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棧道,秦起更是提心弔膽了起來。
沒別的,這大戟兵走這種棧道,簡直蠢到家了。
這棧道乃是人工開鑿出來的,寬窄也就一人多半,高度更是只有兩米左右,抬抬手就能撐到頂部。
原本,這還是個優勢,畢竟扶不了牆,那還能撐著頂部。
多少有個受力的點位對吧。
結果呢,這大戟士手裡的大戟有三米長,進棧道就不能豎著拿,只能橫著或者斜著拿。
秦起走在隊前,身前身後都是大戟,還不止一根。
這要是有一個人摔下去,手裡的戟打到別人,勾連到且不說,很容易破壞人家的平衡。
絕對會引發連鎖反應!
現在秦起只能祈禱郎平他們後部進入這棧道的速度慢一點。
起碼等自己走到了頭,再進入。
不然那所有人都被堵在中間,那真的就沒得完了。
緊張地走完大半程,眼看就要出頭了。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呼和。
秦起心裡一沉,就知道完蛋了。
「沖!」
秦起怒喝一聲。
排頭的士兵已經察覺到了不對,聽到秦起號令,立刻小步跑了起來。
這大戟士穿著重甲,又拿著長戟,走在這天棧道上。
再怎麼沖,那也只能跟個娘們似的邁開小步跑。
好在這一段已經有了一人半寬,還算安全,前面幾個兵丁的速度也隱隱加快了起來。
「咻!」
側耳之處,一道破空一聲傳來。
見是箭矢,秦起心裡頓時怒罵。
不是讓北庭風那小子小心點,起碼等自己出來了再放箭嗎?
操,非要讓老子交代在這裡是嗎?
秦起劃拉一聲抽出一直佩戴在腰間的彎刀,準備隨時見情況不對,就直接插入岩縫。
一般這種棧道在牆壁上都會用鐵釘連上繩索作安全繩之用。
但這天棧走的人又不多,興安城武安關之間並沒有多少來往,也就沒弄了。
眼下,沒有這最後一個保命之物,秦起真是拿命在刀尖上遊走。
「啊!」
前方一聲慘叫,噼里啪啦地就打了起來。
秦起前方也就七八個人,應該是剛衝到棧道口子上,就被北庭風的人給堵住了。
好歹是重甲兵,吃一兩刀不致命。
「傳令,換刀!」
秦起大喝。
在這地形上,大戟根本發揮不出優勢。
出門的時候,郎平給所有人都配備了橫刀。
前後士兵聽令,紛紛換手抽刀。
一會只要出了棧道,手裡長戟原地一丟,就能開戰。
拼命邁開了步子,終於衝到棧道口,便看到了前方的人牆。
北庭風的布置,前後各二百精銳堵路,二百精銳背後是三百弓箭手沿著懸崖站著,發箭爆射。
棧道處正是沙漏的腰部,乃是山崖收束的地方。
前後逐漸展開的道路上能站下不少人。
不過好在設計角度有限,不然這重甲兵也承受不住幾輪齊射。
在這棧道上,都不用射死重甲兵,射傷使其墜崖就行了。
「啪啪啪!」
「啊啊啊!」
後續陸續有慘叫聲傳來,已經開始有人墜崖,秦起心裡更著急了。
後面的情況還不知道如何,郎平那裡恐怕也不樂觀,但秦起管不了那麼多了。
加快了步子,幾步衝上岸去,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抬頭,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刀。
秦起抬手一擋,低聲一喝。
「是我!」
北庭風的確有交代過。
那蒙面的匪徒看了一眼秦起,立刻扭頭就朝著旁邊的重甲兵衝去。
秦起立刻舉起手裡的彎刀,看似英勇地怒喝一聲,就朝著後面扎堆的匪徒沖了過去。
見到不是穿玄甲軍軍服的人,秦起的身份也就被認了出來。
大家裝模作樣地大作一團,實際上秦起逐漸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後面那些玄甲軍兵丁瘋狂往外突殺,都是搏命的時候,根本沒注意秦起幹啥去了。
逃出包圍圈,秦起就看到了外面的第二層包圍圈。
前後堵路的共計千人,還有五百人組成了第二層包圍圈。
後面的郎平等人可以逃向興安城,但這邊絕不會讓人去武安城求救。
秦起跑到第二層包圍圈面前,隨便拉過一個匪徒。
「打我。」
「再砍我幾刀,不能致命。」
北庭風有交代,那匪徒自然也明白,叫了幾個人過了直接把秦起團團圍住,一頓胖揍。
這群傢伙,手上是真不留力。
幾分鐘下去,秦起就被揍得鼻青臉腫。
背上還挨了兩刀淺淺的。
好傢夥,這些傷,全都要算在武振濤那個傢伙頭上。
負傷一瘸一拐地離開第二層包圍圈,秦起在山林中跑著,直到遠遠看到了武安關的城牆,在隨機找了一棵樹下躺好。
接下來,只要裝死,等路過的山民發現自己,將自己救到武安關,一切便萬事大吉。
剛躺下沒幾分鐘,秦起還沒醞釀好情緒呢,就聽到有幾串連續的腳步聲飛速朝著自己衝來。
運氣這麼好?
