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蒼瀾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的意思是……」
「我們真正該對付的，是楊承。」
黃元道，「他只是個來自荒界的土著，殺了他，林家和林家都挑不出錯處。而且，林紓對他言聽計從，殺了他，也算間接報復了林紓。」
他頓了頓，拋出誘餌：「晚輩可以保證，若陸家要對付楊承，我黃家定會全力支持陸家。」
陸庭的臉色漸漸緩和，被黃元這樣一說，他也不禁認可黃元的話。
黃元說得對，他更應該恨那個躲在背後挑唆的楊承。
殺楊承，既能報仇，又不用擔心得罪林、黃兩家，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陸蒼瀾沉默片刻，手指桌子上輕敲，最終冷哼一聲：「賢侄說得對，是老夫糊塗了。這帳，該算在楊承頭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一個荒界土著，也敢在南域放肆，真當我陸家是好欺負的？」
黃元心中一喜，臉上卻依舊沉痛：「有老爺子這句話，晚輩就放心了。三日後林家壽宴，那楊承說要一力承擔所有麻煩，正好是我們動手的機會。」
「好！」
陸蒼瀾站起身，「三日之後，我倒要看看，這個楊承有幾分能耐。」
黃元見狀，連忙告辭：「晚輩還有事，先行告辭。三日後，我黃家定當派人相助。」
「不送。」陸蒼瀾揮了揮手。
待黃元離去，陸庭急道：「父親，真要等三日後？」
「急什麼。」陸蒼瀾冷冷道，「讓那小子再得意三日，屆時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黃元走出陸家府邸，臉上的沉痛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
本是順順噹噹的聯姻，卻被林紓和楊承攪得一團糟，害得他四處奔波，看盡臉色。
「楊承，你給我等著。」
黃元低聲嘶吼，「三日後，就是你的死期。還有林紓，等楊承死了，我看你還怎麼傲。」
林紓那樣牴觸他，他還非要娶林紓不可，等將對方娶到手，他再好好折磨對方。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仿佛預示著三日後那場註定血流成河的壽宴。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林家古宅張燈結彩，紅綢漫天，比前幾日還要喧鬧。
從清晨開始，各式華麗的飛舟便源源不斷地落在鳳鳴山山門外，每一艘飛舟上都刻著代表各大勢力的徽記。
南域有頭有臉的家族、宗門，幾乎都派人來了。
能踏入林家大門的都是大勢力。
中小勢力連遞帖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山門外遠遠觀望。
林紓的院落里，她已換上一身緋色長裙，比往日多了些絢爛。
楊承依舊是一身素色長衫，神色淡然，仿佛要去的不是龍潭虎穴，而是尋常宴會。
兩人剛走出院門，便遇到林嬌，後者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喲，這不是林紓妹妹嗎？」
林嬌陰陽怪氣地開口，「我還以為你們早就捲鋪蓋跑路了呢，沒想到膽子這麼大，居然還敢去宴會廳？」
她身後其他人跟著竊笑，眼神里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林紓和楊承都目光淡漠地掃過她，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徑直邁步前行。
仿佛對他們來說，林嬌只是一團空氣。
「你們。」
林嬌很是氣惱，卻終究不敢去阻攔兩人，只能跺腳道，「狂什麼，等會兒有你們哭的時候。」
宴會廳內，早已是人聲鼎沸。
即便有資格進來這的都是大勢力權貴，卻依舊有數十張紫檀木長桌。
桌上擺滿了珍饈佳肴、玉液瓊漿。
南域各大勢力的掌權者或核心子弟端坐席間，彼此寒暄交談，目光卻不時瞟向入口處，帶著幾分期待。
今日的主角，看似是林家老祖林嘯天，實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焦點，是那個揚言要單挑南域半壁江山的荒界少年，以及他身邊的林紓。
「聽說了嗎？陸家老爺子親自來了。」
「孟家和不少家族也都大人物駕臨，今日還真是熱鬧。」
「那個楊承之前放大話，這下看他怎麼收場。」
議論聲中，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林紓一身緋色長裙，身姿窈窕，落落大方地踏來。
她身側的楊承，素衣勝雪，面容俊朗，神色平靜得如同古井，仿佛周遭的目光與議論都與他無關。
兩人並肩走入，竟有種莫名的氣場，讓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幾分。
「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一聲。
下一刻，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射來，有好奇，有探究，有敵意，有不屑，還有幾分隱秘的期待。
楊承和林紓都沒在意四周目光。
壽宴就在這種氛圍下開始。
禮樂聲響起，林嘯天端坐主位，接受著眾人的祝壽。
林家的子弟們依次上前，恭敬行禮，獻上精心準備的壽禮，口中說著吉祥話。
「孫兒林坤，祝爺爺福如星海，壽比神山。」
「孫女林嬌，祝爺爺道業永恆，萬壽無疆。」
「……」
沒多久就輪到林紓，她緩步走出，對著主位上的林嘯天微微躬身，聲音清晰：「晚輩林紓，見過林家老爺子，為老爺子賀壽。」
話音剛落，林嬌便立刻抓住了話柄，陰陽怪氣地說道：「林紓妹妹，你這話就不對了吧？你身為爺爺的親孫女，怎麼連『爺爺』都不肯叫，還一口一個『晚輩』、『林家老爺子』，未免也太見外了？難不成，你心裡根本沒把自己當林家人？」
這話讓林嘯天的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目光落在林紓身上。
林紓卻神色不變，轉頭看向林嬌，語氣淡漠：「就憑你這幅處處針對我的態度，說你把我當家人，你覺得在場有人會信嗎？」
林嬌被噎得臉色漲紅，指著林紓道：「你……」
她想說點什麼反駁的話，卻發現還真說不出來。
「好了。」
林嘯天抬手打斷兩人的爭執，目光重新投向林紓，「林紓，昨天我讓你母親跟你說的話，你考慮清楚了嗎？」
他口中的「話」，自然是讓林紓與楊承撇清關係，安心留在林家。
林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諷：「考慮？這根本無需考慮。」
林嘯天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以為她終於想通了，語氣也緩和了幾分，轉頭看向楊承，話裡帶著逐客的意味：「既然如此，那麼楊承……」
他本想說「這裡恐怕就不歡迎你了」，卻被林紓清冷的聲音打斷：「在殿下和林家之間，我當然選擇殿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