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手掌如寒冰穿透周浩的胸腔,他呼吸急促,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和血管都被無形的絲線纏繞。
吞月刀鋒貼上脖頸的瞬間,周浩眼角淌過一滴淚水。
「乖,很快就不疼了。」
少女的臉頰貼在周浩耳畔,嘻嘻笑道。
刀鋒劃破皮膚的剎那,吞月突然爆出刺目血光。
周浩的瞳孔猛地收縮,下一瞬,完全擴散開來。
鮮血順著脖頸流下,同一時間,吞月憑空消失不見。
少女的笑容也在這一刻驟然凝固,她瘋狂撕扯周浩正在冷卻的屍體,卻依舊一無所獲。
「這怎麼可能。」
她尖利的指甲準備刨開周浩的胸腔,卻也在這時,樹叢傳來銅鈴清響,陸清明的道袍掠過枝頭。
少女不甘地冷哼一聲,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這一夜,唐城大學中有殺人狂魔的消息不脛而走,不少學生親眼見到了操場上亮起的白光。
有學生稱自己親眼看見了一個持刀的人影從樓頂跳下,一步掠出去十幾米遠。
方木也是在這個時候,來到了唐城大學。
在了解事情經過的第一時間,方木腦子裡就想到了一個人。
陸清明。
直覺告訴他,唐城大學的這件事,或許只有陸清明能夠解決。
唐城大學校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混著若有若無的焦煳味,始終不散。
值班的護士盯著頭頂嘀嗒嘀嗒的鬧鐘,有點兒百無聊賴地等候著什麼。
她的注意力時不時會看向頭頂,那裡似乎有一個讓他極其恐懼的東西存在。
一小時前,學校保安連同校領導送了一具屍體過來,說是暫時放置在這個地方。
學校的校醫院就百來平方大,房間也就那麼點兒。
平日裡多幾個受傷的學生,這裡就已經有點兒運轉不開。
更別提現在直接送了一具屍體過來。
護士沒敢多打聽,只聽說有人會過來認領。
也不知過了多久,護士被一群人驚醒,來人似乎是派出所的,看都沒看他一眼,直奔樓上去了。
「聽說死的還是個學生,可惜了,那家的父母得多傷心啊。」
護士長看著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的一群人,小聲嘀咕道。
護士沒有搭話,她的注意力還在剛才進去的那群人身上。
她發現裡面有個年輕警察,特別帥。
方木掀開白布時,手套下的指尖微微發顫。
周浩的屍體仰面躺著,皮膚下凸起的骨刺刺破布料,在冷光燈下泛著不屬於人類的金屬光澤。
周浩脖頸處的血紋蔓延至胸口,紋路中嵌著細碎的玻璃渣,像是被刀氣生生釘進血肉。
「死亡時間是在凌晨一點十五分。」
法醫翻著記錄本。
「死因是大出血,他的頭幾乎被切下。」
法醫所說,方木也都看見了。
蹲下身,方木的手電筒光束掃過屍體腳踝。
那裡纏著一截褪色的繩子,繩結上粘著幾根髮絲。
「注意這幾根頭髮,可能是線索。」
劉天明嗯了一聲。
「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方木已經無心在這裡停留。
「有!」
法醫回答得斬釘截鐵。
「你應該也發現了,這個學生的傷口這麼大,卻沒有半點兒血跡。」
法醫的聲音頓了一頓。
「實際上,在發現他屍體的時候,他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渾身上下的血液幾乎被吸乾。」
「甚至有人說是吸血鬼所為。」
方木的神色始終凝重,是不是什麼吸血鬼他現在其實並不關心,他現在急需某個人在身邊。
走廊的應急燈忽明忽暗,方木推開校醫院的大鐵門時,夜風裹著露水撲進鼻腔。
「聯繫一下鬼怪書屋的陸道長,這件事很有可能又是一起超靈異事件。」
方木在和劉天明說話,後者嗯了一聲,可隨即就愣在了原地。
「趕緊打電話啊。」
方木忍不住催促道。
「那個,可能不需要打了。」
劉天明指了指前面,卻見校醫院門口的梧桐樹下,立著一道人影。
昏黃的路燈下,不是陸清明又會是誰。
陸清明的道袍下擺沾著露水,銅錢劍穗上的魂鈴正在無風自動。
「等你二十分鐘了。」
陸清明拋來一個運動手環,手環上還沾著周浩的血跡。
「我盡力了,但那小子突然爆發,我也沒能攔住他,等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遇害了。」
「原來你早就已經在追查當中了。」
方木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一開始他還不知道找什麼理由讓陸清明過來。
現在倒好了。
「這兩把凶兵,本該被封印在地底才是,我猜測是有人鬆動了封印,所以才會跑出來。」
陸清明嘆了口氣。
「我懷疑,刀還在周浩體內。」
對此,方木卻是搖了搖頭。
「不可能,剛才我看過,那小子渾身上下並沒有什麼兵器,更何況,他身上什麼都沒穿。」
「你不會理解的,我查過青茅山典籍,吞月是活刃,宿主死後會蟄伏在其體內,也正是這個特性,才沒有被殺害周浩的人拿走。」
「這對我們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方木雖然很想證明自己說得沒錯,可見陸清明如此堅持,也就同意再進去看看。
更何況,陸清明的確是有一些常人難以理解的手段和辦法。
醫院過道的白熾燈突然閃了幾下,帶路的小護士嚇得趕緊躲到劉天明身後去。
她看了一眼眼前帥氣的年輕警察,腦海里幻想起英雄救美的橋段。
現實是,劉天明的注意力,始終在走廊過道的房間號上。
「就是這裡了。」
小護士縮在眾人身後,方木推開鐵門,手電筒光束掃過停屍台。
周浩的屍體安靜地躺在床上,脊椎凸起的骨刺將身上的單子也頂了起來,窸窸窣窣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你說的那個什麼凶兵,好像可以操控骨頭,這小子身上密密麻麻長了不少骨刺。」
聽著方木的解釋,陸清明卻是搖了搖頭。
「吞月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刀鞘而已,現在人一死,也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那些潛藏在周浩骨子裡的刀氣,化作實質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陸清明說完,眾人一臉迷茫。
無奈嘆了口氣,陸清明又道:「真要形容,就是殺氣外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