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包炸著毛竄上樹梢。

  「這槍的能力是不是有些超模了，你們看下面。」

  樓下過道，突然浮現密密麻麻的網格線，幾個逃跑的學生踏過線格時，左腳還保持著奔跑姿勢，右腳卻突兀地出現在三米外的垃圾桶蓋上。

  他們的肢體被空間裂隙生生扯斷！

  「救、救……」

  斷腿的男生剛爬出半米，整個人突然像被摺疊的紙片，四肢反向對摺，脊椎「噼啪」一聲斷裂。

  斷裂聲混著內臟擠壓的悶響，最終坍縮成籃球大小的肉團。

  陸清明甩出銅錢劍釘住一片翻飛的血肉，劍穗魂鈴瘋狂震顫。

  「裂空在標記活物！」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圖書館玻璃幕牆突然映出無數槍影。

  一個戴耳機的女生尖叫著拍打粘在衛衣上的血點，下一秒她的身影在三個不同方位同時出現，

  左側身體在噴泉池邊，右側身體卡進自習室窗框，頭顱卻懸浮在十米高空，瞪大的眼睛裡還映著裂空槍的寒光。

  「這不是殺人……」

  方木的配槍「噹啷」落地。

  「這是把人類當牲畜在玩弄！」

  老包突然弓身嘶吼：「小心頭頂！」

  陸清明抬頭，瞳孔驟縮。

  整片夜空竟被切割成密密麻麻的網格，裂空槍憑空出現在網格中央，槍纓興奮地顫動，仿佛在欣賞這場血的盛宴。

  陸清明神色凝重，他突然扯開道袍，將鬼怪名單拋向半空。

  「老包。」

  陸清明的大喝下，黑貓化作殘影撲向結界邊緣。

  結界晃動一瞬，裂空槍立即調轉槍尖。

  說時遲那時快，陸清明已凌空畫出血符，符文化作鎖鏈纏住槍身。

  「天地玄宗，萬神朝禮。鎖！」

  鬼怪名單騰空展開，裂空槍的圖案同樣伸出無數鎖鏈，將現實中的凶兵往紙頁里拖拽。

  槍桿外的結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裂，正當槍尖即將沒入紙頁時，廣播突然再度響起。

  「測試完畢，性能優良。」

  沙啞的日語輕笑中，裂空槍「唰」地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地狼藉。

  裂空槍消失的剎那，籠罩文學院的無形結界轟然崩塌。

  整個空間像一張撕碎的拼圖徹底散落，原本懸浮的屍塊如暴雨般砸向地面。

  不少殘肢斷臂掛在紫藤架的殘枝間，碎肉落進噴泉池，血水混合著噴泉汩汩湧出猩紅的泡沫。

  「嘔！」

  饒是身經百戰的方木，此刻也只能扶著一棵被削成幾段的梧桐樹幹嘔。

  劉天明戰術靴踩進一灘黏稠的血漿里，他顫抖著舉起對講機，卻發現所有頻道都充斥著尖銳的雜音。

  整片區域像是被隔絕一般。

  陸清明蹲在扭曲的不鏽鋼欄杆旁，指尖捻起一片沾血的符紙。

  「此人並不在現場，而是通過式神觀戰，倒是謹慎。」

  老包從欄杆下躍上陸清明肩頭。

  「今夜的場面已經失控，鎮魔司恐怕也會很快介入。」

  「怕是已經介入了。」

  陸清明抬頭看向東南方向，那裡的黑暗尤為濃厚。

  仿佛感應到陸清明的注視，黑暗中，一個黑影忽然轉身。

  另一邊，方木一腳踢飛變形的罐子，碳酸飲料混著人血濺在宣傳欄上。

  宣傳欄里，優秀學生照片裡的笑臉被血污浸透。

  如此重大的死亡事件，怕是唐城建成一刻到現在都未曾發生過。

  「我們連凶兵的影子都摸不到……」

  方木的拳頭砸在扭曲的欄杆上，指節被割出血口。

  「這些學生算什麼？測試數據？」

  方木腦海中回想起先前發生的一切，那廣播中的神秘聲音。

  這一夜，太多人留下了一生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裂空槍消失後的半個小時，文學院上空突然降下濃霧。

  灰白色的霧氣中浮動著細密的微小顆粒，落地時發出「沙沙」的輕響。

  方木蹲在一截扭曲的欄杆旁，忽然發現自己的衣服正在褪色。

  並非是上面的血漬消失了，而是布料本身的顏色被某種物質強行漂白。

  「退後！」

  陸清明一把拽住他的後領往後退。

  地面陡然亮起三十六道符咒光柱，穿黑色制服的鎮魔司人員自霧中浮現。

  他們戴著防毒面具，眼眶位置嵌著符紋鏡片。

  他們手中噴霧器噴出的不是氣體，而是符水。

  一個女生跪在噴泉池邊哭泣，符水掃過她的瞬間，淚珠在半空凝固成冰晶，落地碎成一片。

  「今晚文學院舉辦消防演習……」

  木訥的聲音從女生的喉中擠出，瞳孔里閃過鎏金咒文。

  「沒有傷亡……沒有異常……」

  「不愧是鎮魔司。」

  陸清明無奈，銅錢劍穗上的魂鈴被符咒光柱震得嗡嗡作響。

  鎮魔司用織夢符覆蓋現實，倒成了現在最能夠讓人接受的結果。

  方木沖向最近的工作人員，卻被陸清明拽住。

  「讓他們去吧，我們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可是！」

  方木一拳砸在牆上，指節迸出血珠。

  「你們這是偽造現場！」

  戴著符文鏡片的男人轉身，防毒面具下傳出處理過的聲音。

  「唐城大學今夜發生燃氣管道泄漏，觸發消防演練。所有學生安全撤離，無人員傷亡，方警官，您需要補一份報告。」

  「我補你媽。」

  方木脫口而出。

  鎮魔司的人沒有理會方木，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手上的動作。

  清晨的陽光落下，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

  一夜的大清洗，文化樓又恢復到了先前的模樣，除了一些突然轉學的學生再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外，並沒有什麼不同。

  方木鬱悶地蹲在實驗樓頂樓，身邊是陸清明和老包，劉天明也蹲在地上抽菸。

  「那什麼鎮魔司，有這麼厲害麼？我昨晚打電話諮詢而已，上級把我罵得狗血淋頭，說讓我無條件配合。」

  對於這樣的結果，陸清明心中早有預料。

  實際上，昨晚發生的一切，只能是這樣的結果。

  若是消息走漏出去，會引起大批次的恐慌。

  無論是鎮魔司，還是城市管理者，都不允許這樣的情況出現。

  「這就是鎮魔司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