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許平安恭聲應道。

  「免禮吧。」

  馮顯笑著說了一句。

  許平安再一拜，然後緩緩直起身來，看向馮顯。

  奇怪的是，這一次，倒是沒有先前的那種感覺了。

  馮顯笑吟吟地盯著許平安看了一會兒，微微頷首道：「嗯，不錯，孺子可教也。」

  許平安聞聲，心下一喜。

  他之前還擔心馮顯會對自己的第一印象不好。

  如今看來，這擔心顯然是多餘的。

  隨即，就聽林嘯含笑說道：「平安雖年紀輕輕，但修為不俗，且膽略過人，此番萬妖山脈之行，若非是他，青青只怕凶多吉少。」

  話音落下，林青青也藉機誇讚許平安道：「是啊師父，平安不但救了我，還救了蕭陌寒和陸玲瓏，讓鎮主府欠了我們林家一個天大的人情，可謂是為林家立下了大功。」

  馮顯一邊聽著，一邊輕輕點頭，看向許平安的目光中，也不禁多了一絲讚賞之色，接著徐徐問道：「聽說，你要拜老夫為師？」

  見馮顯主動問起，許平安精神一振，忙不由應道：「是，還望馮老成全。」

  說著，又是朝馮顯躬身一拜。

  然而，馮顯卻並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若有所思。

  林青青見狀，趕忙求道：「師父，平安是難得的武學奇才，天賦遠在我之上，看在他一片赤誠的份上，您就收他為徒吧？」

  但馮顯還是沒有要答應的意思。

  見此情形，林嘯不禁啞然一笑，也只好開口求道：「馮老，在下知道，您已決定不再收弟子，但還望您能看在在下的這點薄面上，破例一次。」

  在林嘯看來，許平安能拜師馮顯，這對林家來說，絕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許平安年紀輕輕，卻能有如此修為，可見其天賦非同一般。

  若能得馮顯調教，日後成就必然非凡。

  關鍵是，一旦許平安拜入馮顯門下，那便能將他和林家牢牢地綁定在一起，不用擔心他哪天會離開林家了。

  這也是林嘯不惜用自己林家家主的顏面，求馮顯能收許平安為徒的最根本的原因。

  當然了，林嘯對於許平安，也是有一些欣賞的。

  但更多的還是希望他能好好為林家效力。

  眼見林嘯和林青青都為許平安說好話，而且，馮顯自己也對許平安頗為喜愛，於是便撫須一笑道：「罷了，既如此，老夫便破一次例。」

  林嘯和林青青聞聲，皆是一喜。

  許平安更是大喜過望，忙不由躬身拜道：「多謝師父！」

  然而，馮顯卻是笑著說道：「先別急著叫師父，你且過來，先讓老夫看看。」

  許平安有些沒明白，馮顯要看什麼，但還是立刻來到了馮顯面前。

  「伸出手來。」

  馮顯說了一句。

  許平安立刻照做。

  隨即，就看馮顯緩緩抬起手，輕輕握住了許平安的手腕。

  許平安正有些不明所以，忽然覺得有一股靈氣進入到自己的身體裡。

  因為靈氣淬體的關係，許平安如今對於靈氣的感知力，十分敏銳。

  他感覺到，這股靈氣，雖然極其細微，但其中卻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儘管不知道馮顯要做什麼，但此時的許平安，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隨著這股靈氣在體內遊走，許平安就看馮顯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眉頭也是越皺越深。

  許平安見狀，心中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

  不一會兒，就看馮顯慢慢地鬆開了手，然後發出了一聲嘆息。

  「師父，怎麼了？」

  林青青一臉迷惑地問道。

  一旁的林嘯也是皺了皺眉頭，略一思慮，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問道：「馮老，莫不是，平安的靈竅，有什麼問題？」

  許平安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完全不知其意味著什麼，只能怔怔地看著馮顯。

  馮顯輕輕撫須，點點頭，沉聲道：「他的九大靈竅中，有八個是死竅。」

  此話一出，林嘯和林青青，齊齊變了臉色。

  尤其是林青青，驚愕地捂著嘴，滿臉的不可思議。

  許平安見狀，忙不由問道：「馮老，何為靈竅？」

  「你竟然不知道靈竅？」

  馮顯微微有些詫異道。

  許平安搖了搖頭。

  馮顯吁了一口氣，然後悠悠說道：「靈竅，乃是人體內溝通天地靈氣的樞紐，也是修煉者從淬體境突破至凝氣境的關鍵，只有開啟靈竅，修煉者才能吸納靈氣，轉化為自身靈力，正式踏入凝氣境，人體周身，共有九大靈竅，分別位於身體的不同部位，每個靈竅，對應一種天地靈氣的屬性，開啟靈竅的順序和數量，也直接決定了修煉者的天賦和未來修煉的方向，絕大多數的修煉者，可開啟三到五個靈竅，極少數的天賦異稟者，可開啟六到八個靈竅，而能開啟全部九大靈竅者，則為百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

