰玄仙秦蒙逃跑。

  「觀主威武。」

  「道觀神威不朽。」

  無數人歡呼，眼神狂熱。

  消息傳出，天下同樣為之震動。

  兵閣、鬼谷、刑天樓、聖廟和蓮教等勢力，全部受到衝擊。

  此刻他們徹底意識到，當道觀總觀補天之後，道觀並沒有如他們想像中那樣破敗乃至覆滅，而是被墨城道觀給撐了起來。

  或者說，是被楊承、唐星榆和徐凡給撐了起來。

  有三人在，道觀之威，恐怕不遜於兵閣等頂尖勢力。

  沒看中土皇朝多次想滅掉墨城，甚至不惜勾結仙人，結果一次次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而中土皇朝，如今已顏面掃地。

  皇宮中，周策震怒，卻無可奈何。

  他發現自己一時半會，真的拿墨城道觀沒辦法了。

  墨城道觀。

  三日轉瞬即逝。

  楊承處理了一系列戰後事宜，便將心神沉入方寸玄界。

  他要看看，許思月化作天道後，這個世界變成了什麼樣。

  方寸玄界。

  楊承的意識降臨，化作一道虛幻身影，站在冥河之畔。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三日而已，這裡已大變樣。

  冥河奔騰流淌，裡面遊動著純精神體類的冥魚。

  遠處大地有了起伏，出現了低矮山丘。

  山丘上有了樹木，當然這不是凡間的樹，而是樹幹漆黑，樹葉暗紅的「幽冥木」。

  遊蕩的鬼卒不再茫然，它們有了簡單的靈智。

  整個世界，秩序井然。

  「看來，二師父你適應得很好。」

  楊承笑道。

  話音落下，天空雲層忽然聚攏，化作一張模糊的臉。

  那張臉依稀能看出許思月的輪廓，只是更為威嚴漠然。

  「這個世界，很有趣。」

  天空傳來聲音，直接響在楊承意識中，「比我當年在道觀養的那些花花草草，有趣多了。」

  「那就好。」

  楊承笑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暫時沒有。」

  天空的臉微微晃動，像是在搖頭，「不過這個世界越成長，需要的『養分』越多，光靠我自己從虛空中汲取，太慢了。」

  「養分？」楊承挑眉。

  「比如，強大的魂魄，珍稀的天材地寶，甚至其他世界的本源碎片。」

  空中聲音很平靜，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絲天道特有的殘酷，「這個世界，是要吃『東西』才能長大的。」

  楊承沉默片刻，點頭:「我明白了。」

  弱肉強食，這是諸天萬界不變的法則。

  他的世界要成長，就必須去爭，去搶，去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