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界一處虛空。
雲端上，竟有著一片懸浮島嶼。
懸浮島嶼再上方，是一扇由無數符文構造，足以讓萬丈巨物進出的巨門。
巨門中央是個空間旋渦。
鄭秋就在這空間旋渦下方等待。
沒過多久，只見空間旋渦波動，一群身影從裡面閃現而出。
最中間之人，是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儒雅中年男子。
「胡夫子。」
鄭秋神色激動。
儒雅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鄭秋，你如今在萬象道院如何？」
「自然比不上你。」
鄭秋道。
「萬象道院的確好眼光，搶占了先機，第一個進入荒界。」
胡夫子道：「只可惜在我看來，萬象道院的底蘊還是差了些，很難消化這次機遇啊。」
鄭秋卻神色微動道：「以前或許是如此，現在卻未必。」
「哦？」
胡夫子好奇道：「難不成，萬象道院內部最近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大事。」
「不錯，我在萬象道院，發現了另一條嶄新的丹道之路。」
鄭秋道：「此丹道，講究『以心為爐，以意為火』，講究『丹道之妙，在於與天地共鳴，與本心契合。你看這天地萬物，皆可入藥；日月星辰，皆是火候；億萬書籍，皆為丹方』，非常玄妙。」
胡夫子笑了：「鄭秋，你也算是在丹道上有一定造詣的人，這種話也信？」
「不是我信不信的問題，而是此丹道已有人將之實現。」
鄭秋當即將楊承的事道出。
聽完後，胡夫子臉色凝重起來：「居然有這種事。」
「此事不僅是我，萬象道院數千弟子都見證了。」
鄭秋道。
「哼，那我倒要見識見識。」
胡夫子明顯還是不信。
半天后。
萬象道院，丹院大講堂。
這裡已越發熱鬧。
而後，李象這位祭酒親自上台歡迎各大勢力武者到來。
不少荒界武者心神震撼，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他們居然有一天，能夠看到如此多的域外大能。
楊承能夠理解他們的心情。
想當年，他第一次看到萬界天驕時，同樣受到巨大衝擊，頗有一種自己是螻蟻的感覺。
接下來就是萬象道院的夫子上台，與各大勢力分享自己的道。
這必須要是那種能夠壓得住場的夫子。
第一個上台的，是劍院院長陸明淵，他分享了自己的劍道。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大講堂的青瓦被暴雨敲出碎玉般的聲響。
陸明淵負手而立，素白道袍被穿堂風掀起暗紋。
他指尖撫過青銅劍格，劍身嗡鳴如龍吟，震得堂下眾人為之心驚。
「吾之劍道，乃中庸劍道，在於守中。」
陸明淵劍指天穹，雨幕在劍氣觸及處凝成冰晶，「過剛易折，過柔則靡。劍走七分，留三分餘地；力發六分，藏四分生機。就像這暴雨……」
冰晶突然炸裂，化作細密的雨絲重歸天際，「收放自如，方得始終。」
眾多修劍武者為之折服，陷入安靜之中。
卻在這時，忽有金鐵相擊之聲破空而來。
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直插講壇，而後就見一名灰衣人站起身。
他白髮凌亂如狂草，左眼蒙著布條，唯有右眼迸發出精光。
「是鐵劍道劍神李求道。」
有人驚道。
李求道並不是真神，卻斬殺過真神，所以才會被稱作劍神。
「狗屁！」
李求道嘶啞的笑聲驚飛外面棲鴉，「劍道若求中庸，不如棄劍種田！」
他屈指彈向鐵劍，劍身震顫著懸浮半空。
「看清楚，這柄劍陪我殺過九十九位大敵，劍刃捲成鋸齒，劍尖斷了七次，被一次次的修復，卻比你們供在祠堂的神兵更懂何為『劍道』！」
陸明淵瞳孔驟縮。
那柄鐵劍明明傷痕累累，卻在李求道手中綻放出奪目光芒，每道裂紋都吞吐著凜冽劍意。
「劍道如烈火，當焚盡一切！」
李求道揮劍對著外面劈出，一道十餘丈長的赤紅光焰驟然迸發，將雨幕生生劈開，「你說留三分餘地？我偏要十成十的狠絕！你講藏四分生機？我便要以命相搏的純粹！」
堂下弟子們踉蹌起身後退，被劍意逼得幾欲窒息。
陸明淵神色凝重，長劍出鞘三寸又緩緩歸鞘：「閣下執著於極端之道，又豈能長久……」
「住口！」
李求道不屑一笑，「你這養尊處優之人可知，真正的劍道誕生於屍山血海？當你在道院裡推演劍招時，我正用牙齒咬斷敵人喉管！」
他獨眼掃過滿堂驚愕的面孔，狂笑道：「中庸劍道？不過是懦夫的遮羞布！」
暴雨更急，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澆成兩團模糊的墨影。
陸明淵望著劍神身上猙獰的舊疤，忽然想起江湖傳聞。
這位昔日的劍道天才，正是在斬殺一名真神，並屠盡其身後宗派數千人後，自毀一目，從此明悟了烈火劍道。
他很想反駁，卻在李求道那恐怖劍意壓制下，失去了反駁的勇氣。
「今日只是交流，諸位切莫太過較真。」
李象及時出面道。
化解這場尷尬之後，他也不敢讓其他院的夫子上台，乾脆直接讓楊承來。
「丹院講道的，居然不是陳濟民，而是這樣一個少年？」
有人驚訝道。
「或許此人有些不同吧。」
其他人猜測道。
楊承從容不迫地踏上講台。
台下。
胡夫子看向鄭秋：「此人就是楊承？」
「正是。」
鄭秋頷首。
「還真是有趣。」
胡夫子玩味一笑，「他說的那一套，我是半個字都不信，在我看來，他只不過是用了什麼厲害的障眼法。今天有我在這，定不會讓魚目混珠之事發生。」
說罷，他還戲謔地看著鄭秋：「鄭秋啊，你我也算是認識多年，下次你若看誰不順眼，可以直接和我說，沒必要拐彎抹角。」
鄭秋臉色一變，而後低頭不語。
他的確是故意吹噓楊承，讓胡夫子對楊承產生敵意。
但很明顯，他有些自以為是，耍的這點小聰明被胡夫子看破了。
「看破又如何。」
他內心卻暗道：「只要你等會讓楊承出醜，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