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豆飯的鐵棍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兩名殺手虎口發麻。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後背的傷口又添了一道。

  血順著褲腿往下滴，在腳邊積成一小灘。

  但他依舊死死擋在秦起身前，眼睛瞪得通紅，像要吃人。

  殺手頭領見狀，揮刀指向豆飯。

  「先殺這啞巴！他沒武功，好對付！」

  數名殺手立刻調轉方向，刀光同時劈向豆飯！

  「豆飯！」

  秦起心頭一緊，揮劍想去支援，卻被七名殺手纏住。

  豆飯猛地轉身，用自己寬厚的後背去擋刀鋒。

  同時雙手舉起鐵棍，用盡全身力氣砸向最近的殺手。

  他知道自己躲不開，那就換一個夠本！

  「噗嗤——」

  兩把刀先一步刺入他的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黑衫。

  豆飯的身體晃了晃，卻沒倒下。

  他看著被鐵棍砸斷腿的殺手在地上哀嚎，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衝著秦起用力眨了眨眼，像在說。

  「村長，我沒事」

  他反手抓住刺入身體的刀柄，硬生生將刀拔了出來，血噴濺而出，卻握著帶血的刀，朝著殺手群里衝去。

  月光下，他魁梧的身影像一團燃燒的血火，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冷風的劍光忽然一滯，看著豆飯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秦起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住，天子劍的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映出他眼底翻湧的殺意。

  院牆外的殺聲還在繼續，而院內的血戰，才剛剛到最慘烈的時刻。

  而秦起的心，已經安靜了下來。

  他知道，從豆飯衝出去那一刻，他跟黃五之間的仇，就不是輕易能解的了。

  自己穿越過來這麼久。

  已經盡力護好身邊的每一個人。

  不是為了別的，前世他經歷了太多的生離死別！

  「豆飯！回來！」

  秦起的嘶吼在院中炸開，可豆飯像沒聽見，握著帶血的刀，朝著湧來的殺手群衝去。

  他後背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每走一步都晃得厲害，卻硬是憑著一股狠勁撞進人群。

  殺手的刀斧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噗嗤」的入肉聲密集得讓人牙酸。

  可他始終沒倒下，如同一個橄欖球隊員，橫著手裡的鐵棍，沖向人群。

  亦像頭瀕死的野獸，張牙舞爪，用最後的力氣纏住敵人。

  「攔住他！別讓秦起跑了！」

  殺手頭領嘶吼著，想繞過豆飯去追秦起，卻被豆飯死死抱住腿，怎麼踢都甩不開。

  秦起看著豆飯身上插滿的刀斧，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卻知道不能再耗下去。

  他一把抓住冷風的手腕，聲音嘶啞。

  「走！」

  冷風回頭看了眼還在人群中掙扎的豆飯，劍光陡然凌厲，一劍逼退身前的殺手，咬著牙跟上秦起的腳步。

  二人本就身手不凡，迅速翻過城牆，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另外一頭，院內。

  豆飯終於倒下了，他身上插滿了刀斧，像個被釘在地上的血人。

  可雙手還死死攥著一個殺手的腳踝。

  直到最後一口氣咽下，眼睛都沒閉上，望著秦起逃走的方向。

  殺手們踢開他的屍體，狠狠咒罵著。

  但這也於事無補，因為那兩人已經逃出去老遠了。

  「前面就是城門！」

  秦起指著不遠處的城樓，那裡掛著昏黃的燈籠，守軍的身影在城牆上晃動。

  可剛靠近城門，就見一隊巡夜的士兵迎面走來，手裡舉著火把。

  秦起立刻拽著冷風躲進旁邊的柴房，屏住呼吸。

  腳步聲漸漸遠去，秦起和冷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怒意。

  「不能硬闖。」

  秦起低聲道。

  「城門守軍至少有五十人，還有弓箭手。」

  「看樣子眼下已經封鎖。」

  秦起看向柴房後的院牆，牆那頭是城外的官道。

  「翻牆，從側面繞過去，離城門一箭之地有片樹林，到了那裡就安全了。」

  兩人悄悄翻出柴房，借著夜色掩護，摸到城牆下。

  冷風忍著劇痛，長劍在牆上鑿出幾個淺坑，秦起先托著他躍上牆頭，自己再跟著翻上去。

  城牆上的守軍正打盹，沒察覺頭頂的動靜。

  牆外是黑漆漆的官道，夜風帶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剛落地，就聽見城門方向傳來吶喊聲，顯然殺手發現他們逃了，正追出來。

  「跑！」

  秦起拽著冷風，朝著樹林的方向狂奔。

  身後的火把越來越近，喊殺聲、馬蹄聲混雜在一起，像催命的鼓點。

  冷風的傷口在奔跑中裂開，血順著手臂往下淌，卻咬著牙沒吭聲，長劍始終握在手裡，隨時準備迎戰。

  秦起回頭看了眼追來的火把，忽然停下腳步，猛然一個巴掌呼到冷風臉上。

  「還不跑，杵在這裡幹嘛？」

  「你走，我留下斷後。」

  「斷你妹啊！」

  「你只是逃跑的時候被飛斧擦了一下。」

  「又不是命要沒了。」

  「擱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還想著英勇就義！」

  「我今天損失了豆飯，夠了！」

  「你爬也得跟我爬回新河縣去！」

  冷風一愣一愣，被秦起拽著就是一陣飛奔。

  密林之中。

  兩人如同敏捷的貓兒一樣，上下飛騰。

  跑到一棵大樹下時，秦起猛然拉住冷風。

  冷風又愣住了。

  「不是要跑啊？」

  「怎麼又不跑了？」

  看著那些火把逐漸接近。

  「我咽不下這口氣。」

  「你能嗎？」

  冷風一聽，還以為是要扭頭剛正面。

  「我也咽不下！」

  「好，走，爬！」

  秦起指了指面前的樹。

  冷風又傻了，正不明所以的時候，秦起狠狠一拽，將冷風背上那件血衣給拽了下來，丟在了大概兩米遠的一邊。

  兩人蹬蹬瞪爬上了大樹，秦起拿過去幾個手捧雷。

  剛才院子裡的時候，情況實在太混亂。

  秦起沒有機會用這玩意兒。

  眼下到了這裡了，可以用了。

  不把這群人炸個人仰馬翻，秦起實在難以咽下損失豆飯這口惡氣。

  片刻功夫。

  那群打著火把的殺手就追了上來。

  如同秦起所料，對方一下就被留下的血衣給吸引。

  追出來的五十幾個人，一下就圍成了一團。

  秦起眼中露出兇狠的血色，一揮手。

  他和冷風一人手中捏著四顆雷，點火之後，就朝著人群中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