  許平安聽罷，內心驚訝不已，再聯想到馮顯剛才說的，自己的九大靈竅中，有八個是死竅，頓時身子一晃，如遭雷擊道：「那豈不是說，我就只能開啟一個靈竅？」

  然而，馮顯卻是搖頭道：「你雖有一個活竅，但並不意味著，這個活竅一定能開啟，如若不能開啟，那你便到不了凝氣境，註定此生與修仙無緣，即便能開啟，你的上限也不會高，而且，修煉速度更是會遠遠慢於別人，恐怕終其一生，也難在修仙一途上有什麼建樹。」

  馮顯說完，又是輕輕一嘆，似是遺憾，也似是惋惜。

  許平安則是怔在原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此時的他，不禁回想起，自己最初遇見的那個修仙者。

  那人說他根骨太差，不適合修仙。

  如今看來，果不其然。

  九大靈竅中，竟然有八個是永遠無法開啟的死竅。

  剩下的唯一一個活竅，能否開啟，還是個未知數。

  這已經不是太差了，而是差到了極致。

  林嘯無奈地搖著頭，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他本以為，許平安的前途將會一片光明，甚至將來能有非凡的成就。

  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一竅廢體，而且，這一竅能不能開啟，還兩說。

  如若不能開啟，那他這輩子，充其量也就是個頂尖武者，永遠也邁不進修仙者的行列。

  林青青看著一臉落寞的許平安，只覺得心裡難受極了，眼中一時也不禁泛起了淚光，朝馮顯道：「師父，可有將死竅變為活竅的辦法？」

  話音落下，許平安也看向了馮顯，目光中透著希冀之色。

  可馮顯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世間若有此法，那豈不人人皆可修仙了？」

  一句話，也是徹底葬送了許平安最後的一絲希望。

  是啊，如果死竅能變為活竅，那人人就都能成為九竅全開的絕世天才了。

  馮顯看著許平安，心中也是不忍，緩緩說道：「老夫無力將你的死竅變為活竅，即便是那唯一的活竅，老夫也並無把握幫你開啟，助你成為修仙者，話已至此，若你還執意要拜老夫為師，那便拜吧。」

  馮顯的話，說白了就是，就算你拜我為師，我也幫不了你。

  然而，許平安卻是沒有絲毫的猶豫，當即神色一正道：「弟子鈍骨凡胎，縱使此生無緣叩開仙門，亦是命數使然，與師父何干，師父願收弟子，便已是莫大的恩情，弟子感恩於心，如何不拜？」

  說罷，雙膝跪地，朝馮顯恭恭敬敬地一拜道：「弟子許平安，拜見師父！」

  「哈哈哈哈，好，好，好徒兒！」

  馮顯被許平安的一番話說得欣慰無比，心中也不免湧起幾分感動，不由得撫須大笑，隨即說道：「有你這番話，為師便是竭盡畢生之力，也定助你開啟靈竅，踏上仙路！」

  許平安聞聲大喜，再拜道：「多謝師父！」

  「嗯，起來吧。」

  馮顯微笑頷首，看向許平安的眼神里，滿是讚許之色。

  林嘯和林青青見狀，臉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只是，一想到許平安是一竅之體，便又有些悵然若失。

  此時此刻，許平安的內心，自然也不太好受，但也並沒有太難受。

  雖說他的九大靈竅中，有八個是死竅，但好歹還有一個活竅不是？

  只要能開啟這一個活竅，那便也能成為修仙者，無非就是修煉速度比別人慢，上限比別人低。

  可別忘了，他有靈田在手，完全可以彌補這些缺陷。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安穩穩地完成靈氣淬體，早日將修為提升到淬體境九重巔峰。

  至於開啟靈竅，總會有辦法的。

  而且，馮顯也說了，會助他開啟靈竅，踏上仙路。

  既然這樣，何必想那麼多，庸人自擾呢？

  回去的一路上，林青青一直在安慰許平安，這也讓許平安的心情好了不少。

  翌日一早，之前種下去的那顆龍血鍛體丹，終於結出新的丹藥來了。

  讓許平安欣喜的是，這次結出來的，竟然是一顆玄品三級丹藥。

  也算是在接連的壞消息之後，終於迎來了一個好消息。

  呵，這應該就是否極泰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