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明抬手打出兩道鎮屍符,符紙貼上保安制服的剎那,他左胸口袋突然鼓脹裂開。
只見一張泡得發爛的證件卡被彈到半空中。
照片上,保安笑容正常,但胸口位置卻用血畫著詭異的符文。
「是陣眼守衛。」
陸清明劍指抹過銅錢劍,二十四枚山鬼錢同時嗡鳴。
「拔出他天靈蓋內的長釘。」
保安突然發出火車鳴笛般的嘶吼,警棍橫掃時將眼前的混凝土圍牆掀飛。
磚牆內的鋼筋砸在水泥地上迸濺出激烈的火花。
白芷趁機甩出鉤索纏住保安左腿,衝鋒衣兜里滑落的羅盤正照在他後頸。
一時間,保安竟呆愣在原地。
「陸道長,快。」
不需要白芷提醒,陸清明手中銅錢劍裹著青光,瞬間貫穿保安眉心。
那鏽蝕的長釘近乎三寸長,在劍氣絞殺中被炸成齏粉。
保安僵直的身體突然抽搐著跪倒在地,潰爛的嘴唇一張一合。
「快……逃……廠長在……」
話音未落,他眼眶裡突然鑽出密密麻麻的棉線,瞬間將頭顱絞成一團糨糊。
腐肉墜地時化作黑水滲入地縫,廠區鐵門也在刺耳的「吱呀」聲中緩緩洞開。
一切才剛剛開始。
鐵門洞開,濃重的腐臭味熏得翠翠連打三個噴嚏。
「我去。」
翠翠捏著鼻子躲在了陸清明的身後,狐尾炸成了雞毛撣子。
「這味兒……就像是醃了三十年的臭豆腐。」
眾人雖然沒說話,可下意識捂鼻的動作足以說明味道確實不太好聞。
白芷的戰術手電掃過門內,光束在濃霧中穿梭,將門內的一切映照得影影綽綽。
生鏽的傳送帶歪斜地垂掛在地上,上面纏滿了浸泡成黑紅色的棉紗,那些棉紗里包裹著肉眼可見的屍骨。
「這個地方,你們發現後就一直不曾來鎮壓過嗎?可為何我迄今為止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
陸清明接連的幾個問題,讓得一直觀察周圍的白芷不得不停了下來。
「因為先前這個地方都在鎮魔司的管轄範圍內,有鎮魔石鎮著。」
「鎮魔石?」
白芷點了點頭。
「鎮魔石的作用就類似於日本陰陽師的結界,在鎮魔石範圍內,這裡是不存在於現實世界的。」
「就算是有人靠近,也不會闖進這裡,同理,這裡面的東西也出不去。」
白芷的話音一頓。
「整個華夏境內,被鎮魔石鎮著的,類似於這樣的地方,少說也有上萬處。」
陸清明雖然知道這樣的地方不少,但當白芷說出這個數量時,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就是因為前面突然出現的靈力波動,將鎮魔石給破壞了,所以你才能看見現在外圍的那些警示牌和臨時組成的陣法。」
陸清明嗯了一聲,用劍尖挑起半截紗線。
詭異的是,那紗線的線頭居然扭動著就要扎向他的手腕。
「這裡的怨氣確實很重,幾乎凝結成煞了。」
陸清明手腕一抖,紗線在銅錢劍下斷成數截。
可落地時,竟又像活蛆般蠕動起來,鑽進地縫消失不見。
「鎮魔司的存在,的確有效維護了陰陽兩界間的平衡。」
陸清明的話像是一劑強心劑,讓得白芷先前因小林平助而浮動的內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可隨即,陸清明又道:「只可惜如今的鎮魔司,早已不是成立當初的鎮魔司了。」
白芷嘆了口氣,這一點,她又何曾不知。
「道長,十點鐘方向,染布車間有熱源。」
突然出現的變故,讓白芷收回了注意力。
她盯著眼前的屏幕所指位置,卻見三座兩人高的染缸在霧中若隱若現。
戰術手電的照耀下,青黑色的缸體密密麻麻布滿了灰褐色霉斑。
缸口垂下的布料早已腐爛成絮,像吊死鬼的裹屍布在霧氣中晃蕩。
「嘩啦。」
突然,最左側的染缸晃了晃,墨綠色的粘稠液體從缸沿溢出,在地面匯成一條冒著氣泡的溪流。
白芷的手電光剛照過去,液體中就猛地探出了五根粘連著皮肉的手指。
「大家小心。」
白芷甩出鉤索纏住最近的鋼架,整個人借力盪起。
「是屍融現象。」
她話音未落,原本靜立的染缸轟然炸開。
腐臭的液體如暴雨傾瀉,瞬間覆蓋了整個染布車間。
「那是什麼!」
秀才驚駭出聲,卻見一具由七八具屍體拼合而成的怪物,從缸底直立而起。
它的軀幹是個肥胖的中年男人,後背卻縫著個蜷縮的女童。
四條青紫色的手臂從肋下伸出,最下方兩條腿明顯來自不同屍體,一粗一細的腳掌上還套著老式膠鞋和繡花布鞋。
「咯咯……新布……要染紅……」
怪物脖頸上的三個腦袋同時開口,最中間的婦人頭突然吐出三米長的舌頭,舌尖卷著腥風襲向眾人。
翠翠操控著狐火在半空炸開,火光映襯下,怪物身上顯現出更多的細節。
怪物身體的每一處拼接縫,都釘著紡錘狀的鐵釘,那些長釘每一根都足有三寸長,將所有死人緊緊貼合在一起。
老包趁機躥上橫樑,肉墊拍下一塊鬆動的水泥板。
「這怪物看樣子是在這染缸中泡了幾十年,所以怨氣也在這兒醃了四十年……」
水泥板砸下,落在那怪物身上,不僅沒有造成傷害,反而詭異地融了進去。
陸清明咬破指尖在銅錢劍上一抹,血線順著刻紋點亮整個劍身。
「僅僅是眼前這玩意兒,就超越厲鬼的範疇了。」
劍光掠起,劈中怪物右腿。
那隻套著膠鞋的斷肢瞬間斷裂,可斷裂的斷肢居然自主蹦起,直接朝著最近的秀才橫掃了過去。
白芷的靈力檢測儀突然發出尖銳警報,她翻身滾到染缸殘骸後大喊。
「陸道長,不能分屍,它的每一塊殘肢都會變成獨立的個體。」
不等白芷話音落下,陸清明劍光再閃,一個婦人的腦袋就這麼搬了家。
和先前的短肢一樣,被斬落的婦人頭顱在地上彈了兩下,耳朵里居然鑽出密密麻麻的棉線,那棉線組成了婦人的半個身子,拽著婦人腦袋就爬上了房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