剛躺下就碰到了回家的山民?
秦起狐疑地睜開眼,緊接著耳朵一動。
不對!
人數有點多!
山民大多都是單獨行動,撐死了兩三人為伍,畢竟大家住得分散,不太可能通路同時回家。
從死亡里摸爬滾打出來的直覺,瞬間叫秦起背後汗毛倒立。
下意識就按住了自己擺在一邊的彎刀。
緊接著,當空就是一劍劈了下來。
秦起一滾,忍著劇痛迅速起身。
這才看到自己居然被八個黑衣人給包圍了!
哪兒來的刺客!
秦起心裡一懵。
總不能是北庭風派來的,他要弄死自己,早在兩層包圍圈裡就可以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直到此時此刻,自己會出現在這裡的,就只有兩股勢力。
是武振濤!
那小子想殺自己!
「沒想到這小子真福大命大,讓他給逃了出來!」
「是啊,趕緊動手做了。」
「前面情況不太對,恐怕有詐,得回去稟告將軍。」
幾人絲毫不避諱秦起地交談。
在他們眼裡,秦起已經是個死人了。
畢竟他受傷了,又對上了八個訓練有素的刺客。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活不了!
秦起眯了眯眼,忽而冷冷一笑。
「有點意思,居然找人想殺我。」
「我倒要回去問問,你們將軍是何用意!」
幾個刺客一扭頭,皆是哈哈一笑。
「這小子還真以為他能活著回去呢!」
「不管他,老四,你先回去稟告將軍。」
「這傢伙,我們來料理!」
秦起緩緩抬起自己手裡的彎刀。
想走?
那得問問我手裡的刀同不同意了。
最近一人二話不說,揮劍斬來。
秦起猛然發力,一刀直接將他手裡的鐵劍砍成兩半,反手一刀就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那幾個刺客頓時臉色大變。
什麼情況!
他手裡的是個什麼東西?
要知道他們刺客用的可不是山匪那種土刀,而是正兒八經的軍刀。
怎麼能被一刀就直接削斷呢!
殊不知他們的刀再好,那也是鐵。
而秦起手裡的,是鋼!
刷刷幾刀下去,幾個刺客就噗通倒地,那老四看情況不對,拔腿就跑。
秦起一刀砍死面前最後的一人,用腳一勾,踢起一塊刀片落入手中。
然後猛然一個衝刺,將手裡的刀片像飛刀一樣丟了出去。
只聽到噗嗤一聲,那老四慘叫一聲便滾落在地。
秦起走過去,也懶得再確認幕後主使,一刀便送他歸了西。
料理完所有人,秦起翻了翻那幾個人。
這群刺客,每人手臂上都有一個猞猁頭的紋身,想來應該是某種標記了。
秦起抬手,一個一個將皮膚剜了下來,擦了擦血,隨後用一根小木棍串了起來,往懷裡一揣。
哼,武振濤,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