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睜開眼，眸光清澈平靜：「回觀主，弟子已報名。」

  「從你方才顯露的劍心來看。」

  李道一道，「你莫非還想在此次大比中，爭奪魁首之位？」

  楊承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正是。」

  李道一聞言，心中那股因對方容貌而產生的莫名不爽再次湧起，忍不住嗤笑一聲：「就憑你？」

  楊承並未爭辯，只是淡淡道：「弟子自當盡力而為。」

  李道一看著他那副雲淡風的樣子，越發覺得礙眼，揮了揮手，語氣不耐：「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弟子告退。」

  楊承再次行禮，轉身從容離去。

  許思月連忙道：「觀主，我去送送他。」

  說著她就跟了出去。

  殿外，許思月快走幾步追上楊承，笑嘻嘻地低聲道：「乖徒兒，別在意觀主的話，他那人就那樣，純粹是嫉妒你。」

  楊承聞言腳步一頓，臉上露出了錯愕神情：「嫉妒我？」

  他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觀主李道一，乃是道觀之主，鴻蒙神界頂尖巨頭之一，修為深不可測，地位尊崇無比，怎麼會嫉妒他一個弟子。

  許思月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道：「沒錯，就是嫉妒。你別看他現在一副仙風道骨，英俊不凡的樣子，那都是靠丹藥和神通維持的。他最看不得別人天生比他長得好看，你剛才沒發現嗎，他從第一眼看到你，臉色就不太對勁。」

  楊承：「……」

  他回想了一下觀主剛才的神情和語氣，似乎還真有幾分道理。

  不過，這點小插曲並未影響楊承的心境。

  他早就知道，自己並非觀主最初認定的「天命之人」，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系統和自身的努力。

  觀主的喜惡，於他而言，並不重要。

  主殿內，送走楊承後，李道一的心情依舊有些煩悶，對殿外侍立的弟子吩咐道：「去，將徐凡帶來見我。」

  不多時，徐凡被引至殿中。

  當他看到端坐於上方的李道一時，瞳孔驟然收縮，心中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爽與憤懣。

  他一眼就認出，這位高高在上的觀主，正是當初在荒界那座破廟前，以乞丐模樣出現，指引他去崑崙高原，卻讓他白白苦等的那個神秘人。

  儘管徐凡迅速低下頭，將情緒隱藏得很好，但以李道一的修為，如何察覺不到他那瞬間的情緒波動。

  李道一心中瞭然，卻並未動怒，反而語氣溫和道：「孩子，讓你受委屈了，當初在荒界指引你的人，正是本座。本座的確安排了人去接引你，只可惜中間出了些差錯，致使你受了諸多磨難。此事是本座考慮不周，過錯在我。」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誠懇，將責任全然攬到了自己身上，並未提及趙明明的失誤。

  徐凡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坦然地承認並道歉。

  感受到那份真誠的歉意，他心中的怨氣不由得消散了大半，緊繃的心神也緩和下來。

  他躬身道：「弟子不敢，能入道觀修行，已是弟子天大的造化。」

  李道一滿意地點點頭，道：「你運轉功法，讓本座看看你如今的根基。」

  「是。」

  徐凡依言，運轉《玉神訣》。

  李道一仔細探查，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錯，根基紮實，力量精純，看來楊承那小子倒是沒有誤人子弟。」

  提到楊承，他語氣還是忍不住頓了一下。

  「現在，握住那柄劍，讓本座看看你與它的契合程度。」

  李道一神色嚴肅起來，這才是關鍵。

  徐凡面色一凝，珍而重之地取出那柄灰撲撲的邪劍。

  劍一入手，他渾身便是一顫，臉色瞬間發白。

  那劍中蘊含的恐怖意志再次試圖反客為主，瘋狂衝擊他的心神，要將他徹底奴役。

  徐凡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憑藉頑強的意志和《玉神訣》護持神魂，死死守住靈台清明，與那劍意激烈對抗著，勉強維持著一個脆弱的平衡。

  李道一目光如炬，瞬間便看清了其中的微妙之處。

  他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竟然未能完全降服，只是達成了某種『共處』的平衡？」

  這情況，與他預想中的景象截然不同。

  誠然，保留自主意志對徐凡自身是好事，避免了徹底淪為劍奴的風險。

  但這樣一來，徐凡便無法完全發揮出邪劍「寂」的真正威力，在與那些頂尖天驕對決時，戰力勢必會打折扣。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李道一心中暗嘆，知道強求不得。

  他收斂心神，對徐凡道：「徐凡，你天賦異稟，身負重任。從即日起，你便跟隨在本座身邊修行，本座親自指點你，務必要在最短時間內，讓你擁有足以應對大比的實力。」

  此言一出，殿內其他高層心中皆是一驚。

  觀主親自教導，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意味著觀主將傾注大量資源培養徐凡，其地位將瞬間超越所有真傳弟子。

  看來，觀主是下定決心，要彌補之前的過失，將徐凡這真正的「天命之子」儘快培養起來。

  徐凡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並未立即欣喜答應，而是面露難色道：「多謝觀主厚愛，只是此事關乎弟子修行前程，弟子需先行稟明師兄，徵得師兄同意後，方能答覆觀主。」

  「什麼？」

  李道一眼睛一瞪，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是你，他是他，你跟隨本座修行，乃是你的造化，何須徵得他的同意。」

  他心中那股對楊承的不爽再次湧起，怎麼哪裡都有這小子的事。

  徐凡卻神色坦然，正色道：「觀主明鑑，若無師兄提攜，弟子至今仍是雜役，蹉跎歲月，若無師兄贈劍，弟子更無緣得此神兵。師兄於弟子，恩同再造，此等大事，弟子若不經師兄首肯，心中難安。」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情真意切，讓殿內眾長老都暗自點頭。

  此子知恩圖報，心性純良，確實難得。

  李道一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總不能強行讓徐凡做個忘恩負義之徒吧？那與他道觀宗旨背道而馳。

  他強壓下心中的惱火，沒好氣道：「快去快回。」

  「是，弟子告退。」

  徐凡行禮後，快步退出大殿。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再想想觀主那憋屈的表情，幾位長老忍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在強忍笑意。

  這場面，實在太有趣了。

  觀主厭惡楊承，一心要培養徐凡，可徐凡偏偏最敬重楊承，事事以楊承為首是瞻。

  這無疑會讓觀主如鯁在喉，無比膈應。

  他們樂得看這位平時高高在上的觀主吃癟。

  徐凡很快回到洞府，將觀主欲親自教導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楊承。

  楊承聽後，微微一笑：「這是天大的好事，觀主親自指點，機會難得，你安心去便是，不必顧慮我。記住，把握好這次機緣，努力提升自己。」

  得到楊承的首肯，徐凡這才放下心來，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是，師兄，弟子定不負師兄期望。」

  他再次返回主殿，恭敬地對李道一道：「觀主，師兄已同意。弟子願隨觀主修行。」

  李道一看著徐凡那副「師兄同意了我就放心了」的模樣，心裡別提多彆扭了，但事已至此，

  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冷哼一聲：「嗯，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