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也是懶得跟他們解釋太多，以這些人的思想局限性，說多了反而徒添麻煩。

  徐墨走到床邊，蹲在瘋婆娘跟前，握住她的雙手，笑道：「媳婦兒，想不想吃水果糖？你乖乖待在家裡，等我回來，給你帶水果糖吃啊。」

  去蘭縣賣黃精，肯定要幾天時間，徐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瘋婆娘。

  不過，因為之前自己種種舉動，讓村民們對他都報以感激。所以，即便自己去蘭縣，鄰居們肯定會照顧好瘋婆娘。

  再加上小翠時不時會過來，陪陪瘋婆娘，倒也不會讓她感覺太孤單。

  瘋婆娘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靜靜地注視著徐墨，好似在理解他的話。

  徐墨站起身來，抬手揉了揉瘋婆娘的腦袋，轉身看向還待在黃泥屋的徐鋼等人，道：「我走之後，就麻煩你們，幫忙照顧一下薇薇。」

  「黑子，你就放心吧。只要我二鐵子有口吃的，就餓不著弟妹。」二鐵子拍著胸膛道。

  「黑哥，你真打算這時候去縣裡啊？這也太危險了！」

  聽眾人又開始勸說，徐墨有些無奈的聳聳肩，走到裝著黃精的麻袋旁，將其提起，扛到肩膀上，便向著黃泥屋走去。

  徐鋼等人攙扶著，腿腳還不怎麼靈活的二鐵子，緊隨其後。

  徐墨戴著氈帽，臉上圍著面巾，身穿狼皮裁剪的大衣，向著村口方向走去。

  當徐墨趕到村口的時候，徐大頭早已經等候在那裡。

  見徐墨過來，徐大頭快步迎上前去，接過對方肩膀上扛著的麻袋，扭頭對著徐鋼等人，笑道：「哥幾個，等俺跟黑子賺了錢，給你們買脆麻花吃哈！」

  「大頭哥，你們真要賺到錢，記得帶包飛馬回來抽抽。這幾個月，一直抽我爹卷的焊煙，嗓子都快被點著了。」

  「大頭哥、黑子，你們路上小心啊。能不能賺到錢不重要，安全第一哈！」

  徐墨還是非常享受同伴們的關心，笑著對他們擺擺手，然後向著小道走去。

  白茫茫一片。

  根本看不清楚路在哪兒。

  徐大頭走在前邊，深一腳、淺一腳、積雪沒過膝蓋。

  倆人也沒有開口說話，實在是風雪太大。

  上葉村距離蘭縣有三十多里，即便是陽光明媚的春夏，也需要四五個小時。

  而今大雪連天，看不清道路，倆人都不敢走太快。

  半個多小時後，倆人走出小道，需要通過十多里的一段山路。

  徐大頭砍了兩節樹枝，遞給徐墨一根，作為探路工具。

  寒風呼嘯，獵獵作響。

  倆人悶著頭，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山道上。

  徐大頭用樹枝戳著地面……

  走在後邊的徐墨，心中感慨，想要富、先修路、這話是一點都沒錯。

  上葉村環山而建，按照上邊的政策任務，種植各類果樹。

  等收穫季節，供銷社就會派收貨員上門，收取水果。

  可因為這山道險峻，運輸成了很大麻煩。

  倆人用了近三個小時，才走完十多里山道。

  「呼！」

  走出山道，徐大頭放下扛在肩膀上的麻袋，扯下面巾，上鬆一口氣，扭頭看向跟在後邊的徐墨，笑道：「特娘的，剛剛走在山道上，俺都想到家裡給俺整怎樣的後事了。」

  徐墨笑道，「山路被積雪覆蓋，確實很危險。之前我也是心裡發毛，沒個底！」

  徐墨跟徐大頭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主要是倆人都不算健談之人。

  兩個多小時後，天色漸暗，倆人總算趕到了蘭縣。

  進入蘭縣後，徐大頭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黑子，咱們要把黃精賣給誰？」

  因為國家政策不斷放寬，蘭縣確實有一些『黑市』。

  問題是，現在大雪連綿，『黑市』裡邊鬼影子都見不著。

  當然，徐墨也未曾想過，去『黑市』賣黃精。

  現在是86年，人們的生活物品主要是在供銷社購買。

  同樣，農家貨物，供銷社也會收購。

  徐墨便準備將黃精賣給供銷社。

  不過，現在天色已晚，供銷社怕是關門了。

  「咱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再說吧！」

  「中！」徐大頭點點頭，道：「那咱們去找個招待所？」

  「嗯！」

  對於蘭縣，徐墨沒啥記憶了。

  所以，還是徐大頭帶路，找到了招待所。

  等到了招待所，倆人才發現……都沒帶錢。

  站在招待所櫃檯前，徐墨跟徐大頭面面相覷，那前台招待員則一臉無語。

  「咳咳！」徐墨乾咳一聲，看著三十多歲，穿著藏青色襖子的招待員，道：「同志，我倆出門太急，忘記帶錢了。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讓我們住一晚上，等明兒個，我去把這些土特產賣了，再給你住宿錢？」

  「小同志，我們招待所可沒有先住後給錢的先例。你們真要沒錢，就去外邊隨便找個地方，對付一晚上算了。」

  徐墨嘴角一抽，外邊下那麼大雪，去哪裡對付一晚上？

  徐墨好說歹說半天，招待員油鹽不進。

  無奈，倆人只能苦笑著離開招待所。

  「黑子，現在咋整啊！」徐大頭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徐墨。

  「跟我走！」

  徐墨背著麻袋，大步走在寂靜的街道上。

  徐大頭緊跟其後。

  很快，倆人就來到了縣人民醫院。

  「今晚上，咱們就在醫院裡邊對付一晚上！」

  「能行嘛？」徐大頭有些心虛道。

  「醫院就是救死扶傷的地方，肯定能行！」

  徐大頭看著徐墨肩扛麻袋，大模大樣的走進醫院，嘀咕道，「黑子的膽子是真大哈！」

  走進醫院大廳，裡邊靜悄悄的。

  這年頭，尋常傷風感冒，正常人家可捨不得來醫院，更別提晚上住在醫院了。

  徐墨瞧著旁邊輸液室門口的兩張板凳，對著跟上來的徐大頭，說道：「你先坐一會兒。」

  「哦哦哦！」

  進了蘭縣後，徐大頭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有些唯唯諾諾。

  徐墨放下麻袋，向著前邊的台子走去。

  只見一位穿著白褂子的護士，正托著臉蛋，打著瞌睡。

  「叩叩叩！」

  徐墨伸手敲了敲台子。

  小護士『唰』地下站了起來，本能地抬手揉了揉眼睛，道：「同志，你是來看病嘛？」

  徐墨差點笑出聲來，這小護士的問題，很『業餘』啊。

  大晚上來醫院，不是看病，難道來借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