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第一時間抽調郡兵前來接管幾個糧商的糧庫，並將幾個人帶到郡衙，以欽差的和青江郡官府的雙重名義跟他們簽下契約。
待幾個糧商離去，得到消息的徐度興沖沖的跑來詢問：「成了？」
「廢話，本大人親自出馬，能不成麼？」
秦方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又伸出爪子重重的拍拍徐度的肩膀，「你這主意還挺不錯！本官給你記一功，回頭上報朝廷！」
啊？
徐度一愣。
我的主意？
這他娘的不是你自己的主意麼？
不過，當徐度看在還在一邊的曾文進，也明白了秦方意思，當下拍開秦方的爪子，哼哧道：「我苦思冥想這麼久的計策，能差麼？」
「行，該你得意！」
秦方打個呵欠，又指了指曾文進，「把他關進大牢去，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本官折騰了半宿，也該休息了！」
說完，秦方便哈欠連天的往回走。
看著秦方的背影，徐度真想一拳錘死這混蛋。
剩下的事情還多得很呢！
他倒是去休息了，自己還不知道得忙到什麼時候。
不過，這混蛋一來就把最緊迫的事情給解決了，剩下的事，也該他們去解決了。
如此想著，徐度心中稍稍平衡一些，又跟曾文進說：「今晚這事，你也有功！放心，本官一定如實向聖上匯報！」
「多謝徐大人！」
曾文進連連致謝，心中終於看到一絲希望。
有了從那幾個糧商那裡弄到的十幾萬石糧食，他們應該可以撐到朝廷緊急抽調的賑災糧送到的時候。
不管怎麼樣，青江郡的事，他肯定是難辭其咎的。
但如果若是能有一些功勞，朝廷或可對他從輕發落。
命人將曾文進押回大牢後，徐度便將郡衙的所有官員召集起來，開始安排後續的事宜。
然而，徐度這邊剛忙完，準備叫眾人下去的休息的時候，秦方又跑了出來。
「大人還有什麼事嗎？」
徐度詢問。
秦方點點頭，吩咐道：「所有糧食，都往裡面摻上麩糠和泥土！調動到下面縣城的糧食，等送到以後再摻這些東西！」
「什麼？」
聽著秦方的話，眾人臉上頓時變色。
「大人，你睡糊塗了吧？」
徐度看向秦方，「這可是賑災，不是……」
「廢話，不賑災誰這麼幹？」
秦方直接打斷徐度，「我他娘的要是有足夠的糧食，我也不幹這事兒啊！」
徐度臉上一僵，氣道：「可是這……」
「可是個屁！」
秦方根本不給徐度說話的機會，「叫你們怎麼辦就怎麼辦！出了事本官擔著！但你們要是敢不按照本官的要求做，本官不介意先斬兩個人，把你們的屍體做成肉餡給那些災民吃！」
說完，秦方就直接回房休息去了。
他是真的困了，必須得好好睡一覺了！
「……」
看著秦方的離去的背影，一眾官員頓時面面相覷。
「徐大人，這……這該如何是好啊？」
「是啊，這本來好好的事，秦大人這麼一弄，這不就成了醉過了麼？」
「哪有這麼賑災的啊！這要是被朝廷知道了，是要掉腦袋的啊！」
一眾官員紛紛看向徐度。
「按他的要求辦吧！」
徐度揉揉發脹的腦袋，「這小王八蛋可不是嚇唬人的！誰敢違抗命令，他手中的天子劍可不認人……」
眾人訝然，旋即滿臉苦澀的點點頭。
他娘的！
也不知道秦方到底在發什麼瘋！
但願朝廷追究的時候不會追究到他們頭上吧！
徐度將這些人打發走，趕緊跑去秦方的房間。
他要問問，秦方這麼幹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我說你他娘的有完沒完？」
秦方不耐煩的看著徐度，「還要不要人睡覺了？」
「廢話！老子都睡不著，你睡什麼睡？」
私下裡，徐度絲毫不給秦方面子，「你他娘作死也沒你這麼做的啊！」
「你懂個屁！」
秦方白徐度一眼，「不往糧食裡面摻雜麩糠和泥土，你敢保證放糧的那些人不會剋扣嗎？這賑災糧就得難吃，就得髒，這樣才能讓真正的災民吃到嘴裡！」
這……
徐度沉思。
他這麼說，倒也有些道理啊！
只有真正的災民，才不會嫌棄糧食髒，不會嫌棄糧食裡面有麩糠！
好些百姓連樹皮草根都沒得吃，還有資格嫌棄這些麼？
「道理倒是這麼個道理！」
徐度認同的點點頭，「可你他娘就不怕那些百姓戳你的脊梁骨嗎？」
「關我什麼事？」
秦方兩手一攤，「這分明就是你出的餿主意！」
「我……」
徐度差點直接跳起來罵娘。
這個王八蛋，原來是在這裡等著自己！
「別激動。」
秦方笑呵呵的安撫徐度，「朝廷那邊，我來抵著！百姓那邊，就你來抵著！」
「你他娘的就是個混蛋！」
徐度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千萬氣祈禱你別落在老子手上！」
秦方不以為意為的指向門口，「趕緊出去，本官要休息了！」
……
第二天，天剛剛亮，青江的郡兵便兵分四路押送糧食送往下面的縣城。
其中，受災最嚴重的南安縣的賑災糧由寶鏡司都尉荀烈親自帶隊押送。
隨著天色放亮，郡城也新增了四個城門口新增設四個粥棚。
然而，無論是新增的粥棚還是原來的粥棚，所煮出來的粥都是黑黢黢的，粥里還有大量麩糠。
看上去，猶如豬食！
「這也叫粥嗎？這分明就是豬食！」
「欽差大人剛到青江郡，你們就敢拿這種東西出來糊弄我們這些災民，你們好大的膽子！」
「要我說，這多半是那位欽差大人的主意！」
「不不，我今兒個一早聽官差說，那位欽差秦大人就是個紈絝子弟，他根本就不管事，很多事，都是一個叫徐度的人在做決定……」
「行啦，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都這個時候，咱們還有資格挑三揀四嗎？」
「就是，誰要不吃，把他的那一碗給我，我不嫌這像豬食……」
面對這樣的熱粥，有人謾罵，有人質疑，也有人坦然接受。
不過，在飢餓的驅使下，哪怕這是一碗豬食，也沒人願意放棄。
秦方安排的託兒也順勢把徐度給賣了出去。
反正嘛，百姓要罵就去罵徐度，別罵他這個青天大老爺。
朝廷要追責，那他就頂著！
秦方和蘇如是坐在馬車裡，準備去找甄蓁了解一些事。
聽說，國教就在青江郡的教壇那邊免費替生病的災民治病並分發熬好的藥湯。
他這個欽差大人到了，也得去巡視一下嘛！
嗯，順道去找找宋玉的麻煩！
「青江有個秦青天，鐵面無私辨忠奸……」
閒得無聊，秦方又優哉游哉的哼唱起來。
「要點臉！」
蘇如是嗔怪的看向秦方。
這混蛋，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這是事實，好吧？」
秦方哈哈一笑，「回頭我就安排幾個人去傳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