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濕的巷弄，霉味與血腥氣交織，令人作嘔。
張陽趕到時，只看到柒佳蜷縮在牆角，一動不動。
王海搶先一步衝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頸動脈。
他的動作僵硬下來，聲音也變得乾澀，「少殿主，柒小姐……沒了。」
張陽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
柒佳的臉色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眼睛還睜著，空洞地望著污濁的天空，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嘴角還殘留著一絲可疑的黑色痕跡。
張陽的目光落在她緊緊攥著的手上，掰開，掌心赫然是一支小巧的錄音筆。
王海愣了一下，拿起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沙啞的電流聲過後，柒佳虛弱卻又清晰的聲音傳了出來。
「張先生，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我知道，我可能活不下去了，蘇明哲……他不會放過我的。」
「資料……資料在……在我公寓的……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里……一個……U盤……」
「求求你……張先生……救救我媽……求求你……」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海怔怔地看著手中的錄音筆，臉色難看至極。
張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胸腔中翻湧的情緒。
柒佳了，死在了蘇明哲的手裡，死在了這個本該保護她的安全屋附近。
他懊惱，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他本以為將柒佳轉移到安全屋，就能萬無一失，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少殿主……」王海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柒小姐……她……」
張陽睜開眼睛，眼底一片冰寒，「她中了毒。」
「毒？」王海一驚，「什麼毒？」
張陽仔細辨認著柒佳嘴角殘留的黑色痕跡，又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苦澀味鑽入鼻腔。
他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
「枯苦堂的毒。」
王海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變調，「枯苦堂？怎麼會是枯苦堂？」
枯苦堂，閻王殿五堂之一，專門研發暗器毒藥。
現在，枯苦堂的毒竟然出現在了柒佳的身上，這說明了什麼？
張陽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一個可怕的猜測逐漸浮出水面。
閻王殿裡，有內鬼。
而且，這個內鬼，很可能與枯苦堂有關聯。
再聯想到蘇明哲那詭異的身法，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戰鬥技巧……
張陽的目光沉了下來，如同寒潭般深不見底。
蘇明哲，絕對有問題。
他究竟是誰？
他與枯苦堂又有什麼關係？
還有，他又是如何得知柒佳的行蹤，並且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這裡，將柒佳殺害？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團迷霧，籠罩在張陽的心頭。
「少殿主，現在怎麼辦？」王海的聲音打斷了張陽的思緒。
張陽站起身，眼神銳利如刀，「先找到柒佳說的U盤，拿到資料。」
「然後，查清楚蘇明哲的底細，還有……揪出內鬼。」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柒佳的死，絕不能白死。
柒佳的住所里，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張陽和王海沉默地回到柒佳所說的公寓。
房間內一片狼藉，顯然已經有人來過了，但真正重要的東西，卻藏得很好。
床頭櫃最下層的抽屜，一個毫不起眼的U盤靜靜躺在那裡。
王海拿起U盤，遞給張陽，手微微顫抖。
張陽接過U盤，如同握著一塊冰冷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他沒有立刻查看U盤裡的內容，而是轉身離開了公寓。
身後，這間曾經囚禁過柒佳，最終又成為她殞命之地的房間，仿佛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吞噬著一切希望。
回到自己的公寓，客廳內的景象讓張陽腳步一頓。
洛生已經到了。
少年身形單薄，面色近乎病態的蒼白，與周圍明亮的現代裝潢格格不入。
但他帶來的設備卻與他的外形形成了鮮明反差。
複雜的線路，閃爍的指示燈，精密的儀器占據了客廳大半空間，導線如同冰冷的觸手，連接著躺在沙發上的莫莉。
那些導管，幾乎全部接入了莫莉後背的接口，場面帶著一絲詭異的科技感。
洛生見張陽回來，抬起頭，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恭敬。
「少殿主。」
張陽微微頷首，走到莫莉身邊。
儀器運轉的聲音輕微而規律，莫莉的呼吸平穩，臉色也比之前紅潤了些許。
洛生指了指屏幕上跳動的數據，低聲解釋。
「設備運轉正常，正在深度連結。」
張陽靜靜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突然，莫莉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像是剛從沉睡中甦醒，但很快就變得清明起來。
「找到……找到了。」
莫莉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清晰地傳達了重要的信息。
張陽心頭一震，立刻追問，「找到誰了？」
莫莉的目光轉向張陽，語氣肯定。
「柒佳的母親，找到了。」
王海聞言，立刻湊上前，急切地問，「在哪兒？具體位置在哪兒？」
莫莉閉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憶腦海中龐雜的信息流。
片刻後，她再次睜開眼，緩緩吐出幾個字。
「城郊……工廠……三號倉庫。」
城郊工廠？
張陽眉心緊鎖。
「能確定具體位置嗎？誤差範圍有多少？」張陽沉聲問道。
莫莉搖了搖頭，略顯疲憊地說，「信息很駁雜，只能定位到大致區域，具體位置需要進一步排查，但……時間不多了。」
時間不多了？
張陽心頭一凜，這句話讓他意識到情況的緊迫性。
蘇明哲既然已經抓了柒佳的母親，絕不可能給她太多時間。
「王海，立刻準備車輛，」張陽當機立斷，語氣不容置疑。
「少殿主，小堂主她……」王海有些擔憂地看向莫莉。
「我沒事。」莫莉虛弱地說，「這點程度的連結，還影響不到我，救人要緊。」
張陽深深地看了莫莉一眼，語氣鄭重，「多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