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監冷冷道：「莊罪婦，休要放肆，太后懿旨已下，豈容你置喙？來人，將她拖出去。」

  兩名宮女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莊婉蓉。

  嫻妃緩步走到她面前，笑容溫和卻帶著一絲冰冷：「莊昭儀，哦不，該叫你莊罪婦了。」

  她輕輕撫摸著鬢邊的珠花，語氣帶著一絲玩味：「說起來，我在翠水宮住了不少年，對那裡的條件可是很熟悉。潮濕陰冷，蚊蟲遍布，冬天沒有炭火，夏天沒有冰盆。接下來的日子，你可一定要好好享受啊。」

  莊婉蓉看著嫻妃眼中的笑意，終於明白自己徹底輸了。她想嘶吼，想撲上去撕咬，卻被宮女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昭陽殿的奢華離自己越來越遠。

  「嫻妃娘娘，那翠水宮……」

  大太監看向嫻妃，似乎在詢問是否要「關照」一二。

  嫻妃淡淡道：「不必了。太后既然只判了終身監禁，便按規矩來。」

  她轉身走出昭陽殿，陽光灑在她身上，卻驅不散眉宇間的清冷。

  後宮從來都是如此。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莊家倒了，莊婉蓉的下場早已註定。

  角宿北域，黃家祖地深處。

  一間幽靜的石室中，楊秀盤膝而坐，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色劍氣，氣息沉穩悠長。他雙目緊閉，眉心處隱約有一道神紋閃爍，顯然正處於晉升真神的關鍵階段。

  這些年，他憑藉黃家的資源與自身天賦，修為突飛猛進，早已觸摸到真神門檻。只要此次閉關功成，便能正式邁入窺神境。

  「楊秀，楊秀！」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了石室的寧靜，黃妙妙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楊秀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晉升在即，最忌打擾。但他深知黃妙妙的性子，若是不理會，只會被纏得更緊。

  他緩緩睜開眼，收斂氣息，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妙妙，何事如此喧譁？」

  黃妙妙湊到他面前，神秘兮兮地說道：「你之前不是讓我一有楊承的消息就告訴你嗎？這次我可是帶來了大消息！」

  「楊承？」

  楊秀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名字，這些年已成了他的心魔。

  黃妙妙每次帶來的消息，都在不斷刷新他對楊承的認知。

  滅歐陽家、斬孔深、退寧家……

  每一次，都讓他感到窒息般的壓力。

  但他還是強壓下心中的波瀾，裝作好奇的樣子：「哦？這次又是什麼消息？」

  黃妙妙掰著手指，語速飛快地說道：「聽說楊承在大周搞事情啦，他得罪了天下門閥，那些門閥聯合起來反抗他，整個大周都亂成了一鍋粥，到處都是叛軍！」

  「什麼？」

  楊秀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

  楊承啊楊承，你也有今天！

  門閥之患，根深蒂固，連當年的大周先帝都栽在了這上面。

  楊承如此激進，必然會引火燒身！說不定這次，就能徹底栽跟頭，甚至身死道消！

  他強壓下激動的心情，催促道：「後來呢？」

  黃妙妙眨了眨眼，繼續說道：「後來啊……誰都沒想到，楊承居然那麼厲害！短短兩個月，就把所有叛亂都平定了。那些參與叛亂的門閥，全被他抄家滅族，一個都沒跑掉！」

  「轟！」

  楊秀只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仿佛有驚雷炸開。

  兩個月？平定所有叛亂？抄家滅族？

  這怎麼可能？！

  那些門閥盤踞大周數年，勢力盤根錯節，就算是角宿界的大勢力降臨，也未必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根拔起。

  楊承他怎麼可能做到。

  不等楊秀消化這個消息，黃妙妙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其中最慘的是大周莊家，聽說他們家以前出過貴妃，在後宮可風光，結果現在整個家族都被滅，連宮裡的那個莊貴妃，也被打入冷宮，終身監禁呢。」

  「噗！」

  楊秀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濺落在身前的玉石地面上，觸目驚心。

  莊家和母妃，竟落得如此下場？

  巨大的震驚與不甘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神，原本即將凝聚的真神道蘊瞬間潰散，狂暴的能量在他體內亂竄，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呃啊——！」

  楊秀髮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周身的金色劍氣變得忽明忽暗，最終徹底熄滅。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真神境瓶頸，不僅沒能突破，反而因這次反噬，倒退了數重境界，甚至根基都受到了損傷！

  「楊承……」

  楊秀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怨毒與瘋狂，「我絕不會放過你！絕不！」

  黃妙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他：「楊秀，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楊秀推開她，掙扎著站起身，踉蹌著衝出石室，只留下一道充滿戾氣的背影。

  石室中，只餘下黃妙妙愣在原地，看著地上的血跡，一臉茫然。

  她不過是說了些楊承的消息，楊秀怎麼反應這麼大？

  荒界，萬象道院。

  楊承正整理著血衣樓的情報，一名黑衣衛悄然走入，遞上一封密封的信件。

  「殿下，這是林紓大人從角宿界傳來的信。」

  楊承接過信件，拆開一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

  「殿下親啟。

  林家現任族長，亦是奴婢祖父，將於十日後舉辦三百歲壽宴。祖父聽聞殿下事跡，說想於壽宴上與您一見。

  奴婢知此舉冒昧，然此次壽宴關乎林家未來利益分配，族中暗流涌動。奴婢斗膽懇請殿下移步，助奴婢一臂之力。

  ——林紓敬上」

  楊承看完，指尖輕叩桌面。

  林紓從不輕易求助，此次多半是林紓覺得，林家利益可以幫助到他。

  「備車，前往角宿界北域林城。」

  楊承當機立斷。

  出發前夕，他在道院門口遇到了陸靈衣。

  陸靈衣一身淺綠衣裙，正抱著幾卷書，見楊承一身出行裝束，好奇問道：「夫子，這是要去哪？」

  「角宿界北域，林城。」楊承並未隱瞞。

  「林城？」

  陸靈衣眼睛一亮，「我就是林城人，大人若是不嫌棄，我可為您做嚮導，林城的大街小巷，沒有我不熟的。」

  楊承略一思索，點頭道：「如此甚好。」

  多一個熟悉當地的人，的確能省去不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