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買鐵……」

  「還買這麼多！」

  唐玉峰宅內，一聽秦起的偉大構想，唐玉峰臉色都嚇白了。

  「據我所知，吳家雖然會弄點小生意，可你這……」

  唐玉峰苦笑。

  「他吳家這輩子弄出來的鐵礦，恐怕還沒你這十分之一多。」

  唐玉峰指的自然是吳家偷運的鐵礦。

  鐵礦雖然外包出去，但鹽鐵司查帳很緊。

  秦起這邊，那是因為李安時不時就來蹭兩條魚吃，對於帳的事兒，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否則以秦起這邊鐵礦偷走的數量，傻子都發現不對了。

  當然，李安不是為了幾條魚就被賄賂了。

  而是他知道，秦起的鄉軍是黃五都承認的存在，又屢次立功。

  秦起拿了鐵礦又不是出去倒賣，都用來武裝鄉軍了。

  這他管著幹啥呢？

  可吳家那邊就不同了。

  民間本來私藏兵器甲冑就是死罪，偷運鐵礦不就是為了這個？

  吳家又沒有兵權，鹽鐵司那邊自然查得嚴。

  「他吳家有幾個鐵礦？」

  「鐵礦的話，比鹽礦還多。」

  「青州這邊主要的鐵礦都集中在川西，八個鐵礦脈中，吳家掌控的就有六個。」

  「餘下一個離定安城比較近，就是鹽鐵司直轄。」

  「還有一個，是川西另外一個小家族負責。」

  畢竟御三家組成了商盟，基本的帳還是有的。

  所以這些東西，唐玉峰知道。

  但具體的產量如何，那就只有吳家和鹽鐵司知道了。

  「不過，因為川西比較特殊，每次運鐵礦出去都很麻煩。」

  「所以在川鹽城郊外，鹽鐵司專門設置了一個倉庫，用來存放鐵礦。」

  「每個季度，會派出大隊伍，過來轉運一次鐵礦。」

  「你要實在不行的話，可以去搶！」

  唐玉峰提議。

  秦起翻了個白眼。

  「搶了又如何，也是杯水車薪。」

  「還會引起鹽鐵司的注意。」

  「划不來。」

  唐玉峰一笑。

  「我這不是怕你著急用麼！」

  「行了，明天一起去一趟川東，找吳家問問情況再說。」

  ……

  第二天一早。

  兩人便早早出發。

  去武安關換了馬，中午十分就到了吳家。

  吳勇一見秦起，那是一臉假笑。

  畢竟上次鹽礦搶走柳塘那事兒，雖然是賺錢了。

  可一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所以他現在看秦起，就跟看瘟神似的。

  這回秦起又帶著唐玉峰來了，一看就准沒好事兒。

  叫下人準備好茶果點心之後，三人落座。

  吳勇一拱手。

  「秦盟主，這回光臨寒舍，可是又有什麼事兒？」

  「當然是做買賣了！」

  秦起笑笑。

  「你吳家做鹽鐵生意，兩樣東西都是我要的。」

  「上回買了鹽，這回輪到買鐵了。」

  吳勇臉色頓時大變。

  「秦盟主你可不要瞎說。」

  「我們吳家做生意都是本本分分的。」

  「雖然是做鹽鐵生意不假，可是鐵礦我們吳家是一點也落著。」

  「一斤一兩的全都上交給鹽鐵司了。」

  吳勇一臉正色。

  鹽跟鐵不一樣。

  鹽是商售，而鐵只是給一個開採權。

  鹽鐵司按照開採情況，可能會稍微給出一點配額作為獎勵。

  像吳家這種大戶，鹽鐵司肯定是有安排的。

  即便如此，那賣給誰，怎麼賣，賣多少錢，鹽鐵司也是嚴格控制。

  說是這批鐵礦，留給吳家了，那實際上也是需要專門的人，拿鹽鐵司的憑證，才能上門購買。

  但凡私自出售，那都是要出問題的。

  鐵的控制，那可比鹽要嚴格多了。

  「吳老闆你就別開玩笑了。」

  「大家都是商盟內部的人，這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唐玉峰還以為吳勇在裝。

  誰知吳勇臉色直接嚇得一白，低聲急吼吼地道。

  「你們倆小聲點。」

  「此刻鹽鐵司來的鹽鐵使，正在我府上呢！」

  「你們兩個小王八羔子這是要我的命啊！」

  聽著吳勇都開始罵人了，看來是真急了。

  「啊？」

  「哦？」

  秦起跟唐玉峰都頗感意外。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倆先回唐家玩兩天。」

  「等鹽鐵使大人走了，我再叫你們過來。」

  吳勇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們倆的目的，也就不敢再留了。

  這倆純定時炸彈啊！

  兩人對視一笑，這便起身出去。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到兩個穿著官袍的人走了過來。

  「吳老闆！」

  「昨日我們已經對過帳本了，沒啥問題。」

  「這個季度的鐵礦，我們就準備收走了。」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人瞥目看來，一臉驚訝。

  「秦大人！？」

  秦起一抬頭。

  「李大人？」

  秦起沒想到，李安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李安怎麼管得這麼寬了？

  管了川西的業務，還要管川東的。

  這貨跑得過來嗎？

  吳勇大驚。

  「秦大人，李大人，你們倆認識？」

  吳家本就是做鹽鐵生意的。

  這鹽鐵使對吳勇來說，那就是天王老子，根本不敢惹。

  一看李安看秦起那眼神他就覺著不對。

  這倆人不僅認識，而且關係還很好！

  「是認識，李大人手下也有……」

  「一座鐵礦，呵呵。」

  李安故意停頓一下，朝著秦起丟過一個曖昧的眼神。

  秦起心裡頓時一緊。

  這情況，是李安知道寒杉部落鐵礦的事兒了？

  可這話在外人聽起來可聽不出滋味，倒是吳勇心裡開始嘀咕。

  你不是有鐵礦嗎，還要找自己來買！

  險些給自己嚇死。

  「我介紹一下。」

  「這位是馬大人，本來是負責川西這塊鐵礦鹽鐵使。」

  「不過最近他得到了升遷，要去京師擔任工部郎中，日後再升任侍郎也指日可待啊！」

  李安哈哈一笑。

  「於是，這邊的事兒，就只能暫時交給我來辦了。」

  這個馬大人看起來四十來歲，想來也是經驗充足。

  可一個管鐵礦的，忽然調去工部。

  秦起眯了眯眼睛。

  「是啊，我剛才跟李大人已經交接完了。」

  「吳勇啊，日後你可要跟李大人打好關係。」

  「李大人可沒有我這麼好說話！」

  畢竟多麼多年恩惠，馬大人臨走之前，還是給吳勇提了個醒。

  李安的確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對秦起那是例外，畢竟秦起手裡的兵權威脅，還有他最愛吃的魚兒賄賂。

  吳勇連連答應，腦子也是飛動。

  看了看李安，又看了看秦起，心中已然決定。

  反正看秦起跟李安關係不錯。

  要搞定李安，不如先搞定秦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