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庭松，你領餘下鄉軍，埋伏村莊各處。」

  「現在起好生休息，做好萬全準備。」

  「李蛋，你手下的探子，立刻收回。」

  「今晚，布防範圍不超過村子一里。」

  「是！」

  李蛋跟北庭松立刻領命。

  「對了，順道去通知袁煥一聲。」

  「讓他挨家挨戶告知村民，今日宵禁。」

  「袁煥手下的村民，拿著裝備各回各家，各自守備。」

  今晚，將是村內最寂靜的一天！

  剛分配完任務，白啟就帶著人騎著馬兒悠悠趕到。

  見眾人面色緊張地分散開來，白啟瞬間也察覺到了不對。

  「這是怎麼回事？」

  「今晚村內可能有大事發生。」

  秦起簡單解釋一句。

  白啟心頭一條，瞬間猜到肯定跟那黃五有關。

  他也能看出黃五身份非常，只是不能跟秦起一樣，猜得那麼準確。

  「要不要我調一點人過來幫忙？」

  思忖片刻，白啟發問。

  「不用，就你那點人，來了也起不到多少作用。」

  「不過晚上我可能不在家，你帶幾個人幫我守守院子得了。」

  白啟點頭。

  如此安排，白天其他事自然得速戰速決。

  吃過午飯，秦起領著黃五跟游有方二人迅速逛了一下新河縣幾條尚在施工的街，便將他們送回了曹宅。

  隨後鄉軍封鎖，帶來的玄甲軍還想反抗一下，被黃五喝止。

  黃五也知道，秦起這麼大動作，必然不會害他。

  回院，秦起給趙璇交代幾句，拿出手弩讓林若柔教給其他人使用，自己就往躺椅上一倒，眯眼養起了神。

  今夜子時，興安城軍營之內，那個黃五的替身必定會遭到刺殺。

  因為北庭風也不知道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所以想秦起這邊同時動手。

  自己拒絕的消息，傳到北庭風那裡之後，二人的關係就算徹底決裂了。

  畢竟，自己在他辦大事兒的最後，這最關鍵的一環，選擇跟他背道而馳。

  他不可能原諒自己。

  這跟自己面見武振濤，救了武振濤，還娶了張溫儀壓根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隨著林靜走過來，輕輕幫秦起搖晃起了躺椅。

