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那邊，大腦瘋狂運轉，看過的古籍和野史內容一一掠過，半晌後才點了點頭。
「不錯，是叫青林當鋪。」
「青林當鋪以人命養風水局最為出名，野史記載這間當鋪還和小日子聯繫密切。」
陸清明點了點頭。
如此一來，眼前的一切也就都說得通了。
「你們挖出的陶罐是八十年前的鎮物。」
陸清明劍指一片狼藉的祭壇。
「這裡的每具屍骨都是當鋪的抵押品，怨氣越重，風水局越凶。」
「原本我以為是最開始出現的七名女子的問題，卻沒想到她們只是開始。」
女子、嬰孩、巨齒蛉蟲，卻唯獨沒有竊靈陣。
現在只有等老包那邊的消息了。
黎明前的工地死寂如墳。
老周帶來的工人跑的跑逃的逃，剩下的兩個，也早就頹然地癱在地上。
大劉在挖掘機里，鏟斗歪在祭壇邊，那齒縫裡還掛著半截斷裂的紅繩。
陸清明點燃最後一張淨天地神符，符灰落在三號坑裡，那些詭異的陶罐終於不再震動。
「當鋪的債，還沒完。」
他望著東北方漸亮的天際線，繼而道：「周工，安排人將這裡掩埋吧，放心，不會再有怪事發生了。」
老周從地上爬起來，這一夜，他的褲襠是濕了又干，幹了又濕，整個人都被折騰得脫力一般。
「好的陸道長，我下來就安排人掩埋。」
話說到這份上，老周又忍不住道：「道長，我爹和那個什麼當鋪簽下的契約，跟我應該沒有關係了吧。」
「我家中可是還有老母，還有孩子，我要是出了什麼事兒，他們可怎麼活啊。」
陸清明搖了搖頭。
「放心吧，跟你沒有關係。」
如此一來，老包才稍稍恢復了一些精氣神。
一旁，方木看著呆呆站立在工地外圍的劉天明。
初升的朝陽穿過劉天明的鬢角，那裡不知何時白了一簇。
方木嘆息，回想起昨晚的一幕，頓時又放下心來。
經此一役，劉天明似乎已經從小陳犧牲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另一邊。
關帝廟在暮色中如巨獸骸骨，和樓下車水馬龍的小吃街形成了鮮明對比。
老包蹲在坍了一半的牌坊上，尾巴尖的毛被冷風吹得根根直立。
他抬起前爪舔了舔肉墊，整個關帝廟青磚縫裡，不時滲出黑水。
這些黑水帶著刺鼻的燈油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屍臭。
「鎮魔司第七組已接入通訊。」
耳麥里傳來冷冽的女聲。
「我是專員白芷，現場情況同步傳輸中。」
老包抬頭，發現頭頂懸著好幾架無人機。
「還得是鎮魔司啊，這才幾年，都這麼現代化了，我們書屋還是老一套。」
老包回想起先前拿到鎮魔司微型耳麥的時候，對方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土老帽。
回到眼下，老包似有所感，碧綠的貓眼微微收縮，縱身躍上關帝廟正殿橫樑。
鎮魔司的無人機時刻緊跟在它身後。
腐朽的木質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本該懸掛鎮邪幡的位置，如今飄著半幅殘破的黃幡。
幡布上的符咒紋路詭異地扭曲著，硃砂里摻著暗紅血絲，老包湊近一看，細看竟是日式神道教的三巴紋。
「鎮邪幡被調包了。」
老包用爪子勾起一片幡布，布料經緯間纏著幾根灰白髮絲。
「目測是頂骨磨的骨絲，至少摻了七個活人的魂魄。」
耳麥那頭響起鍵盤敲擊聲，白芷的語速加快。
「我剛才調取鎮魔司檔案，顯示關帝廟翻修主工程師為小林平助，此人是九菊一派的風水師，曾參與唐城地脈測繪。」
「日本人？風水師？參加唐城地脈測繪？」
老包的震驚已經難以用言語來形容了。
這些話這些字單獨他都認識，可一句話連在一起，他就搞不懂了。
「你們鎮魔司都是吃乾飯的？如此重要的工作怎麼會給日本人來做？」
耳朵里的微型耳麥中寂靜一片，半晌後，白芷的聲音才重新出現。
「資料顯示這個小林平助捐贈了二戰期間的一些機要照片，揭露了日軍的種種惡劣行徑，是一名絕對的反戰人員，並且還是唐城的和平文化大使。」
「大使，我看是大屎才對，一群草包。」
白芷沉默。
供桌下的青磚突然傳出空洞迴響，老包跳下橫樑，鑽到了供桌下。
輕輕按上磚面，磚縫裡滲出的黑漿竟像活物般纏上爪子。
老包心驚，猛地後撤，磚石轟然塌陷，露出下方幽深的密室。
「密室有日式結界波動。」白芷的聲音重新出現在耳麥深處。
「請不要輕舉妄動，鎮魔司第三組正在趕來的路上，保持實時影像！」
老包弓身躍入密室，黑暗中浮著淡藍的磷火。
「哼，輕舉妄動，純屬放屁。」
只見成堆的木箱貼著泛黃的封條，最頂上的箱子裂了縫，露出半截青銅羅盤。
羅盤盤面二十八宿的位置全被替換成菊花紋，天池處嵌著塊人骨雕的富士山。
「這是……九菊一派的奪運盤。」
白芷的呼吸突然粗重。
「資料顯示二戰時期他們用這種法器截取華夏城市氣運，唐城地脈圖在鎮魔司絕密檔案室有殘卷，快找有沒有曬藍圖。」
老包撞翻木箱，泛藍的曬圖紙瀑布般瀉出。
圖紙上的唐城被紅線切割成三十六處節點，每處都標著陶罐符號，關帝廟正是陣眼。
圖紙邊緣蓋著「青林當鋪」的猩紅騎縫章，章紋暗藏菊與刀的交錯圖案。
「好好兒看看，你嘴裡的和平大使，人都在你頭上拉屎了，你還覺得他是怕你吃不飽。」
老包沒給白芷留半點兒面子，後者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全咽回了肚子裡。
「算了，我也不跟你一個小姑娘計較，我也知道這些不是你能做主的。」
老包話音未落，整個密室突然劇烈震顫，牆壁不斷滲出腥臭的黑水。
那些黑水滲出後並未散去，反倒是凝聚成了一個身穿黑色狩衣的陰陽師虛影。
虛影手中的檜扇一揮，九隻火鴉從扇骨符咒中嘶叫著撲出，直逼老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