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微微一點頭，那小廝便領著她走了進去。

  她的想法很簡單，這種煙花之地本就是人多嘴雜。

  最有資歷的姑娘，那肯定知道的也就多。

  更何況秦起是這一片的鄉軍頭領，最近又被聖上新封作了新河縣的知縣。

  這知名度，肯定不低。

  到時候找那姑娘一問，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不過這春華樓里，向來都是新人恩寵舊人棄的。

  這幾個月過去，樓里陸陸續續來的新的姑娘，秋月姑娘也就不再是頭牌了。

  頭牌這個東西，是需要恩客用銀錢堆出來的嘛。

  這時候，若還有人要找秋月姑娘，那除了幾個已經被掏空窮到沒邊的傻小子，也沒有別人了。

  遠處，秋月姑娘站在二樓欄杆處，輕輕垂首。

  望著樓下一片喧囂，似乎都與她無關。

  心中也是感慨萬分。

  失神之間，眼眸亂瞟，忽然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起。

  這人對春華樓來說，簡直就是最大的掃把星。

  剛才秦起帶著人過來，那接待的狗腿子，全程幾乎都是跪著接待的。

  怕啊！

  那是真的怕啊！

  上次秦起踩在春華樓殺了個花魁。

  弄得春華樓愣是歇了七八天。

  這次會不會看上哪個姑娘，又玩死在房內。

  偏偏這傢伙還拒絕不能，只能哄著。

  這事兒告到老鴇子那裡去，老鴇子也只能說是酒水全免，小心伺候。

  「真該死！」

  「這個掃把星怎麼真來了！」

  自打上回那事兒後，媽媽就決定，日後只要是秦起來了。

  只要秦起想要點姑娘，那就讓秋月上。

  原因很簡單，目前這春華樓里，跟秦起接觸過的姑娘，也就她還活著。

  你看，之前嫁出去曹家那位，死了。

  新來的花魁，死了。

  就秋月她命大，命硬，死不了。

  況且，眼下這春華樓里，就秋月最不值錢，死她最划得來。

  秋月也知道她成了棄子，那又如何？

  沒辦法的。

  「噔噔噔！」

  一個小廝快步跑了上來。

  「秋月姑娘，喜事兒，大喜事兒！」

  「今晚有個貴公子哥找你來了！」

  秋月姑娘臉上頓時也是一喜。

  「誰？」

  那小廝伸手遙遙一指。

  此刻，月華和手下的侍衛冷風，小桃紅，正被另外一個小廝領著，在堂內找著落腳處。

  「你看是馬上帶來上，還是？」

  「當然是馬上帶過來！」

  秋月看著那俊俏的公子哥，猛然之間已是心跳加速。

  「哦不不不！」

  「先去吩咐後廚準備飯菜，都撿最貴最好的做。」

  「這貴公子一看就是大貴人，肯定不缺錢，這普通的酒菜他也吃不好。」

  「我去房內好好梳洗打扮一番，等我弄好了，你再叫公子上來！」

  瞬間，秋月姑娘整個人就像打了雞血似的。

  太好了，只要自己接了客人。

  秦起那邊再要姑娘，總不會輪到自己了吧！

  而且，接的還是貴客呢！

  那小廝應答，飛速又跑了下去。

  堂內，小廝領著月華三人已經找到一處僻靜之地。

  「此地位置極好，周圍只有一桌客人，旁邊那桌也只有兩人。」

  「算是最符合貴客您的要求了。」

  「公子您現在此地稍等，小的給您上茶來。」

  「秋月姑娘那邊馬上就有消息！」

  小廝話音剛落。

  斜對角處那一桌忽然啪地一聲。

  原來是有個人拍桌而起。

  「乾爹！別的我就不多說了，全在酒里！」

  說完那人舉起酒壺，湊到桌子邊屯屯屯就往下灌。

  那小廝是新來的，並不認識秦起，只見這場景也是嚇了一跳，頓時有些尷尬。

  而坐在朱開山對面的秦起直接無奈地捂住了額頭。

  這才三碗酒下肚，菜都還沒上齊，這朱開山的臉就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酒量也忒差了點。

  「啪！」

  一壺幹下去，漏了一半。

  朱開山還覺得不夠爽快，直接一腳踹開側面的椅子，就來到秦起面前。

  「乾爹！要不我給你磕幾個吧！」

  瘋了？

  秦起實在有點繃不住了，趕緊伸手一攔。

  「行了行了，你好好吃好好喝，別整這死出。」

  「喝完了，一會我給你找個姑娘，趕緊睡你的覺去。」

  秦起本來還準備拉著這貨，多聊聊益州方面的事情。

  眼下看，是沒戲了。

  冷風那邊眉頭一抽，顯然有點受不了那邊叫叫嚷嚷的朱開山了。

  當即嚯地站起，就準備讓朱開山冷靜冷靜。

  「站住，幹什麼，坐下！」

  月華柳眉一皺。

  這種煙花之地，喝得爛醉如泥，尋釁鬧事不是很常見的嗎？

  再者了，有個酒鬼在身邊，總好過一群鶯鶯燕燕，胭脂俗粉在旁邊勸酒撒嬌。

  一群肥頭大耳的男人，在那裡上下其手，剝絲抽繭要看得順眼吧。

  「忍忍，出門在外低調一點。」

  「反正咱們只是在這裡暫歇。」

  「一會就上去了，你急個什麼勁。」

  小桃紅勸道。

  冷風一咬牙，只能坐了下來。

  樓上那小廝剛好也跑了過來，說明了一下秋月姑娘那邊的情況之後，就上了些簡單酒菜。

  秦起見朱開山喝得都有點站不穩了，只能抬手一揮，招來小廝。

  「你們秋月姑娘還在嗎？」

  那小廝剛好從秋月那邊過來，去月華那邊交代完，扭頭就被秦起攔住。

  「這個，秦大人，在嘛，是在的。」

  「不過今天，秋月姑娘沒空啊！」

  秦起眉頭微微一皺。

  若是換了別的姑娘，秦起說不定還得震懾一下。

  那秋月姑娘上次已經被秦起震懾過了，人老實了，所以秦起把朱開山交給她放心。

  這才特地想點的秋月姑娘。

  「這有點不湊巧啊！」

  「你們這裡還有什麼聽話點的姑娘？」

  秦起本也沒想著糾結，於是立刻轉頭準備換個。

  誰知道一聽秦起要換姑娘，那小廝直接臉色一變。

  這下難搞了啊！

  媽媽那頭已經下了死命令，絕不能讓秦起觸碰除秋月外地其他姑娘。

  但是眼下秋月姑娘又被人給點走了。

  「要不……您加點錢？」

  小廝思考片刻，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有兩個恩客看上了一個姑娘，那花錢啊！

  這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方法了！

  「您看，正好點秋月姑娘的，就是旁邊這桌的公子。」

  「你們兩個，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