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酒席？」

  秦方愕然的看向馮憫。

  尼瑪的！

  一桌八個菜，除了一盤雞和一條紅燒魚還像樣之外，其他的全都是素菜。

  甚至，雜糧饅頭都當成了一道菜！

  這貨不會知道自己想拿他開刀吧？

  他預判了自己的預判？

  故意擱著跟自己裝清廉？

  「這酒席確實寒磣了點。」

  馮憫歉意道：「雖然固原受水災影響較小，但固原調運了很多物資送到其他郡縣，導致固原物資稀缺！固原的庫銀，也盡數被徵調拿去賑災！實不相瞞，我等都已經兩個月沒有領到俸祿了！要不是大人來，我們都捨不得吃這麼好……」

  臥槽？

  真的假的？

  敢情這不是接風宴，是訴苦大會是吧？

  難不成他們還想請自己上奏朝廷，替他們討要俸祿？

  這頓飯，好像沒這麼好吃啊！

  「你知道青江郡大量餓死災民的事嗎？」

  這時候，徐度又向馮憫發問。

  「了解一些，但不全面。」

  馮憫回答：「下官也是近日才聽說青江郡守向朝廷瞞報災情的事！對了，兩位大人聽說了嗎？南安縣令於押解途中畏罪自盡了！」

  「什麼？」

  幾人同時驚叫出聲。

  南安縣令畏罪自盡了？

  南安縣可是餓死災民最多的地方。

  南安縣令在這個節骨眼上畏罪自盡，這很難不讓人懷疑這裡面有問題啊！

  「除了南安縣令，還有沒有畏罪自盡的？」

  秦方詢問。

  「暫時倒沒有聽說其他人畏罪自盡。」

  馮憫輕輕搖頭，嘆息道：「下官還以為朝廷早就知道懷州的真實情況，只是實在沒有那麼錢糧來賑災，才致使大量災民餓死、病死，沒想到這竟是一場人禍！還請兩位大人將那些貪官污吏繩之以法，以告慰那些無妄而死的百姓！」

  說到後來，馮憫逐漸變得義憤填膺起來。

  感覺他跟那些貪官污吏不共戴天似的。

  不過，秦方現在也不知道，馮憫等人是否也是貪官污吏中的一員。

  「行了，先吃飯吧！」

  秦方招呼眾人。

  他是真的餓了。

  至於詳細的調查，還是等吃飽喝足再說吧！

  「今日招待不周，還請諸位多多包涵。」

  馮憫再次致歉，「待度過災年，下官一定……」

  「不必多說！」

  秦方擺擺手，正氣凜然的說：「大災之年，我等身為朝廷命官，更應當節儉！我們要向天下百姓做好表率作用！」

  聽著秦方的話，眾人連連點頭，心中卻暗暗撇嘴。

  說得倒是比唱得好聽！

  之前怎麼沒見他這麼大義凜然呢？

  隨著秦方這個欽差大人動筷，其他人也紛紛開始動筷。

  不過，馮憫等人都是吃素菜，不去動雞和魚。

  「你們別老是挑素菜吃啊！也吃點肉！」

  秦方熱情的招呼幾人，「本官平日裡都是大魚大肉的，這肚子裡的油水多得很！倒是你們，都兩個月沒有俸祿了，得多吃點！」

  「大人吃吧！」

  馮憫賠笑，「下官等人都已經習慣！我等不能沾太多葷腥……」

  「啊？」

  秦方愕然，好奇的問：「你們要齋戒為災民祈福？」

  「不不……」

  馮憫連連擺手，苦笑道：「我等是怕沾了太多葷腥，就吃不下粗茶淡飯了……」

  還有這說法？

  幾人面面相覷，秦方卻不由得暗暗懷疑。

  如果他們不是真清廉，這他娘的就演得有些過了吧？

  趙德漢見著他們都得拜師！

  果然，一個合格的貪官必然是個優秀的演員！

  「行了，行了，都隨便點！」

  秦方再次招呼幾人一聲，兀自開始吃喝起來。

  他們是真清廉還是假清廉，明天去固原轉轉就知道了。

  酒席結束，馮憫果真安排了幾個女人來伺候秦方。

  只是，這幾人的相貌著實不怎麼樣。

  秦方嚴重懷疑，馮憫是故意的！

  好在秦方本來就只是想讓她們給自己捶腿、捏肩，也沒那麼在乎顏值。

  正當秦方像個大爺一樣躺在那裡享受幾女的伺候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

  正在給秦方捶腿、揉肩的幾個女子嚇了一跳，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停止。

  秦方就算不睜眼也知道是蘇如是來了。

  這裡也只有她敢直接踹開自己的房門。

  「出去！」

  蘇如是冷聲呵斥。

  幾女有些害怕，又向秦方投去詢問的目光。

  「退下吧！」

  秦方輕輕揮手。

  幾女如蒙大赦，快速退出房間。

  蘇如是進入房間，並將房門關上。

  在房門關上的瞬間，蘇如是臉上的寒霜驟然化開，好奇的湊上前詢問秦方：「你這又是什麼路子？」

  「咦？」

  秦方詫異，「你沒生氣？」

  「廢話！」

  蘇如是白他一眼。

  生氣？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秦方要是能看上剛才那幾個女子就有鬼了！

  她剛才只是做個生氣的樣子而已。

  她只是想知道秦方這麼幹的目的。

  「哪有什麼路子！」

  秦方搖頭一笑，「我本來想試探一下，看看這個馮憫是貪官還是清官，沒想到這王八蛋竟然給我整了這麼一出！」

  蘇如是訝然，旋即搖頭一笑：「貪官和清官，哪有那麼容易分辨。」

  「不一定！」

  秦方嘴角一翹，「我感覺，這個馮憫是個貪官！」

  「感覺？」

  蘇如是蹙眉。

  這種事也能靠感覺的麼？

  說馮憫是貪官，那不得拿出證據來啊？

  「我感覺，馮憫是故意給我來這一出。」

  秦方摸摸下巴，「如此，我若是查出他有貪贓枉法之舉，他就可以說，是因為他沒有招待好我，我在蓄意報復他！當然，他也可能是在演戲，讓我們認為他是個清官。」

  蘇如是低眉思索片刻，又說：「你僅憑臆測去判斷，恐怕不太好吧？」

  「大膽推側，小心求證嘛！」

  秦方不以為意的笑笑，「而且，從他們對那盤雞和那盤魚的態度，就可見一斑。」

  「怎麼說？」

  蘇如是好奇，「他們那套說辭，應該也說得過去吧？」

  「說肯定說得過去，但他們的表現有問題！」

  秦方嘴角一翹，「他們如果真是長時間沒見著葷腥，看著雞和魚，早就狂咽口水了！但你看他們那幾個人，哪個像是八輩子沒見過葷腥的樣子？」

  嗯？

  蘇如是心中一動，馬上開始回想當時的場景。

  好像……還真是！

  蘇如是猛然反應過來，心中又暗暗誇讚。

  這混蛋，看似沒個正形，觀察得倒是挺仔細的！

  如此想著，蘇如是又問：「那你是打算從他們開始入手？」

  「不！」

  秦方搖頭，「還是按照原計劃，先去青江郡那邊！讓他們以為我們被糊弄了過去，再暗中派人查調查，或有事半功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