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人為的失序

  「呃————但也不全是，他的確是差點就抱著這三個東西死掉了。」

  聽到銀曜星教士的話後，莽子哥忍不住說道。

  月刃教士的確是非常固執，即便是在支線熄滅時刻後也絲毫沒有讓路的打算，若非三人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殺怪，這個副本中的他恐怕難逃一死。

  聽到這話後，銀曜星教士也是沉默了片刻。

  「————這孩子————」

  銀曜星教士輕嘆一聲。

  「暫且不提他了，言歸正傳吧，你們是怎麼來到這兒的，燃燒之土上發生了什麼大事？」

  聞言，天際自然是上前將情況告知對方————這些話說的多了，他現在都總結出些許心得了。

  「所以————你們來此是想要找到月亮遺留的意志或是神念？」

  一番交談之後，銀曜星教士也明白了他們來此的目的，但他很快就再次嘆息了一聲。

  「那你們恐怕得失望而歸了。」

  天際眉頭微皺：「什麼意思？」

  銀曜星教士並未賣關子：「————與你們所說的長夜薪火不同，月亮薪火為了抵擋無序秩序的入侵，將畢生的力量都用在了穩固三個月面上。」

  「故此，祂雖完整燃燒，卻也沒有留下任何神念或薪火的遺墓。」

  聽到這兒，三人頓感遺憾，但同時也有些瞭然。

  難怪月亮能夠一直抵擋這些棘手無比的無序之物數個時代，甚至直到熄滅時刻前也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原來是月亮薪火將所有的精力與心血都傾注其中，甚至連一絲神念都沒有留下————

  「祂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薪火。」

  三人遺憾之餘，也不禁感到有些肅然起敬。

  目前來看，長夜與月亮兩位薪火，恐怕是整個燃燒歷史中貢獻最大的那一列薪火神了。

  前者讓巨人食日後的頹喪世界穩定下來，又抵抗災禍並謀劃後幾個時代，帶來了長久的穩定。

  而後者則是將一切都奉獻到了燃燒之土的安全上，甚至於在燃燒歷史上名聲不顯，大多數燃燒之土的生靈甚至都不知道祂的事跡————

  「靠，所以咱們這是白跑一趟了？」

  莽子哥有些鬱悶。

  雖然獲得了一些月亮時代的情報，但在他看來，這無異於無功而返。

  「不，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損失了一個月亮薪火碎片。」綁硬冷不丁的補充了一句。

  有著光耀眾生和長夜女王的前車之鑑，不少玩家自然都對月亮時代的薪火碎片抱有期待。

  可誰知，月亮時代的副本里壓根就沒有月亮薪火碎片。

  ————雖然合理，但恐怕也很讓玩家們失望。

  不過，銀曜星教士卻在此刻笑了笑。

  「白跑一趟？那倒也不一定————」

  「你們想知道些什麼，那不妨問問我呢。」

  「作為三個月面的守護者，我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呢————」

  銀曜星教士悠悠道。

  聽到這兒，莽子哥眼前一亮。

  天際倒沒有感到意外，他對此有所預料。

  「那就得勞煩你為我們解惑了。」

  天際點點頭。

  「無妨，老頭子我恰好也很久沒有跟活人交流過了————我甚至感覺我快離瘋掉不遠了。」

  銀曜星教士感慨了一聲，作為唯一的正常人，他在這裡只能見到一些活屍和自我意識不完整的月亮追隨者們。

  若非自身的精神與心靈都足夠強大，他的感慨恐怕早就成真了。

  天際沒有再過多寒暄，直接問起了他們最關心的一些問題。

  首先是銀曜星教士自身的情況。

  他的狀態明顯區別於其他遺留者，甚至也不像古拉德之手和月刃教士這種，思維被迫停留在熄滅時刻左右。

  倒更像是擁有完整自我意識，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的正常人。

  但這無疑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其他的遺留者亦或是活屍們，即便是化火聖者，也難逃被波及的命運。

