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兵陽猛地轉身，臉色異常難看，盯著從身邊走過去的鐘阿四，很想一腳踹過去，你一個靠著准岳父，才當上副所長的蠢貨，哪來那麼大的脾氣？

  徐鋼等人則臉色沉冷，準備跑上去，卻被趙大明攔住。

  這事情差不多塵埃落定了，沒必要再惹麻煩，鍾阿四即便再沒腦子，也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把徐墨抓起來。

  徐墨臉上笑容不減，看著一步步走到眼前的鐘阿四。

  「你就是徐墨？」

  「對！」

  「是你廢了陳小漠！」鍾阿四的眼神格外冷漠。

  聽到鍾阿四的質問，徐墨有些無奈的聳聳肩，道：「警察同志，你要是有證據，就把我抓起來。可要是沒證據，我可以告你誹謗哦。」

  「告我？」鍾阿四忽然笑了起來，「徐墨，我不知道你哪來的關係，能夠在大晚上請來倆位督察。可，你認為我真的對付不了你嘛？現在，我，鍾阿四，以解放街派出所副所長的身份，請你配合調查！」

  靠！

  趙大明差點爆粗口，鍾阿四還真要把徐墨抓起來啊？

  胡兵陽很想問問鍾阿四，你會不會做官啊？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該翻篇就應該翻篇，哪有你這樣的？

  「配合警方辦案，那是每個公民應有的義務，當然沒問題！那麼，警察同志，你準備帶我去哪裡問話？」徐墨笑問道。

  「鍾阿四，你夠了吧！」

  胡兵陽忍不住了，大步上前，沉著臉，盯著鍾阿四，道：「你別再給我搞事情了。」

  「把人給我請到審訊室！」鍾阿四好似沒聽到胡兵陽的話，大聲道。

  那些民警面面相覷。

  「淦！」

  「嘭！」

  誰也沒想到，胡兵陽會突然抬腿，一腳將鍾阿四踹翻在地，指著他，大罵道：「老子是不是給你臉了？淦你娘的玩意，你當派出所是什麼地方？知不知道門口『為人民服務』這五個字是什麼意思？」

  所有人都驚呆了。

  尤其是解放街派出所的民警，他們何曾見過胡兵陽發這麼大脾氣。

  瞧著胡兵陽罵罵咧咧，差點要掏槍結果了鍾阿四，趙大明連忙走上前，一把抱住他，「老胡、差不多就行了，別讓人看笑話！」

  胡兵陽心中那團火，是徹底爆發了，盯著站起身來，揉著胸膛的鐘阿四，「這傻缺是真把自己當根蔥了，老子平日裡不跟他一般見識，他還真跑到老子頭上拉屎撒尿，什麼玩意啊。要不是看在那誰的面子上，老子早就乾死他了……」

  趙大明緊抱著胡兵陽，一邊給徐墨使眼色，讓他趕緊離開。

  徐墨笑著點點頭，視線一轉，看向臉色鐵青，沉默不語的鐘阿四，咧嘴道，「警察同志，你要是需要我配合調查，隨時可以來找我。」

  說著，徐墨轉身向著派出所外走去。

  徐鋼他們相互攙扶著，緊隨其後。

  一走出派出所，徐鋼他們就把徐墨圍了起來，一個個興奮無比。

  「哥，俺就知道，你會替俺們出頭的！」

  「黑子，俺聽那些警察說，你把那群人的腳筋都挑斷了，眼睛也給刺瞎了？」

  「痛快，當真是痛快啊！」

  徐墨挑了挑眉，叱喝道，「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傷過人了？」

  「哥，俺們又不會去舉報你，你還瞞著俺們？」

  「就是就是！」

  徐墨表情一正，掃視眾人，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們給我記清楚了，陳小漠他們，不是被我打傷的。我是正經生意人，絕對不做違法的事情。還有，你們趕緊滾去醫院，別留下什麼暗傷！」

  ……

  將徐鋼他們送到醫院，徐墨便回到了出租房。

  躺在床上，徐墨目露思索，這事情，雖然借著督察的壓力，把徐鋼他們都撈了出來。

  可，只要鍾阿四不罷手，事情並不算了結。

  「叩叩叩！」

  陡然，房門被人敲響。

  徐墨眼神一閃，穿上棉衣棉褲，手中緊握軍匕首。

  徐鋼他們可不會斯斯文文的敲門……

  「嘎吱！」

  房門被打開一條細縫。

  鍾阿四？

  徐墨劍眉一挑，將房門推至最大，盯著站在門口，正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的鐘阿四，笑道：「警察同志，你是來請我配合調查的嘛？」

  鍾阿四眼神冷漠，直勾勾的盯著徐墨，冷聲道，「徐墨，我記住你了，從今以後，我會盯死你，你千萬別落在我手裡。還有，陳小漠被傷案子，還沒結案，只要找到證據，你就等著被槍斃吧！」

