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他們沒有在固原過多停留。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從固原起程。
臨行前，秦方還把馮憫拉到一邊教訓：「你這麼做官，一輩子都沒前途！」
沒等馮憫多說，秦方便帶人離開。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馮憫臉上悄然閃過一絲笑意。
待秦方等人的背影消失，郡丞立即湊到馮憫身邊，眉開眼笑的詢問：「大人，咱們這算是平安了吧？」
「不要大意！」
馮憫瞪郡丞一眼，「秦方這個飯桶倒是好糊弄，但聽說徐度可是很難纏……」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把秦方放在眼裡。
就秦方這種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能查出什麼來？
真正的欽差，很可能是徐度！
畢竟，聖上也不是傻子，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讓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來主導？
以秦方為欽差，很可能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聽著馮憫的分析，幾個郡官不禁連連點頭。
「還是大人睿智！」
「咱們已經把該抹的都抹乾淨了，就算徐度是真欽差，咱們也不怕！」
「如果秦方查咱們，咱們就說他是因為咱們招待不周，蓄意報復！」
「對對……」
幾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著，渾然沒有將這個事當成什麼大事。
眼下，秦方他們肯定是先從青江郡那邊入手，只要他們不露出尾巴，再怎麼查也查不到他們頭上！
「行了！都別大意！」
馮憫抬手止住幾人，滿臉嚴肅的叮囑：「不管怎麼說，朝廷派人來了，咱們該做的樣子還是做一做的！」
「這個時候，怎么小心謹慎都不為過！」
「你們一個個的，首先就是管好自己家裡的人！」
「誰家的人惹出禍事來，可別怪本官不講情面！」
馮憫不怕秦方，但對於徐度還是非常忌憚的。
雖然他沒有在朝中，但也聽過徐度的大名。
這位可是連皇帝都敢罵的人！
一個當朝怒罵皇帝還能活著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想讓這種人徇私，也基本不可能！
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永遠別讓他揪住尾巴！
否則，他一定會像一條瘋狗一樣咬著他們不放！
見馮憫說得嚴肅，幾人頓時收起輕視之心，連連點頭。
……
臨近中午的時候，他們進入青江郡漁陽縣的地界。
青江郡因為毗鄰青江，有著豐富的水源和完善的漕運，算是除了懷州州府之外最富裕的一個郡。
然而，現在的青江郡卻是一片狼藉。
他們才行進不遠，就看到大片被大水沖毀的房屋和田地。
地里的莊稼已經不知道去哪裡了，甚至連雜草都看不到多少。
秦方嚴重擔心，他們的馬匹會餓死在這裡。
即使水災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但水災所帶來的後遺症到現在才真正體現出來。
「大人，那邊有人！」
就在秦方環顧這片狼藉的時候，荀烈突然指著遠處的炊煙沖秦方大喊。
秦方抬眼看了一眼，立即招呼眾人，「走，過去看看！」
很快，眾人策馬趕向炊煙燃起處。
終於，他們撿到了點燃炊煙的人。
那是十多個瘦骨嶙峋的災民，有老有小。
十多個人雙目無神的圍坐在一塊山石下，簡易的火灶上放著一隻缺了一個耳朵的大瓦罐，也不知道裡面煮的是什麼。
見到策馬而來的眾人，他們頓時驚慌失措，慌亂的爬起來跪下。
「都起來！」
秦方吩咐一句，快速翻身下馬，來到那隻陶罐面前。
用根棍子在陶罐裡面撈了一下，他才發現陶罐裡面煮的是一些草根和樹皮。
「你們就吃這個？」
徐度猛然回頭看向剛剛有氣無力的爬起來的眾人，「官府沒有給你們發賑災糧？」
此刻的徐度有些煩躁。
這他媽才剛進入青江不久！
還沒有到災情最嚴重的南安縣！
這裡的災民都吃樹皮和草根，南安縣的災民恐怕只有吃泥了！
雖然宋泰已經向朝廷奏報過青江這邊的真實災情，但徐度突然意識到，這邊的災情恐怕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嚴重。
去他姥姥的！
這種情況下，那些官員怎麼敢瞞報災情的啊！
一群災民似乎被嚇到了，一時間不敢回話。
直到徐度再次詢問，瘦得顴骨突出的王大石才開口回答：「自水災以來，官府前前後後加起來就給我們每個人發了兩斗賑災糧，那些糧食早就吃完了……」
「兩……兩斗？」
眾人臉上齊齊變色。
南方水災是六月份的事，這都八月份了！
兩斗糧食，夠吃個屁啊！
朝廷調撥了那麼多賑災糧送到懷州，這些百姓就分得這麼點賑災糧？
徐度黑臉詢問：「是不是青江的官員的把糧食吞進自己的肚子裡了？」
面對徐度的問題，王大石剛要開口，一旁的老者突然輕咳一聲。
王大石疑惑的看向老者，見老者瘋狂的給自己使眼色，頓時搖頭：「草民……不知道。」
「你不用怕！」
徐度指向秦方，「這位是朝廷的欽差大臣，奉聖上之命，前來徹查大量災民餓死一事！你們把你們知道的情況都告訴本官，我們一定把那些貪官污吏一個個揪出來……」
欽差？
眾人下意識的看向秦方，明顯不信。
這小伙子看起來也就二十歲上下，怎麼可能是朝廷的欽差？
眼見眾人不信，蘇如是立即跟秦方說：「趕緊把天子劍拿出來！」
「……」
秦方臉上微抽，哭笑不得的看著蘇如是。
她也不看看，這些災民像是識得天子劍的人麼？
別說拿出天子劍了，就算拿出聖旨來，這些災民恐怕也會懷疑他們是在作假。
徐度似乎也猜到了秦方所想，當下也不再囉嗦，直接拔出佩刀，滿臉寒霜的說：「本官沒工夫跟你們廢話，從現在開始，我們問什麼，你們就答什麼！敢耍心眼子或說謊，就地處決！」
秦方微微詫異，心中卻暗暗點頭。
果然不愧是武將出身，做事就是簡單粗暴！
嗯，這沙雕也不是沒優點！
面對徐度的威脅，眾人頓時嚇得「撲通、撲通」的跪倒在地。
當徐度再次詢問的時候，王大石這才小心翼翼的說：「聽說姓曾的狗官勾結糧商，將朝廷的賑災糧都賣給你了那些糧商，再高價從那些糧商手裡買糧賑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