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姜熹醒來時,天已經黑了,而他們已經出了京城的地界,到了一個新驛館。
他們今天的任務是走完了,剛好可以在此地歇息一晚。
其他人都已經原地找地方各自休息了。
「已經到了啊。」姜熹撥開馬車帘子驚訝說道。
「我竟然睡了這麼久?」姜熹奇怪,她白天一向淺眠,很少睡的沉。
「嗯。」
姜熹回眸,發現趙玄凜早就醒了,正笑吟吟的看著她,「郡主睡的可安好?」
她微愣,下意識道,「還不錯。」
至少沒有再做那些詭異的夢了。
趙玄凜點頭。
其實他們已經到很久了,因為姜熹睡的正香,所以就沒叫醒她。
這會兒芙蕖也不在,提前去安排房間和膳食了。
因為這次有了姜興成和孫武出面,驛館特意給他們分了三個房間。
一點波折都沒有,更是沒人敢有意見。
當然,錢還是得出的。
所以現在馬車裡就只有她和趙玄凜了。
「我們也下去吧。」說到這裡,她突然想起來,貌似趙玄凜是個殘廢?
這下讓她有些犯難了,她看著趙玄凜的雙腿,一時為難,「你的腿……」
「能下去嗎?」
趙玄凜手指微動,雙唇緊抿,眼底閃過一絲情緒,在姜熹還沒捕捉到時,就已經被他隱藏起來了。
他不在意的瞥了下無力的雙腿,苦笑道,「不能,我的腿早已廢了。」
語氣中帶著無奈和低落。
以前在王府都是由侍衛推輪椅的,現在去哪裡給他找輪椅?
也看出了姜熹的為難,他笑著說,「沒關係,郡主去休息吧,我就睡馬車裡便好。」
姜熹皺眉,環顧馬車,雖然下面鋪了厚厚的褥子,但還是很簡陋。
空間也不如房間寬闊,呆久了有種壓抑之感,她想也沒想就回道,「那怎麼行。」
趙玄凜微微下垂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扯了扯嘴角,「沒什麼不行的,哪裡那般矜貴,以前行軍打仗時,顧得上那麼多,我們連亂葬崗都睡過…」
說到這裡,趙玄凜便打住了語言,都是過去了,他現在就是個廢人,連正常走路都做不到,還提什麼行軍打仗。
「現在至少還有個遮風擋雨的。」
「何況我現在就是一介罪人,也沒那麼多講究。」
他說的輕鬆,姜熹卻是越聽越不是滋味,看著他強顏歡笑的樣子,她的眉頭皺的緊緊的,「誰說你是罪人?」
那都是皇帝算計安下的罪名!
「有我在,你睡那什勞子的馬車!」
剛說完,她就發現自己的話有歧義,見趙玄凜黑黝黝的瞳孔望著她,心中有些懊惱。
輕咳一聲,說道,「我的意思是,你現在好歹是我安樂郡主的名義上的郡馬,說你是犯人那不是打我臉嗎?」
「再說了,坐了一天的馬車,骨架都要顛散了,你還沒睡夠啊,等下你去房間休息,再讓人送點熱水,好好梳洗一番,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多好。」
「傷口也不容易感染。」
聞言,趙玄凜表情微僵,「郡主說的是,我也確實該好好梳洗一番了,好久沒沐浴更衣,著實難受。」
姜熹:……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又想多了,無語的解釋道,「我不是說你髒,你現在身上有傷口,最好能保持清潔,這樣不容易滋生細菌……」
「細菌就是一種能讓傷口變得不乾淨,然後導致傷口化膿的微小蟲子,你休息好了,身體就好,傷就好得快,。」
她發現自己越解釋,趙玄凜的臉越僵硬,有種越說越黑的感覺。
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說道,「反正就是不能睡馬車裡。」
「這樣,我扶你下去,等下找兩個人將你抬去房間。」
姜熹一錘定音,不容反駁。
趙玄凜一臉無奈,「那就但憑郡主做主。」
「嗯,」姜熹先爬到趙玄凜旁邊,扶著他的手臂,動作輕柔卻有力,「慢一點,你肩胛骨還有傷,小心別崩開了。」
「嗯。」他深吸一口氣,靠手臂暗暗用力,努力配合著姜熹的動作慢慢的挪動。
因為怕拉扯到傷口,在他挪到馬車中間時,姜熹換了一個位置,從身後抱住他的腰。
一時間,趙玄凜渾身僵硬,只覺得後背緊貼柔軟的脊椎發燙。
他太過高大,加上腿使不上勁,就更加難以拖的動。
沒有注意到趙玄凜的不一樣,姜熹只專注於將他往馬車門口拉,不一會兒,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好不容易將人挪到了馬車門口,她已經氣喘吁吁,臉頰微紅,一邊下馬車,一邊說,「你也太重了!」
「你先呆在這裡別動,我去讓孫武他們搬張椅子過來抬你。」
「好,有勞郡主。」
他整個人都被隱藏在陰影里,看不真切表情。
要是仔細看,都能看到他麥色皮膚泛起紅色。
淺淺的,卻十分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