  「警察同志，我早說了，你有證據就抓我，沒必要特意跑來嚇唬我！」徐墨滿臉無奈的聳聳肩。

  「呵呵！」

  鍾阿四冷笑一聲，道：「徐墨，你要明白一個道理，自古以來，民不與官斗。」

  言罷，都不等徐墨開口回復什麼，鍾阿四轉身就走。

  有病啊。

  大半夜不睡覺，特意跑來威脅自己？

  問題是，這威脅的內容，毫無實質性可言。

  徐墨微不可查的搖搖頭。

  不過，對於鍾阿四的威脅，徐墨還是放在了心上，這種沒頭腦的傢伙，會做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蠢事兒。

  關上房門，徐墨躺回床上，慢慢地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徐墨就被砰砰砰的敲門聲吵醒，伴隨著徐大頭的呼喊，「黑子，俺給你買了饅頭跟粥……」

  起床，開門。

  徐大頭臉上洋溢燦爛笑容，捧著鋁飯盒，走進屋內，一邊說道：「鋼子他們都去錄像廳了，昨晚上不少椅子被砸壞，他們準備自己修修。對了，嘉興的那位張老闆，讓俺問問你，啥時候有空，去嘉興坐坐。」

  徐墨將熱水瓶裡邊的溫水倒進臉盤裡，打濕毛巾，擦著臉頰，回道：「這個月怕是沒空，等四月份再說吧。服裝店那邊咋樣？」

  「還是老樣子，生意火爆！」徐大頭咧嘴笑道，「前兩天李知青跟俺說，天快熱了，讓俺在嘉興轉轉，有沒有汽水廠，到時候運些汽水回來。」

  汽水？

  這也是個不錯的買賣。

  徐墨想了想，道：「那下個月我去嘉興一趟，幫你問問。」

  「啥叫幫俺問問啊。這買賣，俺可做不來。」

  徐墨笑了笑，道：「大頭哥，我帶你們出村，可不僅僅只是讓你們幫我打工。要是有機會，你們都可以自己闖闖。」

  「俺做不來！」徐大頭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將毛巾晾起來，徐墨坐到椅子上，打開鋁飯盒，喝著粥，道：「萬事開頭難，至於會不會做，你也要嘗試了再說。汽水這行當，我也不了解。不過，你可以先去縣裡的玻璃廠問問，他們能不能做玻璃瓶，要是可以，你就自己註冊個品牌……」

  「咱們做買賣。只要腳踏實地，不去好高騖遠，就算只在縣裡做汽水買賣，也足夠賺到你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汽水配方並不難，難的是打開銷路。

  「還有，前兩天村長過來了一趟。當時沒找到你。」

  「村長來找我啥事兒？」

  「是田地承包的事兒。」

  「嗯？」

  徐墨挑了挑眉，目露思索，隨著蘭縣成了地級市，很多之前還未落實的政策，市委都緊鑼密鼓的安排上了。

  就如同工分制，國家在83年時候，就開始逐步取消。

  問題是，當時的政策，並不符合民生，當地政府很難貫徹這個政策。

  隨著這些年，人民群眾生活水平越來越高，這個政策，也漸漸的推廣開。

  至于田地承包，政策是今年年初，中央剛剛提出來的，並沒有敲定。

  徐墨沒想到蘭縣的領導班子，會這麼緊跟中央政策步伐，一個還沒徹底敲定的政策，就要落實。

  就不怕步子邁得太大，扯到蛋？

  徐墨模糊的記得，田地承包政策，是在88年出台，並且推廣全國的。

  上葉村沒啥田地，都是果山，要承包的自然是果山。

  徐墨對這事情，沒啥興趣,問道，「村長是啥意思？」

  「村長說，村里集資，把果山承包下來，然後把果子賣給罐頭廠。這樣一來，就能多賺一些錢。」

  「這想法不錯。」徐墨點點頭，還是很贊同村長的想法。

  不過，既然村長來縣裡找自己，那就表明，村里拿不出那麼多錢。

  解決辦法，也很簡單，以村委會名義去貸款。

  吃完早飯，徐墨便出門了。

  徐大頭自然去服裝店幫忙，這段時間，服裝店生意太紅火了，招了三個小姑娘都忙不過來。

  徐墨去了城西，找到了周航。

  看到徐墨到來，周航熱情無比。

  「徐老闆，你看看這份合同。」周航臉上帶著巴結笑容，拿出合同，遞給徐墨。

  合同什麼的，徐墨看不太懂，笑道：「周老闆，這合同，我能不能帶回去，請人看看？」

  「當然可以！」

  徐墨的話很直白，反而讓周航更為踏實。

  一是一、二是二，做生意就該這樣。

  又跟周航聊了一會兒細節，徐墨便告辭離去。

  拿著合同，徐墨找到了童品山。

  今天是周末，童品山休息。

  書房內，看著徐墨遞過來的合同，童品山差點笑出聲來，「你還真把我當作你的專屬律師了？」

  話雖這麼說，可童品山依然仔細認真的閱讀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