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的時候，秦從戎回到府上。
秦從戎第一時間將秦方和蘇如是叫到自己的書房中。
秦從戎讓兩人坐下，兀自輕嘆幾聲，這才盯著秦方說：「懷州官員瞞報懷州災情，青江郡的災民大量餓死，聖上打算以你為欽差大臣，徹查懷州官場！老夫同意了……」
他護得了秦方一時，護不了秦方一世。
他也不可能永遠將秦方庇佑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秦方已經長大了，終究是需要去面對外面的風雨的。
「啊？」
秦方驚喜，「還有這好事？」
「你說啥？」
秦從戎和蘇如是同時愕然的看向秦方。
好事？
秦從戎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他都做好了這混帳跳起來跟他呲牙的準備了！
結果，這混帳竟然覺得這是好事？
他這腦袋才開竅不久，又開始犯糊塗了？
他難道看不出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秦方臉上掛滿笑容，「我自當上寶鏡司按察使以來，還沒幹過一件正事，這可正是我為朝廷立功的大好時機啊！」
可不是好事麼？
待在皇城，寧帝的耳目眾多，想干點什麼事都不方便。
離開了皇城，那可就是天高任鳥飛了！
「立功？」
秦從戎斜瞪秦方一眼，「你以為立功那麼容易麼？這是徹查整個懷州官場！稍不注意，就是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這功，可不是那麼好立的！
這裡面牽扯到太多的人和事！
這一查，不知道會查出什麼事，查出什麼人。
一旦他有可能損害到某些人的利益，那些人就會想盡辦法的要他的性命！
這確實是機會，但更多的還是風險！
搞不好，就有人等著他離開皇城，好想盡辦法的取他的性命呢！
「沒事！」
秦方大大咧咧的擺擺手，「誰想要我的命，我就先要了他的命！而且，這也是個剷除的宋家的機會！就算南安縣的事跟宋家沒關係，我也會想盡辦法讓宋家脫一層皮！」
「你想玩栽贓陷害那一套？」
秦從戎眼睛微眯。
「現在還不知道！」
秦方嬉笑，「反正，如果我要栽贓陷害，一定會讓宋逑百口莫辯！」
說著，秦方臉上露出標誌性的壞笑。
……
當天下午，寧帝召見秦方。
然而，秦方卻沒有去宮裡，而是被人帶到一家名為「慶豐樓」的酒樓。
踏入慶豐樓，秦方不禁疑惑的問帶路的太監：「公公，聖上要召見我，為何不在宮中召見？」
太監呵呵一笑：「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小公爺等下見到聖上，或可向聖上詢問。」
得！
秦方不再多問，一路跟著太監來到慶豐樓上的一個雅間。
雅間裡，寧帝很隨意的坐在那裡，盧讓在旁邊給寧帝斟茶。
秦方剛要行禮，就被寧帝抬手止住，「這不是宮裡，無需多禮！坐吧！」
說著，寧帝又指了指自己下方的座位。
「謝聖上。」
秦方坐下，盧讓立即給秦方斟茶，搞得秦方都有點受寵若驚。
寧帝抿一口茶水，似笑非笑的問：「知道朕為何不在宮裡召見你嗎？」
「微臣不知。」
秦方搖頭，帶著滿臉求知慾。
「朕還是得尊重一下你那瘟神的名號！」
寧帝微笑，「朕在宮裡召見你，萬一你又給朕惹出什麼事來，朕可禁不住這麼折騰。」
「啊？」
秦方愕然，滿是無辜的看著寧帝，「聖上，那火真不是……」
「嗯？」
寧帝瞪過來。
秦方微頓，被迫改口：「微臣也是太困了，不小心打翻了油燈……」
「瞧你這樣！朕跟你開玩笑的！」
寧帝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朕就是在宮裡待久了，出來走走，看看民間的眾生百態！順道召你前來，跟你聊點事。」
秦方哭喪著臉問：「聖上是想跟微臣聊，讓微臣去懷州的事吧？」
「對！」
寧帝微微頷首，「怎麼，你不願意去？」
秦方愁眉苦臉的說：「聖上，微臣這釀酒的生意才剛開始，微臣實在走不開啊！能不能別讓微臣去啊……」
嗯，演戲還是要演滴！
反正他願不願意去，都得去！
他喜滋滋的去，寧帝搞不好還得懷疑他！
愁眉苦臉的，或許還可以讓寧帝多給他點權力。
「生意重要還是國家大事重要？」
寧帝瞪秦方一眼，「朕這可是在給你立功的機會，你別不知好歹！」
「才怪……」
秦方低聲嘟囔。
「你說什麼？」
寧帝凌厲的眼神掃過來，很兇殘的那種。
「微臣說……謝聖上抬愛。」
秦方趕緊擠出一個笑臉，「不過，微臣怕自己能力不足啊！微臣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微臣哪裡幹過這事啊！」
「把你追討欠銀的勁頭給朕拿出來！」
寧帝瞪秦方一眼，「朕知道，你小子其實是個滑頭！用你這個滑頭去查其他的滑頭，朕相信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朕還給你配了個副手！」
「副手？」
秦方詫異，「誰啊？」
這個事，老爺子可沒跟他說啊！
「這個你先別管，等朕派人去秦家傳旨的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寧帝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你給朕聽好了，不要怕得罪人，不管是誰，只要有貪墨行為，都給朕一查到底！」
「臣倒不是怕得罪人。」秦方依然愁眉苦臉，「臣是怕有人想弄死臣……」
「你……」
寧帝差點被氣笑，鼓起個眼睛訓斥：「你有沒有點出息？你是朝廷欽差，誰敢弄死你？」
這個混帳！
這連皇城都還沒出呢，就擔心有人想弄死他？
虧他還是秦家的種！
「這誰知道啊！」
秦方耷拉著腦袋，「臣聽說先帝都曾被人刺殺過，更何況微臣這麼個……」
「你給朕閉嘴！」
寧帝沒好氣的打斷秦方，「這個事已經定下來了！朕不是在跟你商量！去了懷州以後，好好辦差！但有一點，一切都要實事求是，別給朕搞栽贓嫁禍那一套！」
寧帝似乎猜到了秦方的打算，提前給秦方打預防針。
秦方滿臉不情願的點點頭，又試探著問：「聖上，要是臣沒辦好差事，會不會掉腦袋啊？」
「……」
寧帝臉上狠狠一抽，差點忍不住罵娘。
努力的壓下抽秦方兩巴掌的衝動後，寧帝黑臉道：「掉腦袋倒是不至於，但你要是沒辦好朕交代的差事，肯定是免不得受罰的！」 |
