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秦方的話，柳士誠和幾個糧商的臉上微微變色。

  他們屢試不爽的招式，在秦方這裡，竟然成了好事？

  這個混蛋！

  怎麼這麼油鹽不進？

  這一刻，幾人又是無奈又是頭疼。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紈絝子弟竟然會這麼難纏。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打開糧庫讓本官查驗吧！」

  秦方不再囉嗦，「對了，忘了告訴你們，朝廷的賑災糧都是在糧袋裡面做了記號的！你們糧庫的這些糧食，到底是不是賑災糧，本官一查便知！」

  「記號？」

  柳士誠皺眉，「小人可沒聽過賑災糧還有記號啊？」

  「廢話！朝廷機密，還能讓你們知道？」

  秦方撇撇嘴，「要不，聖上那位置讓你去坐幾天，你就什麼機密都知道了！」

  柳士誠臉上一僵，連忙低眉賠笑：「小人不敢！」

  「我說，你到底開不開糧庫？」

  秦方有些不耐煩了，「你要再不開糧庫，本官可就直接命人破開糧庫大門了！」

  柳士誠聞言，腦海裡面瘋狂的運轉起來。

  記號！

  這到底是什麼記號，他們誰都不知道。

  完全就是秦方說了算！

  秦方派人查驗，就算糧袋裡面沒有記號，他能給弄出記號來！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甭管他們冤不冤，他們必然是要蹲大牢的！

  搞不好，還得先挨一頓板子！

  現在秦方是給他們安了三條罪名。

  賄賂欽差、豢養私兵、倒賣賑災糧！

  任何一條罪名只要坐實了，他們都有可能人頭不保！

  就算證明他們是無辜的，他們肯定也要被羈押一段時間。

  到時候，這糧庫裡面的糧食一樣保不住！

  權衡一番利弊後，柳士誠連忙向秦方躬身行禮：「如今青江郡災情嚴重，小人思索再三，決定將手中所有的糧食全部捐出來賑災，也算是為災民盡一份心……」

  聽著柳士誠的話，曾文進不禁暗暗感慨。

  果然不出所料。

  秦方終究還是逼得這些糧商主動捐出糧食了。

  要是自己當初也像秦方這樣，又豈會落得如此下場。

  然而，感慨歸感慨，他心中明白，他根本不敢像秦方這麼肆無忌憚。

  反觀其餘幾個糧商，也是臉色大變。

  柳士誠是什麼意思？

  他之前不是還說只要他們的糧食的來路沒問題，就不怕秦方嗎？

  結果，秦方都還沒進糧庫盤查，他就迫不及待的把糧食全部捐了出去？

  他這認慫得也未免太快了些。

  現在柳士誠一認慫，他們這些人又該怎麼辦？

  迎著幾人的目光，柳士誠心中一陣無語，趕緊瘋狂的給幾人使眼色。

  秦方就是衝著他們的糧食來的！

  再不把這燙手的糧食捐出去，他們就要倒霉了！

  秦方沒有去管他們之間小動作，只是一臉驚訝的看著柳士誠，「怎麼本官一說到盤查糧庫，你就要捐糧？我說，你不會真的心裡有鬼吧？」

  「不、不！」

  柳士誠連忙搖頭：「小人非是心裡有鬼，只是看出大人是個一心為民的好官，把這些糧食交到大人手上，小人也放心！包括之前小人給大人的銀子，也是捐給災民的！」

  喲呵？

  還挺聰明！

  還知道藉機把賄賂欽差的把柄給去了！

  他要早這麼聰明，哪有這麼多麻煩事？

  所以啊，這人有的時候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不過，這王八蛋之前竟然敢拿動亂來威脅自己。

  這筆帳，可沒那麼容易過去啊！

  秦方暗暗思索，又笑呵呵的說：「柳掌柜有這個心，肯定是好的！可這個事，你能做主嗎？要不要問問你背後的人？你不是說你們不是普通的糧商嗎？」

  「不用、不用。」

  柳士誠賠笑，「小人既是掌柜，這點主還是做得了的！」

  「確定？」

  秦方笑問。

  「確定！」

  柳士誠重重點頭。

  秦方低眉思索片刻，又問：「你手中共有多少糧食？」

  柳士誠回答：「此前販了一些，還剩下將近三萬石。」

  秦方再次思索，旋即緩緩開口：「既然柳掌柜如此大義，本官也不能虧待了柳掌柜啊！這樣，本官代表官府，跟柳掌柜簽訂一份契約！」

  「契約？」

  柳士誠警惕的看著秦方，「這契約具體是什麼？」

  秦方微笑：「此後三年，柳掌柜在青江郡所販售的任何貨物，稅率一律減半！不過，柳掌柜也要承諾，只要青江有需要，你每年向青江郡輸送五萬石平價糧……」

  聽著秦方的話，曾文進眼皮陡然一跳。

  原來秦方還在這裡等著！

  他不但要逼迫這些糧商捐糧，還要將這些糧商跟青江郡捆綁在一起！

  如此，就不需要擔心青江缺糧的時候無糧可調了！

  而且，還能藉此穩定青江的糧價！

  好算計啊！

  把此後三年的事都考慮到了！

  這是秦方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徐度想出來的？

  然而，面對秦方拋出的橄欖枝，柳士誠卻眉頭緊皺。

  要是按照秦方所說，這契約倒也不是不能簽訂。

  但怕的是現在簽訂的契約，秦方他們走後，當地官府不認帳啊！

  沉思一陣後，柳士誠面露為難之色，「此事關係重大，小人怕是做不了主啊！」

  「捐糧你都能做主，這種好事竟然做不了主？」

  秦方笑看柳士誠，「這五萬石糧食，未必需要！只是有人哄抬糧價的時候，才讓你們調糧食來打壓糧價！但官府該給到你們的好處，一樣會給你們！不過，你要實在不願意，本官也不勉強！本官相信，會有人願意簽訂契約的。」

  說著，秦方的目光從其他幾個糧商身上掃過。

  「這……」

  柳士誠默默思索一陣，又問秦方：「大人所簽的契約，官府應該不會事後不認帳吧？」

  「誰敢不認帳？」

  秦方挑眉，「本官手持天子劍跟你簽訂的契約，恐怕只有當今聖上敢不認帳！你不會覺得聖上會為這種小事失信於你吧？」

  「不敢、不敢！」

  柳士誠連忙賠笑。

  秦方把寧帝都搬出來了，誰敢懷疑？

  看著在那思索的柳士誠，曾文進不禁佩服的看秦方一眼。

  柳士誠已經被秦方這一套動作打懵了！

  秦方說是跟他簽訂契約，但這契約其實簽不簽都沒影響。

  青江百廢待興，朝廷減免稅賦是必然！

  秦方這是想用一個必然的事，把這些糧商捆綁在青江郡！

  柳士誠確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猶豫再三，他終究還是點點頭，「那就……多謝大人了！」

  「柳掌柜太客氣了！」

  目的達到，秦方臉上也露出笑臉，「行吧，那咱們就去其他人的糧庫查驗吧！」

  查驗？

  其餘幾個糧商暗暗大罵。

  還查驗個屁！

  柳士誠都認慫了，他們還端著？

  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麼？

  「小人也願意捐出糧食，並與官府簽訂契約。」

  「小人也是！」

  「還請大人給小人一個機會……」

  幾人紛紛開口，滿臉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