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護衛本就不是寧泰商行的人，他和手下的性質與鏢師類似，但又並非做鏢局的生意。

  他們做的乃是私人護衛，或者更類似於僱傭兵的行當。

  寧泰商行的人遍布大周，網羅了大批這樣的人，為自己的生意保駕護航。

  董護衛這一批人，出自一個叫北安會的組織，在青州紮根已久。

  除了保護達官貴人，偶爾也會做做殺手，接接朝廷通緝江洋大盜的生意。

  成分嘛，比較複雜。

  董護衛是屬於帶隊的小頭領。

  他讓兄弟們不要管貨物，先顧自身安危，倒不是不講信義。

  而是他知道，對方在這個地形中也不能搶了東西就跑，要是為了保護貨物徒增傷亡，那才血虧。

  空中箭矢雨下，董護衛一邊胡亂揮舞著手裡的刀，一邊衝上蛇形道拐彎處的一個小山頭背坡，探頭一看。

  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後面退路被堵，那邊已經殺了上來，就這眨巴眼的功夫，他就看到自己有個兄弟被圍攻，砍倒在地。

  「兄弟們，沒退路了，放手一搏！」

  「殺一個保本，殺兩個血賺，絕對不能讓這群畜生好過！」

  董護衛振臂一呼，肩膀上立刻就吃了一箭，滾落下去。

  弓箭手集中打擊的是中斷，兩頭正在逐漸收縮。

  等收縮得差不多了弓箭手就會停手，防止誤傷友軍。

  由於兩邊有交叉火力，那些護衛根本沒地方可以躲，很快就被射倒大片。

  而兩頭各自安排的幾十人掩殺上來，雖然個人戰鬥力沒法跟這些護衛相比，可人數多啊！

  這些護衛剛抬手擋下一刀，肚子上就吃了至少三刀。

  人數占絕對優勢之下，秦起看都懶得看。

  他什麼時候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啊！

  一炷香的功夫，護衛就被殺得差不多了。

  董護衛也被俘虜，身上插著三箭，胸口還被砍了兩刀，口吐鮮血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的狀態了。

  袁煥將他拖著丟到秦起面前，故作兇惡地道。

  「當家的，這傢伙好像是帶頭的。」

  「要不要現在給他開了瓢？」

  秦起心裡一笑，你這傢伙還聽入戲。

  「不急，我看之前好像還有一帶頭的。」

  「好像是個老頭，抓到了嗎？」

  袁煥一愣，撓撓頭。

  「那我再去找找，說不定已經被砍死了。」

  「你們……是哪兒的山匪？」

  董護衛吐了一口血水，恨恨發問。

  「與你無關。」

  「你是寧泰商行的人？」

  「關於寧泰商行，你知道多少？」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或可免你一死。」

  秦起淡淡道。

  那董護衛咧嘴一笑。

  山賊什麼德行他還不知道麼？

  哪兒有被抓了還能活的道理。

  「呸！」

  董護衛往地上狠狠淬了一口。

  若不是現在他沒力氣，這一口准吐秦起臉上。

  秦起沒再發問，這種人骨頭一般比較硬。

  他的希望還是在剛才那個老頭身上。

  那傢伙，看上去就是吃不了苦的主。

  「殺了吧。」

  秦起轉身。

  其實他大致能看出這傢伙並不是寧泰商行的人，應該是僱傭的打手之類。

  不然，也不會喊出不管貨物的話。

  不過就算如此秦起也不會放過他，道不同不相為謀。

  遇到了，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沒得情分可說。

  那頭袁煥跟李蛋把死人都翻了個遍也沒找到，只能一臉苦色地來到秦起旁邊報告。

  「沒找到？」

  「這地方就這麼大，又沒地方逃，只能藏起來了。」

  「給我翻，一寸寸雪地翻。」

  「長矛帶了幾根，十根？」

  「找十個人，一排排給我從這裡插過去，每隔一步插一下。」

  「他要不出來，就給他捅成篩子！」

  秦起故意大聲道。

  這樣地毯式排查十分耗時間不說，還十分危險。

  畢竟不遠處就是武安關，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暴露了，必須要速戰速決。

  因此嚇唬那個老頭，便是最佳戰術。

  果不其然，三丈開外的一個不起眼雪堆里，忽然噗地一聲冒出了顆人頭。

  「別別別！」

  「壯士饒命！」

  「我出來，我自己出來還不行嘛！」

  華掌柜早就被凍得瑟瑟發抖，就算不被捅死，他也要被凍死了。

  「壯士，只要你肯饒我一命，這些東西你全都可以拿走。」

  「我保證，我發誓，事後絕不追究！」

  「錢，對我身上還有錢，我全都給你！」

  華掌柜掏了掏胸口，摸出十幾兩銀子，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

  剛才在胸口裡摸的時候，秦起就看到他明顯在規避什麼。

  加上他是這幅模樣，恐怕是寧泰商行中的什麼重要人物，這反而一下勾起了秦起的興趣。

  「去，搜身。」

  聽到這幾個字，那華掌柜臉色頓時一白。

  袁煥也不客氣，一腳就將他踹倒在地，往胸口一摸，就拿出了兩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油紙。

  袁煥打開一看，居然只是兩味藥草，而且數量都極少，加起來也就幾兩。

  「當家的，就是一些藥材，好像也不是什麼值錢之物。」

  那華掌柜眼珠子一轉，立刻哭訴了起來。

  「壯士，我實在是無意隱瞞啊！」

  「只因為我兒得了重病，等著這兩味藥救命。」

  「那裡那麼些藥草壯士你都可以拿走，這兩位救命的藥材留給我好不好哇！」

  「求求你了壯士！」

  秦起拿起兩位藥材一嗅，嘿，不認識。

  他雖然略懂藥理，那也不是萬能的。

  不過秦起能看出來，這兩位藥也不是什麼人參鹿茸那種值錢貨。

  「你跟寧泰藥局什麼關係？」

  「小的，小的就是藥局中一個小藥童。」

  幾十歲了還藥童？

  秦起冷冷一笑。

  「不老實。」

  「打！」

  見袁煥舉起了棍子，那華掌柜立刻哇地慘叫一聲。

  這棍子還沒落他身上呢，就已經叫得比殺豬還慘了。

  「說說說，我都說！」

  「是武安關裡面有貴人得了急診，需要這兩位藥救命。」

  「貴人？」

  「武，武將軍……之子，對，就是鎮守武安關的武將軍之子！」

  「你若是攔下這兩位藥，到時候武將軍肯定會勃然大怒，清徹周圍！」

  「我勸你不要不知好歹！」

  「你若是放我過去，我拿藥救人，還能替你在武將軍面前美言幾句！」

  袁煥聽得都有點不耐煩了，拿起棍子在那華掌柜額頭上一敲。

  「還有沒有一句實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