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秦方的詢問，甄蓁不禁挑眉一笑，「你不會不知道國教也有人入仕為官吧？」

  「這個，我倒是知道。」

  秦方微笑，「你的意思是，這是國教那些入仕的官員告訴你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甄蓁美目流轉，「你是覺得我被騙了，對嗎？」

  「倒也不是。」

  秦方搖頭一笑，「我只是覺得，從別人那裡得來的消息，總會有真假！我是想知道，你有沒有確切的證據可以證實這一點，如果這個能夠證實，那我們追查的範圍會小很多。」

  如今懷州的情況太過複雜。

  懷州這些官員，哪個是忠哪個是奸，光從表面上很難看出來。

  老實說，對於懷州的任何官員，他都帶著幾分懷疑的態度。

  包括曾文進，他也不敢確定曾文進跟他說的就是實話。

  甄蓁想了想，兀自搖頭一笑，「你要這麼說的話，我還真是沒法證實！」

  這叫她怎麼證實？

  她自己也沒有親眼所見，也沒有挨著挨著去盤查船上的那些錢糧。

  「那先不管這事。」

  秦方也沒糾結那麼多，轉而問：「南安縣令畏罪自盡的事，你應該也知道吧？」

  「有所耳聞。」

  甄蓁耐著性子回答：「不過，南安縣令是縱火自盡而亡！屍體都燒得面目全非，根本無法分辨那是否是南安縣令，只能通過隨身的物品來判斷！但隨身物品可以在他的身上，也可以在別人的身上！」

  「我們也是這麼想的！」蘇如是接過話茬，「此前我們懷疑南安縣令是被他人所殺，後來得知他的具體死因之後，就感覺這是南安縣令的金蟬脫殼之計！」

  「所以，我們才向你打聽那些錢糧的事！」

  「如果那些錢糧在通過青江郡城的時候確實在船上，那這錢糧的消失就很可能跟南安縣令有關。」

  眼下他們迫切的需要弄清那些失蹤的錢糧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在運送錢糧的船隻和人員都消失了，各方官員又各執一詞。

  他們現在完全不知道錢糧到底是從同安府出發的時候就消失了，還是運送的途中消失了。

  就因為這一點，讓整個案子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你們的推斷倒也沒什麼問題。」

  甄蓁思忖道：「不過，我覺得，要想弄清這個事，最好是先找到運送錢糧的人員和船隻！那可是十多條船和好幾百人，不可能就這麼憑空消失！」

  「而且，有一點是完全可以確定的，運送錢糧的船隻，確實是通過了青江郡城，但並未到達南安縣的漕運碼頭！」

  「南安縣下游的百姓，也沒人見過那些船隻！」

  聽著甄蓁的話，秦方和蘇如是不禁暗暗點頭。

  是的，十來條大船，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除非那些船隻……

  想著想著，秦方心中突然一動，「那些船隻是不是在中途那一段沉沒了？」

  好像，也只有這樣才可以讓那些船隻憑空消失。

  「我也想過沉沒這一點。」

  甄蓁頷首道：「從我了解的情況來看，如果那些船隻要沉沒，最大的可能性應該是在距離南安縣境內大概三十里的躍馬峽附近……」

  沒等秦方和蘇如是追問，甄蓁又給出自己的理由。

  躍馬峽兩岸山勢陡峭，人跡罕至。

  而且那一片的水很深，船隻沉入水中基本不會被發現。

  當然，這也只是她的推斷。

  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現在也還在派人暗中調查。

  「這麼說，咱們得想辦法找到那些船隻啊！」

  秦方摸著下巴，「只要找到那些船隻，應該能得到一些線索。」

  甄蓁認同的點點頭，「你找到船隻了，也派人跟我說一聲。」

  「你也派人找啊！」

  秦方笑看甄蓁，「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啊！」

  「不是你的事是誰的事？」

  甄蓁莞爾，「你可是欽差大人！我到這邊是為了替災民做點事的！之前調查這事兒，是因為朝廷一直沒派人來，我不太相信懷州這邊的官員！如今你這個欽差大人都到了，這事兒自然該你去調查了，我就不操這些心了。」

  「得，你倒是推得一乾二淨。」

  秦方無奈一笑，「對了，你到了青江郡這邊以後，有沒有發病過？」

  甄蓁回答：「前幾天發作過一次，不過吃了你給的藥丸以後，很快就好了。」

  發作過？

  秦方稍稍一想，又上下打量甄蓁：「按理說，吃了我那藥丸，你的病應該不會發作才是啊！你不是一日三餐沒有按時吃？」

  「這……」

  甄蓁不好意思的笑笑，「這每天都有很多病人，忙起來確實來不及吃飯……」

  「一日三餐還是要按時吃的。」

  秦方叮囑：「你這病要想痊癒，必須得先把身子調養好！」

  甄蓁聞言，輕輕點頭。

  「對了，大祭司剛才在門外的時候為何故意表現對我們不滿一樣？」

  這時候，蘇如是又好奇的問。

  甄蓁正色道：「這涉及到國教內部的一些事，你們就別多問了！有人在的時候，你們也可表現得與我針鋒相對，包括秦方給我治病的事，也不要對外聲張。」

  嗯哼？

  兩人詫異的相視一眼。

  國教內部的事？

  國教內部出什麼事了麼？

  然而，甄蓁都讓他們別多問了，他們也不好再追問。

  不過，秦方幫甄蓁治病這事，他們本來就不可能對外聲張，甄蓁的提醒倒是有些多餘。

  「行了，你們要是沒有別的事的話，就先請回吧！我這裡也還得忙。」

  這時候，甄蓁又開始送客。

  「行吧！」

  秦方也不囉嗦，「那我們就先告辭了！記得每天按時吃飯！」

  「好！」

  甄蓁答應下來。

  簡單的告辭後，兩人離開房間。

  還沒出出多遠，他們就碰到了宋玉。

  算了！

  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秦方稍稍猶豫，直接垮下臉來，徑直走向宋玉。

  眼見秦方來者不善，宋玉立即想躲。

  然而，卻已經遲了。

  嘭！

  秦方不由分說的一腳將宋玉踹倒在地，黑臉呵斥：「好狗不擋道！」

  沒給宋玉質問的機會，秦方大步流星的帶人離開。

  「聖子！」

  「聖子，你沒事吧？」

  直到秦方消失在視線中，兩個國教弟子這才上前攙扶。

  「沒事。」

  宋玉強忍腹部傳來的疼痛回答一句，快速走向甄蓁所在的房間。

  這時候，甄蓁剛從房間裡面走出。

  宋玉連忙快步上前，滿臉委屈的向甄蓁訴說秦方的惡行。

  甄蓁啞然，心中暗罵秦方一聲混蛋。

  「這事怪本座。」

  甄蓁的臉色不太好看，「他在本座這裡受了氣，不敢對本座發作，只能把氣撒在你身上！他現在是欽差，你先做好自己的事，儘量別去招惹他！本座遲早幫你出了這口惡氣！」

  聽著甄蓁的話，宋玉心中總算是稍稍平衡了點。

  「多謝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