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火相神殿的真相

  毋庸置疑的是，火相神殿之前不屬於拾薪人和篝火，而屬於火相女巫們。

  可現在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火相神殿被這群拾薪人給占據，原本的火相女巫們，也成了大多數拾薪人的啟蒙導師與引路人。

  現在，羅格卻毫不顧忌對方顏面的指出了這個問題。

  而亞高尼也在沉默過後，忽然開口道：「……如果可以的話，請您跟我去往一處地方。」

  「您的疑惑會在那裡得到解答。」

  「那走吧。」

  羅格毫不猶豫的起身跟上了亞高尼。

  這具軀體本就不是他的本體，即便是亞高尼想要耍心眼，自己也不會有太大損失。

  更別提羅格這段時間收集到不少火相神殿的信息，從各方面來看，拾薪人和篝火的實力都是不如燭火的。

  得到羅格的首肯後。

  亞高尼那死屍般的屍體嘴唇忽然嗡動起來，低聲念誦著古老的咒語。

  他的聲音化作扭曲晦澀的音節符號落在身前，盤旋起來，並燃起橙紅色的火焰。

  不多時，一條兩頭只剩黑暗與幽邃的長廊便出現在了火焰構築而成的傳送門後。

  亞高尼先行踏入其中，羅格則緊隨其後。

  天空之上，是灰色的朦朧，而在長廊的兩旁，也並非無盡的深淵，羅格的力量掃過，便能清楚的看到，那是一具具盤坐的安詳屍體，他們早已燃盡。

  長廊也並不遙遠，盡頭就是一個石質的古老平台。

  二人很快便來到了此處。

  而隨著他們的到來，平台上的古老符文也亮起火光。

  隨後，長廊兩側的深邃之中便升起一縷縷灰燼，朝著古老符文的中央匯聚，不多時，一個體型龐大的佝僂身軀便出現在了二人的面前。

  這是一位渾身籠罩在灰色長袍之下，手持一截無光炭杖的婦人。

  她的全身，都是由飄絮般的不穩定灰燼所構成。

  「灰母。」

  亞高尼開口說出了她的稱謂，並向其介紹起了旁邊的羅格。

  「這位是燭火的使者，羅格閣下。」

  聽到亞高尼的話後。

  灰母那藏在灰燼兜帽下的面龐微微落下，露出一雙只剩一點殘存火光的眼眸，將目光落在了羅格的身上。

  「我感受到你了。」

  灰母的聲音非常溫和慈祥，但卻又有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激動。

  「遠道而來的燭火……你不屬於這裡，但卻比絕大多數的火……都要更加溫暖。」

  灰母的話似乎意有所指，富有深意。

  羅格心頭泛起些許波瀾，但身旁的亞高尼卻讓他依舊錶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而當灰母將目光轉向亞高尼之時，語氣和神情就變得冷漠了不少。

  「你先離開吧。」

  說罷，灰母也不等亞高尼回應，便抬手引動一些神異的力量，灰燼盤旋而起。

  亞高尼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便消失在了原地。

  灰母與篝火之間，似乎相處的並沒有想像中的融洽。

  羅格心頭思索片刻。

  「我代我的朋友，曾屬於火相神殿的女巫——諾妮雅，向你問好，灰母。」

  「原來是諾妮雅那孩子，難怪……」

  灰母眼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後，微微嘆氣一聲。

  「她很善良，卻也稚嫩，在她離開後，我本以為她不會活下來。」

  「無論如何……多謝你照顧她了。」

  羅格微微點頭，同時又詢問了一個問題：「灰母實際上只有你一人嗎？」

  諾妮雅曾跟他提到過灰母。

  這是挑選並教導火相女巫們的角色，羅格一開始覺得她更像是一個職稱，而非具體的人。(詳見147章)

  但現在看來，灰母似乎只有一個。

  「是的。」

  灰母微微頷首，仿佛也猜到了羅格心中的疑問，解釋起來。

  「在世界尚未熄滅之前，我會化身前往人世間，挑選合適的孩子作為火相女巫培養。」

  「在她們眼中，每一位灰母都不相同，但實際上，灰母自始至終都是灰母，之所以會有不同，只是因為……灰母也會死去。」

  「且每一任灰母的記憶都會得到保留。」

  說到這兒，灰母將目光投向了平台的下方，

  毫無疑問，那些年老女性盤坐的安詳屍體，正是一代又一代的「灰母」。

  聽到這兒，羅格心頭瞭然，難怪她能記得諾妮雅這個茫茫多女巫中的一員。

  「閒話就不多說了，我有一些問題需要得到你的解答。」

  確認灰母的言論的確沒什麼漏洞之後，羅格開始詢問起重點。

  「諾妮雅告訴我，火相神殿被奪取了，現在沒有火相女巫，只有一群拾薪人和『篝火』，這是怎麼回事？」

  「還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火相神殿中應該還有一位火相婆婆……她在哪兒？」

  「她已經死去了。」

  灰母的語氣平靜，並沒有要隱瞞羅格的意思，她微微仰頭，仿佛沐浴神光的信徒，將真相娓娓道來。

  「……在長久的燃燒歲月中，一些痛苦的歷史讓人們意識到，世界並不是盡善盡美的，他是有缺的。」

  「火相神殿，便因此建立，意在找到一位能夠拯救世界，締造更加完美秩序的『薪主』……」

  「祂將是偉大的，完美的，至高無上的……」

  「每一個時代的火相婆婆們對此深信不已，但我卻不完全認同她們的觀點。」

  說到這兒，灰母低下了頭，拿起了手上的無光炭杖。

  「因為在她們的眼中，自己所信奉的主就已經是最偉大的火……在此基礎上所找尋的理想中的『薪主』，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而在這過程中去追尋薪主的孩子們，自然就成了那所謂的『必要犧牲』……」

  「所以，在世界熄滅的前夕，我接受了篝火的請求，幫助他們奪取了火相神殿。」

  「所以這裡成為了拾薪人活動的地方，幫助他們前進。」

  「薪主……興許會因此而誕生吧。」

  灰母的語氣緩慢，似嘆氣，又似感慨，仿佛是黑夜中的旅者在追尋可望而不可即的虛幻光芒。

  「這也是我能為她們做的最後一點事了。」

  聽到這兒，羅格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如果灰母所言非虛，那火相神殿的事情就比他當初想的還要複雜的多。

  原本他還以為拾薪人和篝火只是口號喊的震天響，暗地裡做些不為人知的事，奪取火相神殿就是其中之一……

  但現在從灰母的話中來看，以前的火相神殿那才是真正的不干人事。

  每個時代的火相婆婆似乎都是那個時代薪火的忠實信徒，而她們要找尋的，比自己所侍奉的主還要更加偉大的「薪主」，又怎麼可能存在？

  且不說比當代薪火更強的人選有沒有，那就算是有，火相婆婆難道就會真心實意的讓這位「薪主」取代薪火了？

  所以這所謂的火相神殿更像是神權下的形式主義。

  ……你看，我的主是如此高尚的，祂承認自己所領導下的不完美，然後大方的讓你去找個更完美的來取代祂。

  這種情況下，根本就沒可能找到薪主。

  對於火相婆婆來說，這肯定是無所謂的，因為這個願景高大上，占據了道德的制高點。

  而對於薪火神來說，人家可能就壓根不在乎，信徒自嗨罷了。

  唯一受傷的，恐怕就只有灰母和她一個一個親手挑選且撫養長大的火相女巫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