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釗說話時，楊恆也走了進來。
他對楊承可是恨之入骨，畢竟雲意柔是被雲璃月弄死.
頓時他就冷笑道：「六弟，醒醒吧，今時不同往日，大周再不是你肆意妄為的私。
惹下這等塌天大禍，休想我楊氏皇族為你出頭。」
「哈哈哈哈。」
地上的秦垣看出大周皇室對秦家的畏懼，忍不住狂笑出聲。
即將復仇的快意敢，讓他忘了先前被徹底壓制的恐懼，掙扎著想要站起：「楊承，聽見沒有……」
話沒說出口，楊承就看了他一眼。
撲通！
秦垣那剛挺起的膝蓋，再次狠狠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巨大的恥辱與骨骼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那狂笑聲也瞬間化作慘叫：「啊，你居然還敢這樣對我？等我六爺爺來了，你別想有好果子吃……」
楊承將手中的茶盞放到身側茶几上，瓷器與黃花梨木相碰，發出一聲輕微的「叮」聲。
秦垣渾身一顫。
「你這沒用的雜魚，似乎將你最後那點指望，都放在你那位『六爺爺』身上了？」
楊承諷刺道，「也好，那你就給本宮老老實實跪好了，等會仔細看清楚，你那位『六爺爺』，是否能接得住你這份期待。」
氣氛凝重壓抑。
在場眾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楊承太狂妄也太頑固，一副自己天下無敵的樣子，根本聽不進任何人的話。
蕭靖川也不知道得了什麼失心瘋，還和楊承靠的那麼近，也不怕等會被牽連。
楊釗見狀冷笑，也不再說話。
自己這五弟，由於天賦強大，出生以來就沒吃過虧，一直過得太過順利，以至於養成了這幅唯我獨尊的性格。等會真正的強者來了，定會讓他知道，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蕭靖禾和蕭靖明也不由暗暗擔心，給蕭靖川瞧瞧傳言：「哥，殿下這樣真沒事嗎？」
蕭靖川淡淡掃過他們，都懶得回應。
轟隆！
也就在這時。
廳堂外，在一道道賓客簇擁下，一道身影走了過來。
秦曉。
那是秦曉。
他貌不驚人，像個普通中年男子，可他一出現，就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猶如他就是一切的中心。
噠！
在一道道目光匯聚之中。
秦曉一步踏進門檻。
這一步跨出。
整個婚宴大廳內所有搖曳的紅燭，火苗齊刷刷往下狠狠一挫，幾乎貼著燭油熄滅。
懸掛在雕梁下的彩綢結飾，被無形氣機波及，嗤啦聲中寸寸斷裂。
一張張沉重梨木桌案，齊刷刷無聲下陷三寸。
眾多賓客齊齊被壓得下跪，根本直不起腰。
此非勢壓。
而是道落。
是煉神二重天修士行走此方天地，此方天地便自然為其讓路。
秦曉並未刻意催動威壓。
他只是站在那，立在門檻之內，便如一道亘古存在的身影。
其眼眶如古井，眼瞳如古井下沉浮萬年不熄的古星。
無懾人精光，卻讓廳堂每一寸空間都受到恐怖絕倫的壓制。
徐飛白距離門口最近。
這位尾宿界雲合宗的二長老，實力不可謂不強，此刻身形卻抑制不住地微微搖晃。
他低垂的眼帘，遮住瞳孔深處的驚悸，唯有繃緊如弓弦的下頜線條，仍透出他強自壓抑的忌憚。
秦家六長老的武道修為，實在太深不可測。
他悄然屏息，如避龍威。
楊釗和楊恆兄弟離得稍遠些。
即便如此，楊釗此刻還是雙股戰戰，幾乎立不穩，絲毫不見方才訓斥楊承時的那點架子。
楊恆更是不堪，牙關格格作響，勉強扶住身後柱子才不至於跌倒。
洪岳同樣匍匐在地，連抬頭的勇氣都已喪失。
秦長老身上威壓太恐怖，僅僅是感知到一絲邊緣，他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如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被碾滅。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只有燭火偶爾爆裂的細微聲響在迴響。
秦曉的目光穿過人群，直直落在那主位之上。
「你便是楊承？」
「傷我秦家血脈，辱我古族尊嚴。」
「誰予你的膽？」
言出，法則隨行。
恐怖的無形領域，如同上古神山壓制，似乎要活活鎮死那膽敢冒犯其威嚴的身影。
主座上。
楊承垂著眼瞼。
似乎對周身的駭人威壓渾然無覺。
他甚至端起手邊青瓷茶杯。
茶氣氤氳，薄如輕紗。
他微微低頭，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面的一片嫩綠茶梗。
那口氣息很輕。
輕得如同情人的一聲嘆息。
水面。
未盪起一絲漣漪。
茶水靜。
茶心凝。
秦曉那恐怖的威壓，足以讓無數人下跪，卻無法讓這嫩綠茶梗動搖分毫。
有注意到這一幕的強者，都不由瞳孔收縮。
楊承抬起了頭。
眼神很澄澈。
澄澈得如同洗去萬丈紅塵的萬里碧波。
裡面映著人間寒暑，映著燈火闌珊，映著天地萬物，唯獨沒有秦曉的身影。
然後。
他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那細微變化絕非嘲諷，而更像是在確認某個無需多言的事實。
唇啟。
齒合。
吐氣。
「跪下。」
仍只這兩個字。
似乎，對他來說，秦曉與秦垣，並無什麼區別。
前者是煉神二重大能。
後者是秦氏紈絝後輩，堆砌無數資源，至今還只是窺神一重。
但楊承對他們說的話都一樣。
都只是兩個字——跪下！
字音出口，不疾不徐，不高不低。
似農人吆喝自己的老黃牛。
這就這麼兩個字音。
卻在這凝固死寂的重壓之地，掀起了駭人狂瀾。
轟！
秦曉身周那片無形，沉如星辰碾壓的武道氣象，那如同神祇禁地的法則領域，應聲而碎。
破碎的瞬間，迸發出只有精神力方能「聽」得見的恐怖巨鳴。
廳堂虛空，似有萬千無形道則細絲崩斷開裂。
秦曉身軀猛地一顫。
他那張前一刻還高高在上，如無上神祇的臉，直接裂開一道表情縫隙。
縫隙里，是無以復加的茫然。
比茫然更深沉的，是不可置信的駭然。
他那雙似沉浮著古星的眼瞳中，亦同時出現裂痕。
咔嚓！
其腳下地面，當場化作齏粉。
一股無法形容，隱藏真正大恐怖的神秘之力，像是天地之間，有一尊不可名狀的混沌古神，驟然降臨。
這力量，超出在場所有武者想像。
就算兩個煉神大能都無法理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