  除非銀曜星教士的燃點比這更高————觸薪，亦或是薪火？

  顯然不可能。

  關鍵其實在於那些所謂的「失序之物」，也就是流星墜物。

  作為月亮追隨者之一，銀曜星教士曾經也是受淨者中的一份子。

  ——

  而他也成功淨化了一個失序之物，並以極小的概率與其成功融為一體，而這失序之物正是他口中所說的「身後之人」。

  正因如此，三人才會無論如何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但事實上，他一直就在三人的「身後」，只要不轉視線的話，便能聽到他的動靜，感受到他的氣息，甚至於一伸手就能觸碰到他。

  「你這光頭小子，別亂摸。」

  「我可不是什麼隨便的人。」

  莽子哥好奇的手被銀曜星教士給按了下來，惹的旁邊的綁硬都忍不住笑了。

  雖然銀曜星教士融合併掌控了這名為「身後之人」的失序之物。

  但它卻並不算特別強大，正如剛才莽子哥所做的那樣，對付他的辦法有很多。

  甚至，如果對手足夠聰明的話，用這「背後之人」的設定來攻擊銀曜星教士也是可以的，這反而會使其成為銀曜星教士的弱點。

  強大毋庸置疑，缺陷也極大。

  失序之物就是如此。

  而作為其承載者，銀曜星教士也是一輩子都在試圖研究其秘密與存在的意義。

  儘管前半生一無所獲，但他卻在熄滅時刻開臨之際，發現了失序之物的些許奧妙。

  「失序」在某種程度上為我擋住了熄滅時刻的影響，我能夠明顯感知到世界的變動與周圍的異常。」

  「但是，我也被它牢牢的限制在了這裡，無法離開。」

  銀曜星教士教士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此前我還有些不解。」

  「但現在，若是結合你們的說法來看————這失序之物，恐怕也是世界的一部分，而祂的力量層次，可能與薪火神相近，甚至更高。」

  「這才使得它只受世界熄滅後的規則所」影響」————」

  天際略一沉吟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失序之物的「失序」庇護了銀曜星教士的自我意識，這說明其力量層次等於或高於薪火。

  但同時，它也限制了銀曜星教士的行動，使其無法離開，對黑暗邊界束手無策，甚至沒辦法去往其他的月面————

  說明世界崩潰這一點又要高於失序之物。

  故此，其來由也自然就能夠推斷一二了。

  這所謂失序之物，恐怕正是世界規則一種崩壞的異常形態————

  嗯，那麼現在新的問題又來了。

  這世界規則為什麼會崩壞成這個異常形態，它是為什麼而來？

  是因為其本身就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還是說有什麼別的原因？

  畢竟，用人的眼光來看，有些東西和事可以用「不該存在」來形容，但若是放大到整個世界，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失序之物看上去很詭異，但事實上，它的存在也許就跟路邊的一捧土沒什麼區別。

  對此，銀曜星教士給予了篤定的回覆。

  「失序之物的存在絕非必然。」

  「為什麼這麼說？」

  「這句話不是我說的，而是來自月亮。」

  聽到銀曜星教士這話，三人頓時吃了一驚。

  「你不是說月亮薪火死了嗎？」莽子哥忍不住問道，難不成這老頭在騙他們？

  「不要打斷我，光頭小子。」銀曜星教士沒好氣的拍了下光頭，隨後解釋道：「————這是月亮的遺言，月亮追隨者中的每一任銀曜星都會知曉。」

  「在成為薪火之前，月亮就已經去往深空遊歷過，並見到了失序之物，對此進行了長久的觀察，嘗試追溯來源————」

  說到這兒，銀曜星教士頓了頓，忽然又說了句題外話，同時輕拍了下光頭。

  「————光頭小子，你怎麼不問月亮最後有什麼發現？」

  「————你不是讓我別打斷你嗎？」莽子哥感覺莫名其妙，隨後摸了下腦袋，轉頭怒道：「我說你這臭老頭是不是拍上癮了，喜歡光頭自個兒剃一個去！」

  銀曜星哈哈一笑：「倒也不必那麼聽話————多問問題動動腦子，說不定能讓你的頭髮枯木逢春。」

  莽子哥無語至極，他感覺這銀曜星老登是真的有點欠————

  但考慮到對方在熄滅時刻之後一個人在這兒待了這麼久居然沒瘋掉————精神上有點問題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於是，在莽子哥時不時插嘴詢問的情況下，月亮薪火的遺言也被銀曜星教士告知了三人。