  秦起徹底放鬆了下來，腦子也開始極速運轉。

  此刻，擺在秦起面前的無非兩條路。

  第一，幫北庭風，殺黃五。

  黃五一死，大周混亂，光明會亂中取勝。

  第二，幫黃五，賣了北庭風。

  明日一早，黃五回興安城，集結玄甲軍攻破北庭府，北庭風被抓。

  秦起選了第二條，這回他連白啟的意見都沒問。

  白啟雖然更了解這個時代，但他的目光還是太局限，提供不了有效建議。

  這是秦起縱觀歷史長河，最終思考得出的結論。

  若選一，黃五一死，朝野大亂，立刻就會開始黨同伐異，清洗京師，不管最後哪方勢力得勝。

  眼下尚在獄中的北庭雪，作為黃五的欽點之將，必死無疑。

  秦起鞭長莫及，愛莫能助，就算此時出發，到京師時也就只能給她收屍。

  朝野大亂，固然有利於秦起撅起，甚至能占區一方，自立為王。

  可事實卻是，大周境內，有光明會虎視眈眈。

  大周又處於四戰之地，大周若真亂了，能吃上第一口肉的，絕對是大周周邊其他的國家。

  能喝上湯的，才是光明會。

  至於秦起，呵呵，以現在兩千人的兵力，能舔上碗就不錯了。

  因此，黃五不能死。

  秦起，只能選二。

  若選二，自己等於站在黃五身邊，日後再想辦法，還能救北庭風，北庭雪兩人出來。

  畢竟這救駕之功，放在歷朝歷代，都是頂破天的大功。

  自己用這個功勞，不走明的走暗的，換北庭雪，北庭風兩條人命不過分吧？

  其次。

  正是如今大周危險格局，秦起必須留黃五一命。

  他好歹也是篡位上來的皇帝，文治行不行不知道，武功肯定是有點門道的。

  秦起需要留他穩住朝野，抵抗四鄰。

  要說，先幫自己看家護院也不是不行對吧？

  簡言之，現在秦起還不能把他從皇位上攆下來。

  秦起還需要發育時間！

  如此分析清楚之後，秦起明白。

  自打北庭風決定造反那一刻起，自己就是愛莫能助了。

  他，太傻太天真。

  一朝天子，統御四方，哪裡是那麼簡單的事兒！

  ……

  而此刻的北庭府。

  聽完信使的回報，北庭風臉色已經鐵青。

  「這個混蛋，居然在這個時候出賣我！」

  「我真是白把女兒嫁給你了！」

  北庭風怒而錘桌。

  「那小子，真如北庭大人所言，不那麼值得信任啊！」

  此刻北庭風對面，一個尖聲細語的人譏諷道。

  「董公公，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那邊那個黃五不解決，咱們誰都別想好過！」

  北庭風帶著怒氣地道。

  「那是你的事兒，咱家這邊可沒出岔子！」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鬥嘴？」

  另外一頭，一個雄渾的聲音傳來。

  那人坐在堂上主位，顯然身份比北庭風還要高。

  「北庭大人，這可是我光明會最後一次幫你擦屁股了。」

  「下次再出這麼大亂子，你的腦袋可就要送到我手上了！」

  那人重哼一聲。

  北庭風羞愧地一低頭。

  「聶會主，那小子手裡有兩千鄉軍，實力不俗。」

  「可不是隨便一點人就能拿下來的。」

  「況且，那小子城府極深。」

  「他做出決定，定然也做好了我們會反撲的準備。」

  「黃五在他手上，怕不是那麼好殺的！」

  「哼，區區一個鄉軍，看把你嚇得！」

  光明會會主聶豪鄙夷地看向北庭風。

  「聶會主……」

  北庭風還想勸告，畢竟鄉軍的戰鬥力，他是親眼目睹的。

  幫助赤羽軍守城，那也是戰績可查。

  「不用說了，他鄉軍厲害，我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兩千鄉軍，我便抽調三千人過去，多他一千。」

  「此外再加五百我手下的血劍客。」

  「這下你總放心了吧！」

  「五百血劍客！」

  北庭風深吸了一口氣，立刻點頭。

  「有五百血劍客，我自然放心。」

  「勞煩聶會主了！」

  「不煩，不過我血劍客都出動了，那自然是要見血的。」

  「你那良婿，我殺了，你沒意見吧？」

  北庭風心中一跳，居然猶豫了那麼一瞬。

  他在意的不是秦起，而是北庭雪。

  「還猶豫？哼！」

  「殺了吧。」

  北庭風喟嘆一聲。

  「我可是聽說，他這良婿身邊鶯鶯燕燕，有不少美人。」

  「會主，你這不得……分一兩個給我？」

  董公公一笑，那種塗抹得慘白的臉，笑起來別提有多滲人。

  聶豪看了董公公一眼。

  女人若是落在他手上，最舒服也就是被折磨致死。

  畢竟失雞以後，人很容易心理變態的。

  「還是都殺了吧。」

  想到那中間畢竟還有個自己看著長大的林若柔，北庭風再次動了惻隱之心。

  聶豪頓時大為光火。

  「婦人之仁！」

  「你就是如此，才會落入今日境地！」

  「愚蠢至極！」

  聶豪頗為不爽地瞪了北庭風一眼之後，這才揮手。

  「散了吧，成敗在此一舉，咱們今晚見分曉！」

  北庭風苦笑著目送二人離開。

  是啊，自己哪兒能跟你們兩個比啊！

  自己多少還是殘存著一些人性的。

  你們倆，純純就不是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