  承接銀曜星剛才的話頭。

  當時的月亮薪火的確有所發現。

  祂找到了失序之物的來源——深空中的世界缺口。

  這些世界的缺口飄忽不定，可能會出現在深空的任意一處，也沒有確切的出現時間。

  但其每一次出現，都會帶來一些初始形態的失序之物。

  失序之物的初始形態非常抽象。

  抽象到像是一個個劣質的玩具。

  而且，世界缺口的每次出現，都會讓月亮薪火感受到一絲熟悉而又抗拒的氣息。

  遺憾的是，當時的月亮薪火併未燃燒，無法根據一絲氣息來鎖定其源頭。

  但這無疑是說明了失序之物的存在並非必然，很有可能是人為。

  而在這之後，失序之物又不知為何，將目光瞄向了燃燒之土，深知其危險的月亮薪火不得不回到燃燒之土進行燃燒，他並不認為不了解這些東西的觸薪者燃燒後能夠對付他們。

  月亮薪火燃燒之後，雖然因為失序之物的到來無法脫身，卻也一直沒忘了這件事。

  祂也借永恆聖壇的力量進行了一些奇特的參悟。

  最終的結果也佐證了他一開始的猜測。

  失序之物————確實是人為。

  有一個未知的存在在破壞著世界的規則。

  而這個未知的存在，在世界缺口的另一頭，散發出令他們這些薪火神感到熟悉而又抗拒的氣息————

  月亮薪火的一整個燃燒過程中，除了抵抗失序之物外，就是在思考和尋找這一氣息的主人了。

  而這兩件事情其實又可以歸結為一件事————

  當然，最終肯定是沒什麼結果的，月亮薪火在完善三個月面後，也只能帶著深深地疑慮走向熄滅————

  「臥槽？我還以為這流星墜物是遊戲特色呢，沒想到這種東西居然都沒讓靈燭用背景故事給圓回來，真是離譜————」

  莽子哥搓了搓下巴，嘖嘖稱奇。

  天際若有所思。

  月亮薪火說的那些不了解失序之物的觸薪者————指的恐怕就是噩夢薪火了——

  此前，在長夜神域內有關噩夢薪火菲克希洛的情報中提到過，本該輪到菲克希洛的位置被截胡。

  月亮薪火的歸來占了噩夢薪火的座兒。

  對此，噩夢薪火雖然表現的有些不忿，心裡卻還是比較服氣的。

  現在原因找到了。

  從後續的情況來看，月亮薪火也的確做得很好。

  「月亮薪火有沒有跟後來的噩夢薪火有過什麼接觸？」

  天際思索後提出了這個問題。

  跟普里多丹約定過的菲克希洛沒有履約，說明噩夢時代肯定是出了問題的。

  所以，他本能的感覺，菲克希洛之所以沒能履約，應該也跟失序之物脫不了關係。

  「有，而且接觸的次數不少。」銀曜星教士思索著回憶，，「————據上一任銀曜星所言，那燃燒前的噩夢薪火來過月亮好幾次。」

  「一開始來的時候祂沒什麼好臉色，明擺著是來找茬的。」

  「不過後來好了許多。」

  「到最後臨近月亮大人熄滅的時候，祂甚至異常悲傷。」

  看來月亮與噩夢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占座的一點點不悅並沒有影響兩位薪火後來的關係。

  雖然銀曜星和上一任銀曜星都不知道雙方具體聊了什麼。

  但月亮薪火在熄滅之前，恐怕是已經將這些事情告訴了噩夢薪火的。

  而以噩夢薪火菲克希洛這個重情重義的性格————

  天際一邊詢問相關情況，一邊在心頭猜測祂恐怕就是栽在了這件事情上————

  果不其然，銀曜星的回答印證了他的想法。

  「————那位噩夢薪火的時代嗎————」

  「由於是月亮之後的一個時代，我們的確是有些了解，要說異常情況的話——

  「」

  銀曜星斟酌了片刻，開始為天際一一列舉。

  「祂的時代有些短暫。

  「而且————在噩夢時代末，從永恆聖壇傳來的火光，有過數次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